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瑜》杳无横

11、第十一章

　　察觉到有人进屋，惊慌看去，见是花絮潆，放下心来。

　　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花絮潆坐到床边，抽出湿纸巾给他擦汗。“做噩梦了？”

　　“嗯。”苏瑾瑜情绪不高，脑子里闪现着梦里的情形，朦朦胧胧，似清晰似忘记，心有余悸，紧紧攥住祂的衣袖，从床上坐起。

　　花絮潆下意识垫了枕头，让他靠着舒服点。

　　“我在。”祂显然想到令他睡不安稳的原因，眼里闪过戾气，又生生克制住。

　　简单的两个字，苏瑾瑜没来由的心下一定，松开手，脸上带了笑。

　　醒了很难有睡意，看看时间，00:30。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晚上的事到底有疑影在心上，他想问问，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称呼祂才合适，私心里并不想连名带姓的叫，可唤名字或者是像祂一样喊，又未免太亲密，他们才认识几天。

　　试探性道:“花絮...。”

　　“阿潆，我是阿潆。”

　　脸上冒出热意，因为羞涩，声音很低:“阿潆。”

　　“嗯。”祂轻声应，不自知的露出笑。

　　花絮潆很少笑，那张女娲在审美最巅峰精心打造的最得意之作的脸上，几乎不反应内心的想法，就像一张焊接完美的面具，情绪只在眉目间泄露几分。

　　祂自然也不会得知，自己笑时，是怎样一种动人的美。和男性比起来略显秀美的眉眼间阴森乖戾之感尽数散去，像是沐浴在月华之中静静绽放的一山优昙。

　　苏瑾瑜不禁痴了，回过神来耳垂绯红。他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迷住。再瞧一眼。不过确实漂亮，世界第一漂亮。

　　再爱花絮潆的美貌，苏瑾瑜也没有忘记正事。正色问:“阿潆，今天晚上追我的那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花絮潆犹豫，祂想带阿瑜走，可白韶卿说的也没错。祂了解他，只要祂开口，他一定会跟他走，可再也不会真的快乐。

　　“你不想告诉我？”苏瑾瑜直言不讳，潜意识告诉他应该这样做，对着祂必须如此直接，想什么说什么，不能有丝毫委婉隐瞒。

　　几乎是他话一落，花絮潆立马回答:“没有，是丧尸。”生怕慢了一秒。

　　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过去万年依旧刻在神魂上，事事回应，有问立答。
　　祂是怕他的，怕他难过，怕他多想，怕他受伤...怕得太多，根本捋不清楚。

　　苏瑾瑜瞳孔骤缩，哑声:“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种完全不科学，违背所有规律的物种。

　　但他相信祂。

　　意识到什么，苏瑾瑜脸色一变，赶忙下床，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要往外跑。他跨出卧室，回头问花絮潆:“传染吗？”

　　见他点头，再也不能思考别的，往外面跑。

　　花絮潆拉住他，“我把它牙齿敲掉了。”
　　苏瑾瑜呆住，他急糊涂，忘了。
　　又听花絮潆顿了顿，开口:“手也废了。”

　　根据粗浅知晓的，人类创作的电影小说里丧尸的设定，都是需要直接接触，经过伤口感染。现实出现的丧尸，应该大差不差。
　　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被伤到了才会感染？”

　　花絮潆点头，他彻底放下心来。

　　苏瑾瑜搬了张凳子，牵着花絮潆回客厅，让祂坐到沙发上，自己在祂对面坐凳子，摆出长谈的架势。

　　“是不是要末世了？”他反常的平静，即使这样猜测，也没有半分心慌意乱。

　　花絮潆握住他的手，在大夏天，却冰凉一片。“我可以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世界，去...”祂想描述一幅足够美好的画卷，吸引他对此向往，可苦于没有足够的词汇，更无法感知什么算足够美好，停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苏瑾瑜等他说话，见他一直不言语，方才道:“我不想走。我相信无论身处什么环境，你都能保护好我。”

　　后一句话祂果然爱听，眼睛都亮了，郑重如发誓:“我会保护你，就算是大道也不能伤你。谁若伤你......”祂心头又涌出戾气，脑子里放置了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他似乎很了解祂，一个语气一个眼神，就知道祂心里开始出现什么想法。苏瑾瑜将之归结为前世相爱的原因。
　　“阿潆一定不会伤及无辜的。”苏瑾瑜直视祂的眼睛。祂真的太特别，明明是那样一张只能用诡谲怪异的词汇描述的脸，性子又乖戾无常，偏偏生了双寂静荒芜的眼，仿佛容纳进一个夜晚，或许是阴暗本就需要夜色遮掩。

　　对于其他男孩子而言，他的心思显得格外纤细敏感，隐约察觉祂不是什么好人。
　　但当初在一起那么多年，难不成一点也未曾察觉？既然知道祂本性为恶还是要爱，可见在爱情这一点上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管过去多久，多少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苏瑾瑜，完全没有想过要分开。

　　“我不想你伤及无辜，如果你做了，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寝食难安，没有真正的快乐。”

　　什么不好的情绪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甜。生灵每句话每个行为下的代表的含义，以花絮潆只走直道的脑子根本不能解读。可能也有经历太少的缘故，祂和其他生灵打交道只有一个杀。

　　但祂知道，苏瑾瑜对祂一些行为的限制，都是为了祂好。认真点头:“我不杀。我听你话。”

　　苏瑾瑜笑弯了眼。

　　听阿瑜话，阿瑜开心。花絮潆循环默念。

　　苏瑾瑜继续询问正事:“对于末世，阿潆知道多少？我想知道。”

　　花絮潆知道多少？花絮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阿瑜想。

　　也不管现在多晚，花絮潆带着苏瑾瑜去找白韶卿。

　　神不需要睡眠维持身体运转，白韶卿已经在下单物资，最多的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植物种子。

　　他考虑事情总是全面，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世界崩溃造成的末世里没有真正的安稳，流离失所是常态，故而特意找出随手炼制的面积最大的芥子空间，准备赠予苏瑾瑜，无论是装物资还是进行生产开源，都是再合适方便不过。

　　至于此种行为是否违规，只要涉及花絮潆，还有何规则可言？只要祂不乱开杀戒，破例而已。

　　苏瑾瑜跟着花絮潆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晚了还打扰他人。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厚着脸皮。

　　白韶卿请他们坐下，倒了两杯温水，主动开口:“瑾瑜是想问我有关末世的事吗？”

　　苏瑾瑜羞涩的笑笑，很是腼腆。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是实话，抛开世界原有的轨迹、重置的真相，其他的他只推算了大概。“八月十号开始，世界自然灾害频发，十八号，极端天气出现，二十五号丧尸病毒爆发，通过空气传播，所有生物都会被感染，世界正式进入末世。”

　　白韶卿说，苏瑾瑜来时拿了纸笔，快速记。

　　“这未尝不是一种进化，一部分生物幸免，一部分获得异能，绝大部分丧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