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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最难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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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了！！将军快看！”
秋华终于得到机会大喊出声，这两人简直当她是空气一般眉来眼去，还有完没完了。叶昭这个大老粗说话也变得腻腻歪歪了，还让她活不？
军中五六位大夫带着打杂的药徒赶过来了。一番细查之后，发现这确实是带毒暗箭，只不过狼卫地处西北又来得仓促，幸而没用什么“见血封喉”的箭毒木，而是箭头蘸过西域草乌头。这种毒在西域比较常见，最开始是匈奴人秋收乌头为毒药，以射禽兽。然后便传到整个北方和中原，叶昭自己也在辽人手上中过一回。
“还好，幸亏将军及时清理了瘀血，再外敷川穹、苦荠等草药，内服盐汁和芍药末，可保夫人无忧。”
“那就好，有劳大夫了，军中其他士兵也中了这个毒，还请大夫尽心治疗，药草不够的话，我马上就派人去药铺拿。”
又是上次给柳惜音看过的老大夫亲自探望，他又吃了一惊，本以为是将军中箭，怎么还是这个弱女子被伤了？大夫幽怨地看了看叶昭，摇头叹气，这将军也太大义灭亲了，自己媳妇都拿来挡枪，幸好他没把自己女儿嫁个什么将军，只懂打仗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
天终于大亮，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两个时辰后，一身疲惫的叶昭，在帅营中撑起脑袋开了一场战后会议。她十分困倦，可是难以入睡。昨夜死伤甚重，完全是靠人数优势才得以阻止西夏军进城，一些宋兵甚至是被火烧死，被狼卫悄无声息地背后杀死，而不是拼死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昨夜我们损失了多少。”
“回将军，北门牺牲了三千多人，西门敌军并未攻上城门，牺牲了两百多人，被狼卫偷袭致死的南门守军有近五百人，牺牲的亲卫军二十四名...”
秋华秋水低头汇报着，不太敢直视叶昭的眼睛。
“三百狼卫，从城北绕到南门偷袭，光是路途都要骑马赶上一个时辰，再轻而易举通过有两千守军的南门，然后直接袭击处在城中心的我。这么长的路途奔袭这么久的时间里，竟然无人报告，无人示警，南门守军都跟死了一样。”
叶昭阴沉沉质问着，看向坐在她左手边的南门守将任甫与其副将，后者胆怯地抬头瞥了一眼叶昭，一脸的惊恐无措似乎已经在不打自招了。
“我命令过各门守将尽忠职守，不用理会南门混乱。没人跟我解释这是为何吗？如果昨夜狼卫要的是在座任何人的脑袋，今天那脑袋就挂在两军阵前了。”
叶昭满腔愠怒，谁都不敢往这个刀尖上撞。在座的主将有彰化军节度使夏颂与泾原路副都署任甫，威州兵马都监石首泰，还有两位负责守卫其他城门的州防御使。这些将领手上领着大宋最精锐的西北禁军，是此次大战中的主要战力。
“都不说？那昨晚南门所有将领，上至都署，下至承节郎，一个不落，全部受罚吧。”
“等...等等，叶将军，我说，我都说。”
任甫军中副将忽然一哆嗦跪了下来，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任甫，然后深吸了口气沉痛叙述。
“昨夜任总管与我等奉命镇守南门，前半夜无事，后半夜任总管下去暂歇，就再没上城墙。直到北门大战，我去寻任总管才发现他烂醉如泥，与两个西夏宫女混在一处。狼卫偷袭时我还让人把任总管想办法抬上来，可那狼卫来去如风，杀人如影，我...我指挥不当，无能为力。”
“不！将军，你听我说，我只是喝了点小酒，每次打仗前我都会这么干，但是昨晚那西夏酒——我，我也没有想到啊！”
任甫慌慌张张一头摔下来跪在叶昭面前，也顾不得什么从五品大将的颜面了。谁都知道作战渎职的后果，向来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任甫军中副将忽然一哆嗦跪了下来，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任甫，然后深吸了口气沉痛叙述。
