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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雪琉璃净瓶 塔中恶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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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香楼香满西山,娇玉阁玉软红栏。瀛洲人都知道东城的娇玉阁和西城的西香楼是人间至乐之处。
“咱店的特色,”店伙计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咱这儿的鱼汤每日都是定量的,卖完了可就没有了,三位今天好运气,这晚来还能尝个鲜。”
“这又为什么?”陆归云饶有兴趣的问道。
“哎、姑娘,每日的鱼可都是有定数的。鱼有定数,汤自然也有定数了。”
“那为什么不多准备些鱼?”
“嘿、”伙计用手比划着,“这大的鱼,这大的个儿,每日湖里可就捕得到那么些呢。想多也没有。”陆归云点点头,伙计接着道:“今儿是天冷,来的客人比平时少了些——”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厅堂的客人,今天人少,他才有空闲聊上几句,若是平常这时早就得脚不沾地的来回跑堂了,哪有功夫说话呢。但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因为他的全部注意都被一个陌生的乞丐吸引了。
没错,对于一个老跑堂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刚刚进来的这人不是一位客人,只是一个乞丐。但他在瀛洲各餐馆当了十年跑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乞丐。这个古怪的人此时就站在西香楼二楼的楼梯口,头发上凝着冰渣,浑身的衣服冻得硬邦邦的,一双破鞋上沾满了湿泥。
好冷,店伙计不仅打了个寒颤。他不明白楼下的伙计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店,还上了二楼,这不存心给他添乱么。
陆归云和奚月对望了一眼,这确是在寒梅山庄遇见的那位离公子,但不知他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店伙计早已到了他身前,“嘿!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算算算,我带你下去拿几个馒头你就走吧,今儿生意本来不好,你就别来碍事啦。”他一边说一边推搡,想把这个乞丐打发走。
离公子丝毫不动,望向陆归云这边,陆归云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碰在了一起。
陆归云对奚月浅浅一笑,“看来我们应该添双碗筷了。”
离公子身上的冰雪开始化了,他每走一步都踩下一个湿湿的脚印。他坐到桌前盯着陆归云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九嶷陆掌门的女儿?”
陆归云看着他,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情,陆归云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是的。但不知道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呢,还是来和我交朋友的?”
“都不是,”离公子低下头不再看陆归云,“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陆归云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柳紫烟来此是为了给张啸天寻觅一件宝贝。”
他以为陆归云会惊讶,没想到陆归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柳紫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为张啸天做事,一点也不奇怪。倒是,”陆归云盯着他,“她离开九嶷有大半年时间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宝贝?”
离公子摇摇头,“似乎倒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说是寺院中的一件藏品。”
“寺院的藏品?难道张啸天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么。”陆归云笑了。
“江南寺院藏品虽多,唯有一件与武林渊源颇深,”奚月看着陆归云,“相传是董成双遗落人间的珍品……但寺院一类我生性不喜,所以珍品再多,我也毫不关心。”奚月说到一半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显出厌恶之色,不想再多谈。
“雪琉璃净瓶?”陆归云淡淡道:“这我倒也听过,不过只闻其名不见其实,而且究竟为何会与武林相关,似乎也没人说得清。”
奚月轻啜了口茶,“世上的东西大多有名无实,但有的时候名比实要好用很多。”
陆归云听后笑笑,转头对离公子道:“多谢离公子大冷天特意赶来提醒我,不过我也得提醒离公子几句,”陆归云眼前的少年显然涉世未深,“第一、柳紫烟的背叛,九嶷上下无人不知,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想用这个套近乎,可要失败了。第二、柳紫烟此人心机很深,她说的话并不可以当真的。你如此信任她当心日后吃亏。第三、我看你平日对江湖中事应该并不关心的,不喜欢入世的人还是不要入世的好。”
“哈哈、陆姑娘小小年纪倒挺会训人的,果然是陆掌门的好闺女!”陆归云话刚说完,只听一人一边说笑一边走了过来。
陆归云听见这声音脸色沉了一下,但马上又是一副笑颜如花的样子,反倒是离公子一脸诧异地看着进来的人。
张小春是一个人来的。他倒毫不拘束就随意坐在了陆归云身边,只瞟了一眼满脸诧异的离公子。席上诸人默然。张小春倒不顾其它人,只看着陆归云笑道:“陆姑娘这就要回九嶷了么?”
