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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逍遥青极列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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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当我到达山顶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就做,喧闹之声不断。四周挂满了红灯笼,与一旁桃红的桃花交相辉映,氤氲出一片梦幻朦胧之感。
只可惜,有人不仅不会欣赏这美景,还有意破坏它。
“欧阳少爷好气量!”我听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拱手笑道,而他口中的那位少爷正正提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毛笔,手忙脚乱地沾满了墨汁,展开年轻男子的白色折扇,大笔一挥就在上面开始龙飞凤舞。
“逍遥山上逍遥门,逍遥门下逍遥人。”年轻男子装作很认真地小声念出声,接着嘴巴发出小鸟一样的“啧啧”,就像是品到了什么人间极品,“好诗!好诗!逍遥掌门看到了您为他题的诗一定会大加赞赏!”
欧阳抱山嘴角含着得意的笑,学着恣意诗仙的模样撩了撩头上刻意修饰过的刘海。
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勉强找到个角落的空位置,慢慢坐下。眼前的这一幕幕让我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句诗无论从平仄诗韵还是意境主题来看都不过只能称得上“打油”水平,就是放在民间哪个普通茶馆民众在元宵节自发组建的赛诗会上都会遭到嘲笑。
况且……这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山下的那个青衣道人。他也是来拜谒门主的。我伸长脖子,四处寻觅着,却始终不能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那一抹独特的青色。我有些忌惮地看了看话题中央的欧阳抱山,悄悄低下了头。
一声荡气回肠的钟声响彻整个会场,刚刚还在争先恐后围着欧阳抱山的世家公子们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团人形的金钱名利,还是蔫蔫地走回了座位。
毕竟……相对于欧阳家,逍遥门更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我轻轻啜饮了一口茶,茶香浓厚,久久不散,再看茶水,却是清澈而浅的。虽然我对品茗没有多少研究,但身为一个正常人,还是能够感受到这茶的价值不菲。
我揉了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而抽搐的胃,感觉自己喝下去的不是茶,而是一块块的黄金。
我能不能把它打包回去兑现啊!
我用左手按下蠢蠢欲动的右手,不行!不能在这里丢脸!你代表的可是一个门派!
人群都已逐渐落座,我这时才发现这个会场的广大。刚才门庭若市的,少说也有几千人,现在竟全部容下,并且丝毫不显拥挤。我家门派外门弟子的书院都没有这么大!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不过……我揉了揉眼角,这种排场,就算是逍遥门,估计也算得上是顶尖正式。像这种门主举办的茶话会,一般都不会太过铺张,其实像这种东西更像是要好的几个门派的高层聚在一起谈谈天,或者跟别人家的小辈交流一下经验,其实私人性质很强。
而逍遥门却搞得这么奢华,看来这场宴会绝不是茶话会那么简单。
逍遥门主以前一直低调行事,除了那些哭着跑回家张口就骂“死猪蹄子”的姑娘们,世间几乎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实相貌,指不定连性别都是假的,民间所知道的确定信息就只有“逍遥门掌门叫逍遥青极”。
就算等会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孱弱的畏畏缩缩地小姑娘,我也不会有多惊讶。
这次茶话会相当于昭告天下逍遥门门主的真实身份,怪不得这么多人踊跃参加。
那躲在“门主”面纱后的人儿早已舞出霓凰羽裳,却迟迟不肯出现。
成功地勾起了天下的好奇心。
不知从哪忽而走出了一名年轻的道人,眉目英朗,嘴角微微噙笑,步迈稳健潇洒。还未开口,就已让人觉得其确为有匪君子。欧阳抱山是因为他的财大气粗后台硬让人不得不满脸堆笑着弯腰奉承,而这个人是让人不自觉地就低下了高傲的头。“明礼”对于就好像是围在他身上久久不能散去的香料,所行之处,香气四溢。
他身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里面是素雅的纯白衬衣。袖口领口都有云纹,作揖时袖口的半云拼凑在一起,形成一朵蓝色的云,衬着白色衣物,自成一片天地。
难道这就是……逍遥门门主?
