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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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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刘钰他们没有留宿岳家,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刘家,家里没有一个人,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人回应。
“这么晚了,娘会去哪里?”翩翩找遍了家里,也没看见刘母。
“会不会是去哪家婶子那里了,我去找找。”
“嗯,我也一起去,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两人提着灯出门,碰见吃饭在外消食的村里人,大都说没见过刘母。
“这么晚了,娘会去哪里?”
找了一圈,连个消息都没有看见,别说翩翩,就脸刘钰都有些慌了。
“别急,我去村长家看看,让村长帮忙找找。”
说着刘钰就往村头走,走了十几米,翩翩才反应过来,“相公,相公。”
刘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翩翩已经小跑到他的面前,“天越来越黑了,这个灯笼你拿着,我就在家附近等。”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将灯笼往刘钰手里塞。
家里就一个灯笼,大户人家的才会时兴这样的灯火工具,他们家的还是结婚时刘钰亲手做的,就是为了凑个趣。
刘钰攥紧手里的灯笼,心里五味杂陈的,眼里的光在微弱的光照射下,显得很是有精神。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翩翩看见他坚定的眼神,坚毅的面容,福至心灵的一笑,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
温声说道,“路上小心。”
翩翩不算是面容精致的一类女子,但是看见她会让人觉得平和,就像此刻的刘钰,心里的焦虑烦躁很快就被这几个字抚平。
“放心,你在家里等我。”
古代不似现代,夜间活动比较丰富,在大县城也许晚上还有人出门吃个宵夜,游玩一下,但是他们这是在村里,晚饭过后,大家基本都在家里。
越是往村头走,碰见的村里人就越少。
村长家灯火还很是明亮,刘钰在门外敲了三声,又喊了几声村长。
屋里村长正在询问儿子地里的庄稼和孙子上学的问题,听见门外的拍门声,起初还不在意,后来又听见叫他的名字。
“孩子他爹,这是叫你呢,这声儿还挺耳熟。”
“......像是刘婶儿子刘钰。”
前段时间,他们家才收购了刘家的大米,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排斥,刘钰在村里的形象和名声也越发的好了起来,谁碰见多少都会夸上一两句,尤其是先前得到过刘家那些吃食果酒好处的。
“天都黑了,听声音还挺急,儿子快点去开门。”
村长赶紧吩咐儿子去开门,他也穿上鞋紧跟着出去。屋里妻子和儿媳加上孙子,从窗里悄悄看着门外的动静。
“娘,这刘家的这么晚找来是有什么急事吧。会不会是那个王林的生意有什么变化?”
媳妇这么一说,王氏也不得不多想了,“这和王林的生意已经签了文书的,而且钱货都是两清了,昨儿我还听你爹说王林已经找好了门面了。”
这话像是安慰媳妇,也像是给自己增添信心。
“那估计是因为别的事情。”
只要不是关于王林的门面就好了,他们合计过了,只要王林的门面开成,到时候看在亲戚的份上,就让丈夫去谋个职。家里农耕不忙的时候还可以到镇上赚点闲钱,到了农忙就将地里的粮食出售出去。
亲戚间的,总归不会骗钱。
其他的米商大多惯会哄抬价位和贬低成本。
门外刘钰见到村长,也来不及多招呼寒暄,“村长,我娘人不见了。”
村长一听,也惊了一跳,“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是不是去哪家里说家常去了,一时忘了时间?”
“没有,都找了,而且都这个时候了。”
他们一开始也以为是刘母自己一个人在家寂寞,所以去哪家说话去了,但是一问谁都没见着。
村长家旁边是刘家六公家,是村里的老人了。
听见门外他们说话声,急忙从家里出来。
“下午的时候瞧见你家母亲了,说是去田里看看。这不是收完粮食了吗,估摸着是想种些菜,她还拿着锄头来着。”
六公眯着眼像是回忆,想了一遍还很是肯定的和刘钰确定。
刘钰听见六公的话,喜出望外,就要打着灯笼上地里找人。
村长也吩咐儿子去把家里的火把取来,准备一起去找。
六公似想到什么,适时地叫住了他们,“当时你娘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看样貌,不大像咱们村的人,他们和你娘一路......”