陆归云见是他,立刻垂下头,似乎很是苦闷,“我虽然想回去,可是还有件棘手的事,我刚还在请大家出主意呢……”她瞟了一眼张小春继续道,“爹爹让我打听雪琉璃净瓶的下落……”
张小春眨了眨眼,“我倒是听柳紫烟提起过,似乎在永保和尚手上……”
“哇!小春哥哥真是神通广大!”陆归云听了这话顿时转忧为喜,朝张小春拍手道,“若果然像小春哥哥说的,是在那老和尚手上,要拿到也不难。”她故意道:“我想柳紫烟在江南这么久一定就是为了替爹爹取得这个宝贝,作为爹爹寿辰的礼物!”
陆归云这一笑,张小春倒是看愣了,过了许久才说:“原来是陆掌门的寿礼,但这是镇塔之宝,永保老和尚怎肯轻易交出?”
陆归云故意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偷听柳姐姐的话,说什么这个雪琉璃净瓶与武林渊源颇深,似乎藏着什么秘籍啊之类,得到了可号令天下呢。所以柳姐姐就想偷偷拿出来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再神不知鬼不觉还回去。这样既可以讨好爹爹,也不至于来个大闹武林。”
张小春摇摇头,“虽听说永保老和尚武艺不佳,但保叔塔层层封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归云听了他这话,双手拖着脸,转瞬竟是满脸的忧虑,“可是怎么办呢,柳姐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不过,”她一双亮眼睛看着张小春,“既然你说雪琉璃净瓶在永保和尚手里,那总是有办法的。这几日大雪,我可以趁着晚上月黑风高去查探查探……”
张小春听罢皱眉摇头,“不好不好,总是太过冒险了……”
陆归云也不答话,偏头像在愁思的样子,偶尔斜眼看看张小春,嘴角若有若无地挂着些许笑意。
无月之夜。
陆归云捡了树上一处枝丫坐下,周围黑沉沉的夜色混淆了湖岸的界限,只有不远处的保叔塔亮着。她眼望着通亮的塔身,灯火燃的多么平静,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在冰冻的寂静中,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守株待兔,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落空。
很快的,一阵轻微的风声裹挟着一道黑影掠过。
待那阵响动过了,陆归云从树上轻轻跳下。刚一落定,便随着那道黑影朝保叔塔方向奔去。
二十年,保叔塔的灯火从未灭过。
九级宝塔,从下至上每层的中心位置都安置了大盏油灯,这些灯是长明的,即便是在白天也不熄灭。到了晚上,永保和尚总会亲自登塔,检查各处的油灯是否还有灯油,一直检查到塔顶。塔顶是只有永保和尚才能上去的地方,大家只知道塔顶有处佛龛,而永保和尚很多时候会对着佛龛沉思许久。每当这时,送餐弟子就只能站在下一层的阶梯前默默等待。
这天晚上,永保和尚查完各处灯火后遣开随行弟子,自己上了七层,独自对着佛龛打坐。油灯的光将他的背影拉长着摇晃着,他知道这样的安静时光不会太长。
保叔塔在江南的诸多名刹中并不起眼,不管是香客还是寺僧都极有限,因此晚上守园的僧人不过寥寥几人。这样寂寥且寒冷的冬夜,守塔必然是个苦差事了。
法音站在门边,他个子高瘦,风一吹不免瑟瑟发抖,他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了,再看看身边新来的小和尚法元还是一脸兴奋,东张西望的样子更是让人生气。既然法元这么喜欢这份差事,那就交给他好了。他索性半眯了眼,靠着门柱打起盹儿来。
一阵刺骨寒风伴着轻微异样的声音飘进了高墙。法元拍拍身旁的法音:“喂、法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进来了?我怎么看见一条黑影——”
“算了吧,这大冷天连老鼠都不会来,还有什么人能来?”法音眼睛都不睁地回答。他或许会后悔没有睁眼再看看这个世界,因为他已经再也无法睁眼了。他喉咙里有咕咕的声音,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他的身体已顺着门柱慢慢滑向地面,再也无能为力了。法元呆呆地看着他,他还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道黑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一柄尖刀抵在他心口。
黑衣人眼光瞟向塔门低沉着声音,“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法元看看倒在地上的法音,也不知他是中了什么暗器,此刻整张脸像火烧般通红,这诡异的殷红出现在一张死人的脸上,着实可怖。他当然不想像法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赶忙颤抖着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
塔门吱嘎一声开了。法元这次看清了那个暗器,在门开的一瞬,一根火红的细针从灯影中窜出。下一秒,他已倒在了冰冷的地面。
七层的塔,实在不能算高。三两步间,那个黑影已窜上了第七层。像一阵风过,地上永保和尚的影子偏了一偏。
塔楼又恢复了平静。
需要有人打破这种平静。
油灯的火苗虚晃几下。一阵劲风扫过,永保和尚从蒲团上跃起,那黑衣人却仍立在原处。两人隔着灯火对立。
永保和尚举起右手,“阁下是衡山掌门张啸天的公子吧。”他指尖夹着一枚火红的细针,“想必阁下就是用这火灼针伤了法音和法元。”
“你知道的还不少。”张小春冷笑着脱掉蒙面,“不过火灼针是十毒叶隐真的绝技你可不能凭此血口喷人。”
“呵呵、施主妄言了。叶隐真和你父亲是同辈,他的独门绝技从不传人,只听说十几年前给了衡山张掌门数枚。说起来张公子的火灼针应是张掌门的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必隐瞒了。在下正是衡山张小春,来此是为了向大和尚讨教一事。”
“张公子来此可是和柳姑娘所为同一事?”