总觉得……哪儿不正常。
我思来想去,细细打量,最终寻到了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怪异之处——他太正常了。
对,不正常的地方在他太正常了。
在我的想象中,逍遥门主早就变成了一个相貌惊人的四不像怪物,还随时变化着形态,有时候是老妪,有时候还是断了双腿只能在轮椅上举步维艰的世外高人。但绝不是像这样标准的只有画上才有的仙风道骨的道人。
少年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个礼,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如同明月清风,极其悦耳:“我谨代表逍遥门欢迎各位道友的莅临。在下逍遥门弟子孙叔容音,荣幸主持本次茶话会。逍遥正门稍后就到,请各位稍等。”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见我的邻桌十分自来熟地向我这边偏倚了头,小声议论道:“哎,兄弟,你知道吗,这个孙叔容音可是那个‘回春圣手’三长老的关门大弟子!好像是他这一辈里功力最高的!以往的伏魔会上总有他!”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像水墨画一样的孙叔容音,三长老……吗……
我记得门派的大长老是逍遥青极的两个叔伯,紧接其后小整整一辈的就是那个丹修三长老。他好像就是那个欧阳抱山的小表叔……我斜睨了一眼表情颇为得意的某位公子,怪不得他那么嚣张,自己小叔叔的徒弟都到了如此境界,他确实有资本。
我记得……那个三长老长得挺有特点的,好像叫……欧阳……我绞尽脑汁回忆着过眼的千百书卷,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那根针。
顿时,冷汗倏地从背后淌了出来。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孙叔容音微微一笑,没有转头:“各位,掌门到。”
大家翘首看着门口,但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逍遥门主,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剑,隐隐约约喧腾着黑气,仿佛是因为杀气太浓烈而实体化,宣告着他们的来者不善。
对,是“他们”。
在那把剑后,紧接着出现了另一把同样寒光闪闪的利剑,瞬间冻结了全场的空气。
不仅是因为剑,更是因为那两个执剑的黑衣人,他们全身上下穿着夜行服,嘴鼻被捂得严严实实,但露出的那部分脸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一朵像鲜血半赤红的彼岸花。
魔道!全场人张开嘴巴,无声地呐喊出这样一句话。
魔教中人有的刻意偷袭正教门派,为了表示“这是我们魔教做的,不是什么别的正教门派寻仇”会在脸上纹上一朵彼岸花。而这一朵,不,千百朵彼岸花,是真真切切用献血浇灌而成。如果苍天能够让它开口诉说它所有的罪孽,那就不是血流成河的问题了,长江都得退位。
“魔修——快跑——”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寂静,也宣告了杀戮前的片刻安宁彻底结束。
所有人慌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寻找到一个藏身之所。有的人因为惊恐腿脚失去了控制,刚站起来又直直地坐下去,脸色铁青地四顾,最终傻傻地藏在了桌案底下。人们慌乱着,拥挤着却是举步维艰,整个会场就像进了屠宰场的羊羔,惶恐而焦急地乱窜,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孙叔公子!救我们啊!”
“没用的!他一届金丹期的丹修!怎么可能敌得过至少大乘期的魔修!”我的邻桌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但还不忘兢兢业业地解说。
“逍遥门主呢?门主在哪儿!!”
“逍遥青极!逍遥青极!”
“他他妈的怎么还没出来!我们死了!他是要负责的!”
我在拥挤的疯狂流动的人流中竭尽全力站稳脚跟,试图在密密麻麻的人堆里看出一条路来。好不容易看到一处侧门的位置,可惜方向正好与人潮相反,刚刚挣扎一下就猛地失去了重心,被簇拥着向着未知的方向。
突然,有一只手狠狠拽住我的领口,差点让我背过气去。我白眼一翻,黑暗之中只感觉到空气飞快地擦过皮肤,耳边风声呼啸。
不会吧!我这是……被魔修抓到了?
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捅死我?
难不成……他们是想要强行逼迫我入魔,做他们的弟子?
不会啊?谁会要一个资质平平相貌平平出生平平什么都和胸一样平的大男人?虽然我兢兢业业刻苦努力实事求是文采飞扬……
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五,反正此时我也算不清楚,只是立刻做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闭上眼睛——装死。
民间有俗语,好像叫什么——“魔修不吃死掉的人。”说不定这样我还能捡回一条命。
我悄悄在合紧的眼皮间开出一条缝,查看我现在的位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现在在逍遥山上方!周围都是浮云!
我本想我的第一次飞行应该是我学会御剑飞仙。没想到啊……这么刺激……
然后我绝不是出于怂而是出于对逍遥山俯视全景之美的震撼而大声感叹: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高——”
由于美景太过于醉人,我真正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