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毒箭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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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伊诺搞什么鬼？难道识破了城中有埋伏？
叶昭暗想，惊觉伊诺大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本领，她本来早就料到伊诺会趁她受伤今晚来袭，想好好利用这机会一举歼灭伊诺。但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茫然，猜不透伊诺下一步要做什么。
“给我传令，让秋华转移去西门作战，命令石总管尽快把北门的火灭了！锁好北门，把违反宵禁出门乱窜的西夏蛮子都抓了以儆效尤！”
“阿昭，你要冷静，我看伊诺不像是要打西门，否则他那么熟悉城内干道，破了北门后就该直接冲去西门背后袭击了。”
看到叶昭情绪如此急躁，一直不敢打扰的柳惜音忍不住上前劝慰。叶昭看着她似月般莹润的眼睛平静了下来，一腔闷气缓解不少，心头疑惑却难以放下。
“那他今晚攻城是为了什么？”
叶昭问着，柳惜音沉默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一时间空气肃静了起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四周聚拢而来，陌生而充满了危险杀气。
“不好！有危险！”
四周密林中无数黑色短箭簌簌穿林而出，叶昭大喝一声，立即把柳惜音护在身后。不少亲卫军中箭倒地，余下不足三十名叶家军亲卫拔刀竖盾，仅仅团围在叶昭和柳惜音周围。
神秘杀手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身裹狼皮披风，蒙面束辫，眼露精光。他们个个身姿矫捷，乃是伊诺从横山步跋子中精选而出，上下山坡，逾高超远，轻足善走，无声无息，是以接近到百步之内都没被任何人察觉。（注：横山步抜子是西夏特色步兵部队）
“快回营！保护我夫人！”
叶昭抽出配剑砍倒一名杀至跟前的狼卫，想拉住柳惜音跑走，却苦于伤势牵一发而动全身，疼痛难行。亲卫军中一名高大个见状前来背起叶昭，五六名亲卫军护卫着柳惜音，几人一起向宋军大营边杀边退。
“这样不行，你们两个迅速回营找人来救将军，要快！”
柳惜音支走两名亲卫，寸步不离跟在叶昭身边，她紧攥着手上的银蛇戒指，喘气柔弱却毫无惧色。
“惜音，你跟她们两个走，别跟着我，听到没？”
拽住柳惜音衣角，叶昭眼神发狠命令到，柳惜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反对坚决。
“阿昭在哪，惜音就在哪。”
你休想再一次，再一次抛开我。
叶昭从柳惜音的眼中读到她此刻心中只此一句，不禁哑然。
狼卫有备而来，左手手背绑着连发袖珍□□，右手一尺长的黑钢拳刃削薄而锋利。近身前冲时便连发二三支黑色短箭，等人费心格挡之时却已经杀到跟前，一刀刺入脖子或者腰侧无盔甲保护的地方，干净利落。由于他们训练精良又人数众多，叶家亲卫军难以匹敌，渐渐的形成追杀包围之势紧跟叶昭不放。
尽管叶昭等人跑得腿下生风，还是被一队狼卫追上。叶昭身后的亲卫军回头陷入厮杀，背着她的士兵仍旧不知疲倦地奔跑着，忽然脚下一轻，整个人带着叶昭向前摔倒在地，原来是被狼卫扔出的套索给一下子绊倒，将叶昭手中的剑也远远摔了出去。
叶昭方才翻了个身，忽然听到近处黑色短箭破空而来的声音，急忙撑起身子想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本就是回头来扶叶昭的柳惜音毫不犹豫扑到了叶昭身上，一只短剑也迅速擦肩而过，刺破柳惜音肩膀。还未出口的痛吟被生生咬死在柳惜音嘴里，但几滴鲜血却溅痛在叶昭脸上，使她心骇得满脸苍白。
“啊——”
叶昭痛嚎一身，空出的右手摸到腰间匕首，顺手一掷便不偏不倚插入那名发箭杀她的狼卫额头正中。她抱着柳惜音挣扎坐起，眼睁睁看着又一名狼卫挥舞拳刃向她和柳惜音背上披头砸来……
刀刃入肉声鲜血淋漓，却不是叶昭自己的。她睁眼一看，那狼卫腰间已被人贯穿，直直倒地，身后竟然是另一名狼卫，等她摘下蒙面一角，叶昭认出了这人就是那日被放跑的女将军西穆。
“叶夫人，对不起。”
西穆看着柳惜音满目愧歉，柳惜音却好似没有听到，只是死死抱着叶昭。她肩上鲜血直流，但她也只抱着叶昭，一声不出，仿佛只要这样叶昭便不会被任何伤到。
“又是你，你也被派来杀我们。”
叶昭看着西穆含恨而说，西穆只是眼神一黯，重新蒙上面，心里复杂翻涌。众多狼卫包围上来之际，无数响亮的马蹄声从后方齐整沓来，一阵长弓速射逼退了差点得手的狼卫，他们迅速疾射短箭向后逃遁了。
