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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临危 围攻九嶷, ...

  •   陆羽鸿坐在灯下,手上攥着一页红纸。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纸上的内容早已熟记在心。但此刻他又展开红纸,独自坐在灯下,瞟着纸上的字,心里越来越焦急。
      这莫名其妙的拜帖究竟是怎么回事?云儿已经离家很久了,却全无消息,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危险?这封帖子和云儿究竟有无关系?写这封信的人背后的意图又是……
      陆羽鸿眉头紧锁,他看着手上这页古怪的红帖,越觉得心烦意乱。只好放下帖子,走到院中,“剑儒。”
      从院门口走入一个男子,上前行了一礼道:“在!”
      “派下山去的几个人还没回来?”
      “是。”剑儒略一思考,“已经和剑寒说过回来就先来向掌门禀报的。但我一直在门口,没见他们中的一个回来过。”
      “嗯。”陆羽鸿叹了口气,“云儿也没回来?”
      “一直没见到陆姑娘。”剑儒有些无措,“但我想姑娘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他又看了看陆羽鸿的脸色,急忙补道:“还请掌门再等等。”
      “哼。应该在回来的路上……”陆羽鸿重复了一句,脸上已现怒色。
      剑儒慢慢向院门口退去,他知道掌门一说到陆归云的事脾气就会阴晴不定不好琢磨,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默默退下。
      但他还没退到院门口,就又急忙跑了回来,“掌门,陆姑娘回来了!”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爹爹——”陆归云低头走到陆羽鸿面前,“爹爹,我回来了……”陆归云一身露水,苍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更显悲切。
      陆羽鸿看着面前憔悴单薄的女儿,斥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一边把女儿拉近身边。他端详了女儿片刻,“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爹爹,都是我的错——”陆归云一开口,眼泪就流下来了。
      “哎!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了。”陆羽鸿抚着女儿的头发,这世上什么也比不上女儿的性命重要,“你回来了就好,走,爹爹进屋跟你说件事。”陆羽鸿轻轻拍拍陆归云,一边拉着她进了书房。
      点着明烛的桌上放着一页红帖,陆羽鸿坐在桌前拿起红帖,“这一路上你可有得罪了衡山派的什么人?又或者是真的……”
      陆归云听见爹爹问话擦了擦眼泪,看看爹爹又看看红帖,一脸茫然。
      “你看看不要紧。”
      陆归云赶忙接过红帖。“这!衡山派欺人太甚!”她只看了几眼就把帖子摔在地上,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断然不会答应这门婚事。”陆羽鸿附身捡起红帖,“我还担心他们因此逼迫你,你没受委屈就好。其它的,爹爹想想怎么和衡山派推掉这门婚事。”
      “爹爹,你还不知道么?”陆归云惊讶地看着陆羽鸿,“张小春已经死了。”
      “什么?”陆羽鸿心中咯噔一下,“你说衡山掌门的公子已经死了?”
      “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陆羽鸿严厉地看着陆归云,从她脸上他已看出了七八分。
      “爹爹,你没收到我的信吗?”
      陆羽鸿摇摇头。
      原来衡山派连她的家信也截断了,看来他们一路上都有人在暗中“关照”着。可恨,她竟没有一丝察觉。“张小春是在保叔塔死的。他为了偷传说中的雪琉璃净瓶才去的保俶塔。他和永保和尚争斗不休,后来衡山派的石惊风带人烧了寺庙。连着永保和尚在内的寺僧都被他们杀了……”
      陆羽鸿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眉头紧锁瞪眼问道:“衡山派既是有意封锁消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陆归云面色苍白地答道:“因为当时我也在寺里。我、我、”她的声音颤抖,惶恐地接下去,“张小春中的火灼针是我——”
      “住口!”陆羽鸿面如土色,他的手重重锤在桌上,掌风把烛火熄灭了。
      一屋子的黑暗。陆羽鸿坐在桌前,陆归云跪在地上,两人都是一样的沉默。片刻,陆羽鸿缓缓起身,走过陆归云身边时低声道:“你起来吧。事情即已发生,跪着也没用。”陆归云听他声音疲惫,似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她摸摸怀里的木匣,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陆羽鸿打开书房门,“剑儒!让七位宫主速来涵潇阁商议!”他抬头瞥见院中杏树下站着的陌生人影,迟疑道:“你是谁?”
      陆羽鸿话声刚落,从身后飞出个身影,银雪般的剑光一闪,陆归云已飞身到树下那人身前。
      “原来是你!”
      离公子平静地看着陆归云,他没有躲闪这一剑,眼神中也无一丝波澜。
      陆归云的剑尖在离公子的脖颈处微一用力,划出一道血印。“你是不是衡山派派来的人?原来这一路你都在跟踪我!”
      “我不是。”离公子冷冷道,“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他说完这句后便不再解释,只是盯着陆归云,眼神中有些轻视之色。
      剑尖停在他的勃颈处,陆归云被他看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管他是何人,”陆羽鸿走到两人跟前,伸出两指在离公子眼前只虚晃一下,离公子顷刻合眼倒在地上,“现在没时间拷问他的来历。来人!把他带到省身崖看管起来!”