“她已经来过了?”
“不错,柳姑娘是已经来过了。”
\"哼、她竟然没被湖水淹死。”张小春愤恨道:“不过凭她之力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既然柳紫烟已经来过,而永保和尚又仍在此处守塔,那么可想而知柳紫烟是空手而回了。
“公子说的不错,”火光照着永保和尚始终挂着笑意的脸,“但我想她之后自然还有高手会来造访,所以一直在此恭候。”
张小春呵呵笑道:“老和尚,我并非是为了柳紫烟,其实我来此是为了九嶷陆掌门。”
“哦?柳紫烟确是九嶷人,但我听说衡山与九嶷向来没什么交情,你衡山什么时候又和九嶷同心协力了?”
“从前是没什么交情,不过现在……”张小春笑嘻嘻地说道,“我来此就是为了陆掌门的生日,帮陆姑娘借贵寺雪琉璃净瓶一用,陆掌门生日之后便会归还。”
“张公子这番助人为乐的狭义之心倒很可贵了。”
张小春笑笑,“高僧过奖了,我为陆掌门贺寿,讨他欢心,全是为了陆姑娘的。”
永保和尚笑着点点头,“自古英雄多有情,看来张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只不知那位陆姑娘会不会领你的情。”
“我若办到,她自然会领我的情,老和尚也无需太过操心后辈的事。”这样的拖延是毫无意义的,张小春已经不耐烦,他刚才放出的火灼针被这老家伙擎在手里,比他原先想的要厉害许多,这让他有些意外,因而迟迟没有动手。但显然这个老和尚脾气好的很,若要一直这样拖延下去只怕可以聊到天亮了。
张小春的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这样闲聊下去了。只见这佛塔上空空荡荡,只有些破草垫和一些粗使家伙,实在难以相信这里会有什么传世之宝。
紧闭的木窗突然一阵咯咯响。外面大概起风了,张小春这么想着,脚下也起了风声。塔楼油灯照下的两条人影倏忽间追赶起来。
墙壁上永保和尚干瘦的身材就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进忽退。相比之下张小春的正一步法就沉重了许多,无论上下左右前后,他想尽办法截住永保和尚,却总是失之毫厘。渐渐地,紧闭的塔楼里响起了急促的喘气声。
永保和尚向后一跃,已窜到了张小春的身后,横扫张小春下盘。张小春一个没承住跌在地上。
“衡山正一步法沉稳有余,灵动不足。衡山功夫拼的是刚硬,小施主却想用它练出流星赶月的轻灵,就是缘木求鱼了。”
“老和尚大概不知吧。衡山功夫经我父亲十几年琢磨,早非过去那般一味追求厚重之力了。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张小春双手抱拳,深鞠了一躬,脸上早换了一副十分谦恭的表情了。
永保和尚见状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想要拉起这个跪地的少年。少年鲁莽也是常有的事。
张小春冷笑一声,扶地的右手一个猛拳击在永保和尚的胸前,几乎是同时,扶膝的左手指尖推出数枚红针朝和尚脸上打去。
距离太近,银针飞速,简直避无可避。永保和尚借着胸前一掌的力道向后连退数步,才觉背后有股温热的推力助他停下。他先是一惊,莫非是那小子又窜到了身后,要再补上一掌?但他马上安下心来,后背上传来温厚的内力渐渐平息了他胸前的钝痛。他感到一双纤细的手将刺入眼中的细针取出,几股腥咸的血流一下散开在脸上,眼中火灼般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张小春见和尚已失了双眼,正是极好的机会,又连发几枚红针,然后就奔向那处佛龛。如果这塔中还有什么藏物之处,也就只有那处佛龛了。但他并没能再走近佛龛一步,因为已经有一个黑衣女子先他一步站在了佛龛前。
陆归云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张小春立刻收起了他的惊讶,笑道:“陆姑娘来得正好了,我本来也会去找你的。”
陆归云笑问:“现在老和尚已经不中用了,咱们拿了宝物就走吧。你可知道那件宝贝藏在哪里了么?”