想起那些人偶尔交头接耳,看见有人的时候还伸手掩面,那时候没有多想,如今听见他们的话,再结合那时候的场景,六公才出来说。
“像是跟着你娘。”
刘钰听完始末,眉头紧皱,就连村长表情都有些凝固。王冲将火把取来了,“先别着急,我去叫上几个人一起,随后去找,你们先去地里看看,人多力量大。”
“嗯。”
也只有这样了,刘钰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上都在想六公说的那几个人。
从他到这再到还钱,是不是他太高调了,所以引得一些人注意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自己的考虑不周,钱财不外显,他连最简单的道理都忘记了。
村长举着火把,路上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他拍了拍刘钰的肩膀,“放心吧,一个老人,许是天黑了瞧不见路不敢回来,等着我们呢。”
“最怕是有些人心怀不轨。”刘钰说起,眼里的寒光闪过,语气都低了好几度。
村长毕竟是见过更多世面的,他仔细思考,后终于明白刘钰说得是什么意思。
顿时怒起,“胡闹,谁敢,在村里谁敢这样,立马逐出村里。”
刘钰感受到了村长的生气,深吸一口气,如果到时候他娘真的有个......只要村长是个明白人,就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只是想到六公说的话“不像村里人”
刘钰突然又有一个想法,但是很快又压制下去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田里现在黑乎乎的,只有那些青蛙和草虫在鸣叫,叫的人心烦意乱。
就算一路来觉得还很明亮的火把,在这逐渐深夜的田里光亮也变得微弱起来。
“刘钰你去那边找,我去另一边,找到了就喊一声。”
“好,麻烦村长了。”
“别说这些了。”
田里不断传来两人的叫喊声,一声声的。赶过来的王冲也沿着田在找,一下子田里亮起来,附和着虫鸣。
来的人几乎找遍了,大家聚集在一起。
“会不会是六公记错了,刘婶儿根本没来田里。”
这里除了村长和王冲,其他人一开始就是冲王冲的面子来的,现在大晚上的找了一圈,天又热。
家里老人不见了,他们也同情,但是现在这样找下去都没见到影,不免有些浮躁。
“六公虽然人有些不记事儿,但是在这样的大事儿上不会说假话的。”村长按捺住其他人。
“今晚麻烦各位了,找到我母亲必定登门感谢。”刘钰郑重地承诺,让有抱怨的人一下子羞愧起来。
突然,在东边的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找到了,刘婶在这边,你们快来。”
刘钰听到,赶紧跑过去,灯笼毕竟也没有火把亮,跑过去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了。
刘母被人找到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王冲背起刘婶向刘钰走过去。
“快,你们给几个人回去找郎中,然后去给他们家的报个信,让他媳妇准备好热水和粥。”村长马上安排好了人手,刘钰跟紧王冲的步子,好几次想扶住他娘。
村长就跟在儿子后两步,每走一段路就换一个人,这样能最快回到家。
“刘钰,你也被担心了,你娘吉人自有天相。”
也不知听没听见,刘钰一路紧跟着,也不出声,像是在隐忍。
他们动静大,回到村里的时候,那些没睡熟的邻居都出来看,围在刘家周围。
翩翩在家等消息,听见回来报信的人说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王婶推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
“也别现煮了,我家里还有些剩下的粥,将他们煮热,更快,你赶紧去冲好糖水,估计人现在也喝不去粥,等缓过来了,再慢慢喂。”
喂完糖水,用帕子给刘母净了面,郎中才来到。
郎中一来就将他们都赶了出去,“你们都在房间里空气都不流通,先出去,容我把完脉。”
房里就剩下刘钰夫妻俩和郎中,郎中仔细的把了脉。
“你娘她年纪大了,又半天未进食,现在虽然天还热着,但是夜晚田里毕竟湿气重。我开个方子,早晚各服,注意休息。”
刘钰将人恭谨的送出,门外村长们还在等着。
得知人没有什么,一下子放下心来。
“今晚辛苦大家了,改日一定登门感谢。”
刘钰郑重地给在座的人鞠躬,被村长扶住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你先照顾你娘。”
话是这样,刘钰也恭敬的将人送到门口。
刘婶,这时进来,捧着一碗粥,“这身体虚的人,现在没什么胃口的,我煮了点青菜粥,放点盐。等一下让翩翩喂下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谢刘婶。”
“不用,咱们不说两家话。”
刘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刘钰他们一直守在床边。期间王婶和村长分别来探望,翩翩也不敢大声地说话,从昨晚开始她发现丈夫就有点沉闷。
这种沉闷和以往的不一样,以前是因为要想办法让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每天都在寻找赚钱的法子,现在这样就感觉很让人担心。
“刘钰这样,你得多注意。”
“就是,这孩子就是关心他母亲。”
王婶和村长很照顾他们家,而且他们见过的比她一个新妇要多,翩翩也不敢不放在心上。
“我会多加注意的。”
刘钰从房里出来,翩翩就准备打水过去,给婆婆擦拭。
看见丈夫的脸色,翩翩想了一下,放下水盆,走到他身边。
“你放心吧,娘已经醒了,你也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娘看了也担心。”
刘钰本来在想事情,妻子过来温声安慰,一开始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柔弱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真切的感受到。
他握住妻子的手,轻轻地抚摸,“你也辛苦了,刚从娘家回来,都还没有休息。”
翩翩笑容温和,轻声道,“我不辛苦的。”
刘钰瞧着她,好半响翩翩感觉都有些不自在。
突然丈夫就笑了起来,她一直都知道丈夫在镇上都算得上是美男子,只是很少见他这么温柔的笑容,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刘钰适时地放开她的小手,翩翩害羞的赶紧端着水盆进房间,都没有注意到丈夫眼里一瞬间的冷冽。
房间里,刘母气色已经红润起来了,昨天惨白的面容都吓到她。
“娘,现擦拭一下吧,等会再喝点粥,昨天郎中开了几服药,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刘母从被子里伸出手,翩翩细心的擦着。
“昨天吓坏了吧。”
“相公才是真的紧张极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刘母想到刚醒过来时,看见面容疲倦的儿子,许是都没有整理,脸上的胡茬都十分的明显。
“娘您饿了吗?媳妇给您端粥过来。”
刘母点了点头。
等到服侍婆婆吃了药,刚好碰见打理齐整的刘钰。
“相公你要出门?”看着面容冷峻的丈夫,她还是问了一下。
听见她的声音,刘钰的表情暖下来,“是,出门处理一下事情。”
翩翩沉默了一下,很是严肃的问,“是关于娘的?”