      “禀告掌门!”一个青衣身影几乎是从院门飞到陆羽鸿面前,“已探得了衡山派的部分行踪!”
      陆羽鸿皱眉道:“等几位宫主来了一起说吧。”

      七位宫主很快聚到了涵潇阁。陆羽鸿坐在台上,其它几位宫主分列两旁,陆归云和几个入门弟子跟着站在最后。
      陆羽鸿道:“归云已经回来了。”他看了看众人,“原来江湖上早有衡山掌门之子已死的传言。”台下一阵哗然,陆羽鸿又继续说道:“归云回来证实了这一点。张小春的确已经死了。”
      “人都死了,还广散什么他们公子和咱们姑娘的喜帖。这简直欺人太甚!”住龙山人孤棋愤愤道。
      听了孤棋的话,华堂之中愤恨之声顿起。一位白眉老者走出人群,望着陆归云问道:“陆姑娘真能确定衡山掌门公子已死的传言是真的吗?”
      “我——”
      “云儿已对我说了。”陆归云一句话还没说完,陆羽鸿先她说道:“江南保俶寺已被衡山派烧了,据说张小春就是死在该寺。衡山派为了复仇,还杀了永保和尚在内的一众僧人。这件事在江南已经是无人不晓了。”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可这么大的事,怎么我九嶷界竟无一点消息?”白眉老者继续问道。
      “景福。衡山派能截了云儿给我的书信,自然也能截了我派在外游历弟子的书信。”陆羽鸿答了永福宫主的话。
      “衡山派恐怕是要以此为由大乱武林了。”瑶风馆主杨云飞道。他的扇子终不离手,即便是现在这样的临危时刻,也仍是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话。
      “正是。所以我派剑寒带人去山下探查,看看衡山派有无动静。”陆羽鸿说着看向站在下面的青衣男子,“剑寒,你刚才要禀报什么,现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应对吧。”
      那叫剑寒的青衣男子走出人群,抱拳道:“衡山派在九嶷九峰下都安排了人手。他们一边开市集驱散山下住民,降低大家的戒备,一边探查九嶷周围的地形。不过,”剑寒犹豫道:“因为咱们九嶷地势奇崛,九峰相似,不易辨别,山下百姓尚且不知掌门的主峰在哪里,更别说衡山派人了。他们因此只得把人分成九支,分别行动。”
      “如此倒好,我们正可以暗结兵力守卫主峰。衡山派都来了些什么人?”杨云飞摇着扇子问道。
      “据属下的探查,衡山派左辖、右辖、军门三部的主力都到了九嶷,只有张啸天亲掌的轸部留在衡山。”
      “这么说,张啸天本人没来了?”杨云飞道。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目前还没发现轸部的人马。”
      “这倒怪了。衡山派若想演这场戏,订婚哪有父母不到的理。”杨云飞冷笑道。
      “衡山派既然来了三部的人,张啸天把自己的亲卫留在衡山把守,也是在情在理。”景福抚须道。
      “轸部向来神出鬼没,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他们的装束,更别提交手了。我们这一辈,也不过是在十八年前那场大战中交手过。别说剑寒这辈弟子见不到,只怕是见到了也分辨不出。”杨云飞提到十八年前的大战,众人均脸色一变屏息不语。那场大战实在太过残酷,即便现在想起,每个活着的人都不禁为自己的侥幸捏一把汗。
      陆归云自然不知十八年前那场大战是何模样,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轸部”这个名字,于是问道:“杨伯伯,这个轸部和其它部究竟有何不同?”
      杨云飞摇扇的手顿时停住,扇面抵在下颚,低头思索了几秒,“奸如鬣犬,势如猛鸷,狠如苍狼。”
      “声如枭唳。”陆归云接道。
      “不错。”杨云飞点点头,“传说轸部执行任务时有独特的交流方式。若果真如此,夜枭的凄厉之声倒很适合他们。”
      “爹爹!”陆归云想起一事走上前来,“我回来时先去了后山,山脚竹林下曾听见人声模仿的枭声,只怕就是衡山派的人。”
      “后山。”陆羽鸿沉吟道:“他们若把轸部派到后山,那么恐怕他们已经知道了九嶷派主峰就是这里。”想到此处,陆羽鸿起身,“剑寒!你们可有在后山发现什么?”
