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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逍遥青极列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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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捅了。
是那种真真正正被人用小刀直插胸口,透心凉的那种捅。
眼前一片黑暗,是不是莫名其妙地从某个点开始泛起血色,然后再毫无征兆地消失,就像某个喜怒无常的人。
我从未想过除了以上两种,我还能看到别的颜色。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阳光正好洒进来,亮瞎了我习惯了黑暗的狗眼。
我使劲闭了闭眼睛,等到重新适应了光明,我开始打量这里的情景。古色古香的檀香木被奢侈地拿来充当屋梁,地板泛着棕色的闪亮的光,不是那种刻意用什么奇奇怪怪的色彩涂上去的,是因为地板本身的原材料上佳而自然形成。我虽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木头做的,但知道这绝对价值不菲,相比之下可能那昂贵的檀木屋梁都显得廉价。
屋子的正中心摆着一个小小的茶几,上面有一个青色的茶壶,壶嘴蒸蒸冒着热气,壶身上用阳刻刻着几朵桃花,虽说仅仅只刻了几刀,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栩栩如生。
茶壶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香炉,一缕青烟幽幽飘起,很快散到空气中成了透明。里面燃的香料闻起来很提神,但又不显刺鼻,好像混杂了几种不同的材料。
这个地方……感觉莫名的熟悉。
这个是——那天“魔修”把我和欧阳抱山绑来的地方!
一想到那个丝毫没有感激之心好心帮他他还硬生生给我一刀的逍遥青极,我顿时心中窝火,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混账!”
等等。
我记得我是胸口被插了一刀,我现在怎么还活着?
我不是该死吗?
我连忙扒开胸口的衣服,里面却是光洁的皮肉,没有一点儿刀伤的痕迹。
难道我……记忆混乱?
我竭力搅动着脑汁,回忆着那个如梦般地供着不知名神像的小黑屋,按理来说,逍遥门门主不会出现在那种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地方,更不会一个人在里面发疯。我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历的变故太多,搞得都出现幻觉了?
但是……我望着胸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确实是真实的。
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正在我纠结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尾音吊起,显出几分邪气:“喂——你能不能别再看胸口,注意一下我?”
这个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臂突然围在我的腰上,我顿时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下意识想要向前躲避,但那双手却死死地勒着我,动弹不得。
“别乱动。”逍遥青极轻轻凑在我耳边说,吐出的气流轻轻拂过。下一秒,肩膀上突然一沉,好像有什么人靠了过来,我微微侧脸一看,果然是哪标志性的乌黑的发丝。
我慌乱得不知所措:“我我我我——你你你你——”
“有什么好我我你你的?”他侧过脸看向我,精致的面容衬着阳光令人心神俱震,“你忘记发生过什么了吗?”
我顿时茫然,震惊地看着他,然后问道:“什么……发生了什么……”
“一个晚上就不认账了?”他咧开嘴笑了,配着那略微带着点儿邪气的桃花眼,愈发地像一只狐狸,“那你的忘性还真是大啊。”
什么东西?难道我真的失忆了?我使劲揪了揪自己的手背,确定现在不是在梦境之中
“你昨天晚上正式行完拜师礼后,半夜跑过来请教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经不住你缠,给你讲吧,你又这么听着听着睡着了。”他突然松开手,轻轻从我身后爬到床边。他身着一身纯白的亵衣,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有点儿凌乱。他一点点套好靴子,披上外套,系好了腰带。他腰间用红绳挂着一块玉珏,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镌刻着“逍遥主”三个古体的字。
他走到梳妆镜前,借着模糊的铜镜重新将发带在头发上束好。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直到他转过头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套校服,甩手扔给我,大喝一声:“走了!小欧阳!把衣服都给穿好了!咱们出去逛逛!”
我慌忙接过,但由于手忙脚乱,终究还是让纯白的衣服直直地盖在了我头上。
我小跑着跟在大步流星的逍遥青极身后,很快就不得不变成了撒腿狂奔,我一边跑一边大喊:“你丫赶着去投胎啊!”
慵懒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刚好传入我的耳朵里:“差不多!我去找你师叔!”
“我师叔?”我一时脚下没注意,被一棵年迈的桃花树深处地面的根硬生生绊倒,我就地一个打滚,直到碰到了什么障碍物才能够停下。
我抬头一看,只见逍遥青极正蹲在原地,摸着下巴看着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真的很好奇,你这种笨到连路都走不好的人那天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所以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当时脸上的油彩掉了吗!