张小春道:“要是那佛龛里没有,这塔上怕就没有了。但姑娘别担心,现在老和尚已经不行了,我们可以去寺里找找,也许藏在他的禅房中呢。”
陆归云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说着身子朝外移了移,让出佛龛要让张小春寻找的样子。
张小春见状一个飞身抢到了佛龛前,伸手就去搬动那佛龛。他没想到陆归云将计,一个侧身双手拍在了张小春背心。这一掌发力极重,距离又近,张小春毫无防备,若不是他身上穿着衡山派的宝贝金环甲只怕立时就丧了命。他一个趔趄扑倒向佛龛,只听哗啦啦一声,佛龛已经裂碎在地上。永保和尚听这声音,已能判断出张小春的位置,他虽目不能视但对这塔中情况了如指掌,倏忽间一个龙抓手扣向张小春的脖颈。
张小春背上受了重击,只听见身后陆归云冰冷的声音,“我与永保和尚是忘年交,你伤他一双眼睛,我定要替他报仇!”张小春心中慌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归云和这老和尚成了忘年交,她不是还要偷雪琉璃净瓶么?但他来不及细想了,因为此时永保和尚的龙抓手已几乎触到了他的肌肤。无法可想之时他只能习惯性地背手一推朝后打出一掌。这一掌来不及辨明方向,掌风空空直扑向中央的长明灯上。
黑暗。塔中顿时陷入了黑暗。黑暗中三人都静止不动。
张小春心中一阵懊悔,本来永保和尚瞎了双眼,他已占了上风。可塔上灯一灭,他的优势随之变成了劣势。他自知自己的步法沉稳,极易辨别,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减少移动见机行事了。
永保和尚并不着急,塔中长明灯灭了,寺里的人很快会发现异况赶来,对付一个张小春不是难事。若是他知难而退逃走了,免了和衡山的一场冲突也是好事。
现下最心急的反是陆归云了。她引张小春来保叔塔就是想借永保和尚教训一下张小春,从一开始她就在塔窗外偷窥里面的情景,永保和尚被诈失了双眼她也看在眼里。本来她并不认得永保和尚,谈不上什么情义,但她对张小春厌恶至极,以往总总加上此刻害得这位高僧失明使她心中愤恨不已,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跳进塔中,准备和永保和尚一起狠狠教训张小春解恨。至于有多狠,她倒没细想。她知道要不了多久寺中人就会发现异样上塔来,人一多,他们知道了张小春是衡山掌门张啸天的儿子,就多半不会使硬了,那可便宜了这小子。她一定得想办法在人来之前让张小春吃点苦头。
陆归云朝佛龛的方向跃去,故意在破烂的佛龛中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自己身上带着的玉瓷小瓶仍在地上,玉瓷瓶和破木片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沉默的黑暗。陆归云兴奋地叫道:“呀、这里还真有只玉瓶!各位,那我先行一步了!”说着起身朝木窗跃去。
张小春虽然不能完全相信陆归云已找到了雪琉璃净瓶,但仍担心她真坐收了渔翁之利。就算陆归云没有找到雪琉璃净瓶与她一起逃走也比一个人在这里和这老和尚耗着强。张小春这么想着,嘴上说道,陆姑娘我和你一同走。一边身子已栖到了木窗前。
陆归云挡在木窗前,既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放张小春走的意思。她等张小春靠近一把扣住他的一只手,一边哭喊道:“你放开我呀!我没有净瓶!你放开我!高僧救命啊!他要用毒针刺我!我可不想瞎眼!救命啊!”
永保和尚听此,危急时刻救人要紧再不犹豫,一个飞身到了木窗前。他的眼睛此时还能辨明光亮,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朝个头高的模糊影子连拍几掌。但他无意致人死地,尽管陆归云死命扣住张小春让张小春毫无闪避的可能,永保和尚落掌处只不过手臂腿脚,他不知是陆归云纠缠着张小春,只想让张小春放开陆归云而已。
陆归云原以为这会是大和尚报仇的绝好机会,却没想到和尚如此心慈,只打出无关痛痒的几掌,对于一个狡诈虚伪的人未免太过仁慈。她想到衡山派对九嶷的蛮横欺凌,想到张啸天对父亲的辱蔑,想到张小春一次次厚颜无耻的逼婚……现在正是报复张小春的绝好时机,不能错过机会。她想到此处从袖中掏出三枚银针猛地朝张小春手臂脉搏中刺去,一边说道:“这是你之前给大和尚的,现在我替他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