“昨夜任总管与我等奉命镇守南门，前半夜无事，后半夜任总管下去暂歇，就再没上城墙。直到北门大战，我去寻任总管才发现他烂醉如泥，与两个西夏宫女混在一处。狼卫偷袭时我还让人把任总管想办法抬上来，可那狼卫来去如风，杀人如影，我...我指挥不当，无能为力。”
“不！将军，你听我说，我只是喝了点小酒，每次打仗前我都会这么干，但是昨晚那西夏酒——我，我也没有想到啊！”
任甫慌慌张张一头摔下来跪在叶昭面前，也顾不得什么从五品大将的颜面了。谁都知道作战渎职的后果，轻则革职重则处死。
“战前我找你们几位将领提醒过，昨夜阴沉风大，伊诺很可能偷袭……你怎么就如此玩忽职守！目无军纪！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将军！！我知错了！我不该私自下去喝酒的！宫女...一定是那两个宫女故意灌醉我！等我回去抓了她们两个定要严刑拷问！！将军你信我啊，我愿罚俸三年以充军饷。”
“你一堂堂边关大将，还逢事推诿，实在不配为将...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也保证过不碰这里的女人，此次不罚你，怎么对得起南门牺牲那些大宋士兵们。”
叶昭冷面烈目，落地有声。她早听说任甫在泾原路军事要地人称泾州小霸王，承蒙父荫从兵马都监做到一路副都署。本以为是靠着出军勤快和小有胜绩升任上来，现在看来恐怕只是个军事平庸却会须溜拍马之人，怪不得是流水的知州，铁打的任总管了。
“来人，把任甫押下去，撤职查看，留报枢密院。”
不理会任甫的苦苦求情，叶昭一挥手便让士兵将任甫带下去。其实她与夏颂之前就已经调查得知任甫失职之事，只是叶昭还想亲耳听任甫坦诚过错，或许她还会有一丝酌情考虑。但考虑到目前战事吃紧，重罚任甫又怕他手下士兵惶惶不安。
“叶昭！你昨夜也用策失算害得北门被破！三千多人死伤，你怎么不罚你自己呢！你爹区区一个环庆路钤辖雍关知州，用一屋子的人命换你爬在我头上耀武扬威，你可别得意得太早！”
任甫见视为命根的官职被叶昭毫不留情剥夺，顿时脸色剧变，破口大骂。他自然也不是全无倚仗，他的父亲因战伤残废致仕荣休，他还有个在朝中做兵部侍郎的伯父提拔撑腰，自然是不屑叶昭这临时的元帅。
“闭嘴！昨夜北门大战，敌军五万来袭，守城一战死伤在所难免，哪里是你未发一箭一矢被三百狼卫当靶子好比拟的？再敢出言不逊当心老娘撕了你的嘴！”
一旁的秋华不忿任甫侮辱叶昭，当即半抽佩剑凶狠地威胁到。叶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摆手示意别动干戈。任甫愤愤然盯了叶昭一眼，甩开士兵自己走了下去。
“任甫两名副将，监督主将失职，也一并撤职，留军中每日守岗巡逻，待日后以功抵过。你们可有不服？”
任甫两名副将哆哆嗦嗦相互对望，本以为自己逃不脱严惩，哪知道叶昭还算宽宏以待，这下只剩恭敬感谢了，哪还敢有怨言。
“叶将军，不过这泾原路两万禁军，还是不能没有主将，任甫被罢，他这军中恐怕没有能接此重任的。”
夏颂也做过任甫的上司知州，其实对任甫和他治军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得很，但任甫还是有些勇猛好斗之名，又加朝中有后台，他也就只能指着叶昭不留情面才能去了这个害群之马。
“泾原路兵马我不比夏节使熟悉，不过，就让昨夜守城有功的石首泰暂替任甫统领，夏节使觉得呢？”
“可以，也只有如此适合了。”
石首泰不露忧喜，倒是沉稳持重地接下了这一临时差遣。众人都有些疲累，本打算先休息两个时辰再开会议商讨，哪知一道旨令不偏不倚在这个时候递了进来，呈到叶昭手上。
“皇上有旨，汴京告急，令兵马大元帅叶昭三日内率兵回京勤师，不得有误。”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递上一封朝廷急信，他与另两名传令兵带着朝中旨意分头跨越横山送信，伊诺则让西夏步跋子刺客在山谷各处追杀拦截，将其中两名都活抓了去，看来是已经先叶昭截获宋廷军令了。
叶昭打开官家旨令，看过里头寥寥两行命令，终于是一脸冷峻变得凝重默然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