      “我们、我们,”剑寒抱拳的手心冒汗,“这么说,我也听见了后山的枭叫声,但我以为那只是一般的枭声,就未加理会……”
      “我自小喜欢在后山玩耍,对九嶷的枭声十分熟悉,我能确定那不是自然的枭叫,音色和节奏都不是普通的枭叫。请爹爹一定防范!”后山攻亦难守亦难,本来甚少有人打它的主意,是掌门主峰的得力屏障,衡山派若是占了这处,便可捷足先登九嶷主峰顶了。
      “若陆姑娘所言不差,那其它几处人马就并非是为了探查主峰,而是用来封住九嶷其它几宫的救援人马的。”杨云飞长叹一声。
      “张啸天派最得力的轸部直攻九嶷主峰,这简直就是要置九嶷于死地啊!”孤棋怒道。
      陆归云虽也知道后山在九嶷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但从未想过有这般重要,是以听他这话吓得双腿一软,跪坐到了地上。一旁的景福把她扶了起来。“陆姑娘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又没做什么得罪衡山派的事,衡山派出师无名必失人心。”景福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陆归云的眼睛,看的陆归云一阵迷糊,“不是的,是我……张——”她恍惚觉得保俶塔中的事不吐不快,她斜眼远远地朝陆羽鸿望了望,想要继续说下去,可刚一张口突然觉得头昏目眩,昏了过去。
      陆羽鸿看了一眼陆归云,又看了一眼景福,对着下面的人道:“灵歌,你带归云回去休息。”人群中走出一个绿衣女子,盈盈行了个礼,来到陆归云面前扶着她走了出去。
      几位宫主默不作声。没有想到时隔十八年,九嶷派又一次陷入了生死局中。看来这个紧锁南疆的九嶷派已成了衡山派一统武林的肉中刺,一定要尽早拔掉的。这一战,迟早要来,不可避免。
      陆羽鸿见众人默默无语,起身道:“衡山派对我派虎视眈眈由来已久,这一战或迟或早总会来的。十八年前我们尚且不惧,如今的九嶷已今非昔比,衡山派再不要想轻易能打败我们!如今这一战,大家有什么建议或担忧都但说无妨。”他说完两眼环视众人。
      “咳咳。”景福拄着杖往前走几步,“只是这次衡山派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知掌门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呢?”
      “倒也还谈不上措手不及。”陆羽鸿冷冷道,“现在他们只是埋伏,还未出击。只是这应对的法子……”
      “我率住龙一部挨个剿灭他们就是了。”孤棋道。
      “不行。”陆羽鸿抚须沉思,“衡山表面做的风平浪静一片祥和,我倒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倘若率先打草惊蛇,只怕衡山派反咬一口,置九嶷于不利。”
      “他们如此做绝,还要我们偷偷摸摸灭了他们嘛。”孤棋听了陆羽鸿的话愤愤道。
      “不如,”杨云飞轻笑道:“我倒有个法子,可以偷偷摸摸干掉他们一部分。”
      “请讲。”陆羽鸿示意。
      “九嶷九峰各个奇诡,我们不如以此做个文章。”杨云飞一边摇扇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这个哨子在我们瑶风岭被称作‘夺命哨’。它的声音绮丽婉转却透着一丝鬼气。”
      “我们这里在讨论应对衡山派的事,你在这里说什么哨子啊。”孤棋喃喃道。
      杨云飞对他笑了笑,“我们既然不知道衡山派人在山中何处,不如装神弄鬼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地方,再一举拿下。”
      “怎么讲?”景福疑道。
      “到达九嶷九峰的路上会经过很多溶洞。我们只需大致查明衡山派的人所在何处,夜间用骨哨引起他们的注意,引他们到溶洞中再设陷阱俘获。”杨云飞看着陆羽鸿,“虽然这次是衡山派不义,但我们对衡山派的人先俘获后处理比较好。”
      “杨宫主总是喜欢和平处理。“景福抚须笑道。
      “毕竟九嶷也不想和中原武林结梁子。有了他们的人质再谈条件不迟。“杨云飞嘴角轻翘笑道:”到时候可以给张掌门出个选择题,是要这些衡山派的人命呢,还是要他的狼子野心。“
      “不错,这样一来,九嶷或可避免一次对战。“陆羽鸿点头道:“即便不能达成和解,张啸天若敢在衡山派众人面前独选自己的野心,那么他在衡山派中的威望也就扫地了。只是——”陆羽鸿有些怀疑,“你这骨哨引敌的法子究竟有几分把握?”
      “禀告掌门,我只有五成把握。”杨云飞道:“衡山派的精锐都在轸部,其它几部多是涉世不深的年轻人,中原之人对于南疆的巫蛊传说都很好奇,骨哨的声音再配上一些磷火鬼面,可以引人也可吓人。但不管是哪种,总是能分散他们的注意,为我们所用。”杨云飞叹口气,“剩下的五成,只能放在即便他们不上钩,我们派人守在洞中,若是他们的人马经过也可用瘴气迷倒再拖入洞中关押之上了。但我想这样也好过我们的人零散在山林中和他们周旋,费时费力。”
      陆羽鸿沉思片刻,“杨宫主妙法,就照你说的这样办吧。”陆羽鸿拿出一枚七彩勾玉,“七位宫主听令,各部听从杨宫主安排,暗袭九峰中埋伏的衡山派人!剩下几位宫主各派弟子回护各处馆阁,宫主留守主峰合力御敌!”
      众人接令。
      景福上前道:“可张啸天亲领的轸部又该如何应对?”
      陆羽鸿瞟了景福一眼,冷冷道:“这个我自有对策,到时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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