我上上下下扫视着他,盯着他总是闪着阴晴不定的光的眼睛,敷衍道:“我这——我这是大智若愚!你这种凡人是领会不了的!”
他很明显并不满意我的回答,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长叹一口气,模仿着老人的慈祥语气,使劲拍了拍我的头:“乖徒儿真的长大了,令为师很是欣慰啊!”
我莫名其妙地翻了一个白眼,这种做事莫名其妙说话神神叨叨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逍遥门门主还把这个门派打理得这么好的啊!我怎么会在梦里吧这种人想象成那个样子?我不会是当他的徒弟被他感染了吧!这才刚刚一天啊!一天啊!不对不对,其实我们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说……我穿衣服睡觉,他脱衣服睡觉,再比如说……比如说……妈呀……好像找不出来了……
紧接着他说:“都懂得扯瞎话了,不错!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一语中的,心中有一万只箭矢。
不要啊!我不要变成他这样疯疯癫癫啊!
“我们到了。”正在我沉浸在怀疑自我的情绪中时,逍遥青极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装在了他背上。
“你又干……”我抬起头,话音未落,就不自觉张开了嘴,舌头不能动弹。
眼前的是一幢纯白的建筑物,就像宣告凛冬的白雪,林立在带来春意的桃花丛间。带给人一种四季共存的飘渺之感,相当之震撼。
这房子的屋檐上挂了一圈带着逍遥门云纹的条幅,在微风中微微飘扬。而在正中间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靛蓝色青金石磨成的颜料以行书的字体写着飘逸的三个大字——天玑院。
逍遥青极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喉咙,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见他将双手拢在嘴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师——弟——你——在——吗——”声音震耳欲聋,甚至震落了一旁桃树上的几片花瓣。
“师伯!师伯师伯!”一个少年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那是一种介于幼儿的尖锐声音与成年男子的沙哑声音之间的音色,散发出蓬勃的朝气。
身后一棵桃花树突然沙沙作响,然后,只见空中闪过一抹白光,我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一个重物猛地砸中,我清楚地听见我的颈椎骨响起了清脆的“咔嚓”声。随后就猛地失去了重心,“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我身上的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下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大活人,还心安理得地将全部重量放在我身上,我感觉我的内脏都快要被压出来,疼到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
我用尽全力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逍遥青极,后者只是轻轻瞟了我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对我身上的人说:“千禧,你先起来吧。你大师兄太瘦,膈肉。”
那名叫千禧的人“哦”了一声,然后匆匆从我身上爬起来,其间的动作差点儿让我的脊椎骨发出和颈椎骨一样的声音。
“师伯师伯!你总算来了!”他丝毫没有道歉意思,好像刚才差点儿被他活活挤压致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棉絮,“你可想死我了!”
“嗯,乖。”逍遥青极伸出手,颇为温柔地摸了摸千禧的头,轻声问道,“你家师父呢?”
“哦,师父在里面看书呢!”千禧甜甜地回答。
靠,为什么待遇不一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徒弟啊!
还有!谁来拉我起来啊!
“慕千禧!”一个少年俊朗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中响起,温文尔雅之中带了几分愠怒。我艰难地转了一下脑袋,脖子一阵疼痛,只见一个白衣的翩翩少年郎徐徐走来,正是当日在茶话会上看到的孙叔容音。
他走到我面前,先是带着真诚的抱歉神色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师弟失礼,在下管教失当,还请大师兄见谅。”说完,他伸出双手,蹲下身来将我扶了起来。
我体会了一番全身骨头都好像在碎裂的感觉,刚刚缓过神来能够自己站住就对上一个人哀怨的眼神——只见慕千禧正噘着嘴,满脸怒容地死死盯着我和扶我的孙叔容音。
我天!你有没有搞错!这不应该是我的台本吗?
“千禧!给大师兄道歉!”孙叔容音轻喝道。
慕千禧委屈地看向孙叔容音,对上后者不容商量的威严眼神,才怏怏地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大师兄,对不起。”
我尽量以微笑回应:“没关——”
话音未落,慕千禧就开心地打断:“大师兄!师伯说要见师父!”
熊孩子果然还是应该严加管教!我扭曲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