刘钰没想到她猜到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是不是当初打你的人?”
这下轮到刘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清楚,但是多半是有关系的。”
谈及这些,两人都有些无话可说。
但还是翩翩率先说话,“那你去吧,要小心一点。”
“嗯。”
刘钰去衙门前先是去了六公和村长家,昨天心急都没有仔细询问六公那些人长什么样。
现在既然准备报到衙门那里,就要先了解一下,如果和之前那是一伙人,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报到村长那里,是因为他是一村之长,这件事向他说明一下,可以解决很多村里的流言。
“六公,昨天你仔细瞧见那帮人身上可有什么标志没有?”刘钰给六公到了一杯水,等着他慢慢想。
“标志......”
“当时距离有些远,我又上了年纪,瞧得不大清楚 ,不过走在前面的人,右手边的虎口哪里好像有块疤,具体是怎么样的也没有瞧得很仔细。”
刘钰仔细回忆,村里没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村长听后,很严肃,“我会让村里人注意的,有什么生人或者碰见虎口有疤的人多注意的。”
刘钰点点头,“也不用贸然行动,我今天就会去衙门先记录,到时候有官兵捕快,查询会更加快的。”
“嗯,你这么做是对的。”
刘钰走到衙门,一路上就想了很多,就凭六公这几句话估计还不能简单的找到人。
但是又衙门记录,以后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至于匆忙。
而且,不论怎么样,到时候肯定会有捕快到村里查询的,如果那些人是真的针对刘家,也应该会收到风声,不敢随便轻举妄动。
不出他所料,刘钰刚从衙门记录出来,就有人悄悄的跟着一小段路,后回到一间酒楼房间里。
“大哥,那个刘钰真的报到了衙门那里,这件事会不会查到,我们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
跟着刘钰行踪的男人,匪气横秋的,将一路上看见的都说给他们这个队里的大哥。
为首的男人听了一把摔了花生米的盘子,“娘的,他还真敢。”
有一个高瘦小弟似乎是怕了,也似乎是早就料到一样,“大哥,当初兄弟就说这事儿得再想想,而且事情还做的不利落。”
他这么一说眼神不断地往坐在另一边的男子身上瞧。
事到如今,他倒还坐得住,而且打扮那么整齐,是瞧不起他们吗?
那男子也是推脱的一把手,“是,当初是我说的要去刘家找点钱,那不是你们打听到刘钰又是和酒楼合作又是卖大米的赚钱了,想要找点银子吗?而且,是谁看见老太婆卧倒了就吓得跑了的。”
高瘦那个男子被呛得无话可说,鼻子里不断地哼气。
“大哥,即使刘钰他们报到衙门又怎么样,衙门不照样有咱们的人吗。”
如果刘钰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瞧着有些眉清目秀又有些头脑的人,就是当初诓他银子,把他和他母亲打了的人。
为首的听到他的话,逐渐地平顺下来。
“而且,这个刘钰,大哥也不必在意,我知道他这个人,愚蠢。只要到时候我们警告他一下,他一定不敢再多说话。”
房间里的几个人听见他的话,都暗自撇嘴,他也就一张嘴,站在他们身后,什么坏事都是他们兄弟,自己装作清高,又想打家劫舍又想裝慈悲。
他按照固有的看法来看刘钰,但是殊不知刘钰已经不是原来的刘钰了,这些他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