回去求救的士兵正遇上不放心叶昭，从北门领兵回救的秋华。看到眼前的一切，秋华急忙派另一半人去追杀狼卫，自己急匆匆跳下马来扶叶昭与柳惜音两人。
“秋华，快！快找人把军中大夫带到这里来，要快！”
叶昭急得声音都在颤抖，她脸上溅落的都是柳惜音的血！那逐渐凝固的热烫血痕如刀剜如锥割。而柳惜音，气息微弱地紧紧抱着她，脸上苍白得像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那个不大的伤口正在流尽她所有的气血。
不用细说什么，秋华明白叶昭的意思，她命人把能抬的受伤亲卫军抬了回去，不能动的就安置好等着请大夫过来治疗。然后帮着叶昭把柳惜音一起抱到一处隐蔽树丛后，让禁军都隔的远远地围成一圈警戒着四周危险。
叶昭好不容易才让柳惜音松了紧抓自己的手，让她靠在秋华身上，随后“撕拉”一下粗鲁地扯开她肩上那点衣帛，柳惜音痛得呻吟一声，换得一向也是大大咧咧的秋华瞪了叶昭一眼。
“轻点！别急啊将军。”
叶昭点点头，心里更急更痛，怨恨自己的不知轻重。但她如何能不担惊受怕惶惶不安啊！这伤口看似不深，但是刺杀所用之短箭，大多蘸毒，而毒素一旦入体，轻则伤口感染，重则见血封喉，回天乏术。
眼下她仔细查看这一道伤口，箭头擦过肩胛，幸而没有留一点残渣在上面。伤口殷红渗血，边缘有些发黑的征兆，似乎真是有毒。意识到此，叶昭脑中嗡嗡作响，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边噬咬下来，一时间全身的心魂也要被这个伤口贯穿，褫夺而去一般。
肩头一阵灼痛忽然刺醒了全身，痛得柳惜音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睁眼便发现是叶昭正跪在她身前，低头含住她伤口用力吮着伤血，很快侧头吐掉，然后又迫切地一口接着一口，不顾污脏的，毫无嫌弃地帮她清理着伤口。
柳惜音先是心头一热，一股异样的羞涩感随着衣不蔽体的窘迫而滋生出来。随即她很快意识到叶昭这样做的缘由，她颤了颤身子，本能地摇头想要推开叶昭，但，叶昭这次简直是满心怒气地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我就不该带你来西夏的！”
叶昭吐掉了血，略一抬头，琉璃色眸子威慑似地盯着她，咬牙生着气朝她低吼着。
“我就不该纵容你，不该听你的，不该让你跟着我！！”
柳惜音头一回看见叶昭这样生气急红了眼的样子，她脸颊因为生气而不受控制的紧绷着，卡着她手腕的力道简直大得令人疼痛。但她的眼里却泛着一层水雾，那水雾中满是自己的影子。
“阿昭...你...你是主帅，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是主帅，也没见你听我的，我命令你闭嘴！”
叶昭恨极了，也悔极了，她生怕停下一秒，就会有毒素沁入惜音的体内，那简直令人心里发寒。渐渐的她舌头也变得麻木，口里都是苦涩的血味。柳惜音却一直看着她忙碌的样子，艰难地笑了笑。
“会留下疤么？”
“...会。”
叶昭愣了一愣，力度放轻柔了些。惜音毕竟是个姑娘家，是个怕身上留疤也怕疼的女子，她多希望是自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箭阿。
“那你过来一点。”柳惜音有气无力地眨着眼睛，又在揪着她的衣服小小使劲。
“怎么了？”叶昭用手背擦了擦嘴，终于喘了口气，一直借着肩膀给柳惜音靠的秋华也不禁一阵抽搐，这两人不会想要亲近吧？毕竟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啥的，可，可自己还在这儿呢，也不能避开。
叶昭疑惑地凑近柳惜音，就见她用尽仅剩的力气扯开自己的袍子，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口咬在她右肩和自己伤口相同的位置。
“啊，你，你做什么？”
叶昭痛得猝不及防，差点就推开了柳惜音。这一口在肩头凉飕飕地，必定是破皮见血了，还留下一点也不温柔的牙印。这个古怪女人！叶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给你也留个疤，你便不能嫌弃我了。”
柳惜音忍痛笑着，眼里有一些得意，还有一些狠绝。从小到大，她身上的每一道疤，都与叶昭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爹爹打的伤痕，被粥烫坏的手，还有为阿昭挡下的箭。这个人也如同伤痕一样深深烙印在她的血与肉里，她不信还有什么能让叶昭逃脱走。
“你可要小心，我是会还回来的。”
叶昭朝她温柔笑了笑，然后凝重地拿过一壶酒来，小心浇在柳惜音伤口处。看见柳惜音痛得眉目缠结，她心里只有千百倍心疼与难受，恨自己一时疏忽竟让惜音处在危险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毒箭难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