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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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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人不见了。”
为首的侍从环顾四周,沈彦抬眼一看,果真是不见人影。
他沉声怒道:“你小子还有同伙?谁?”
言之心下叫苦,却不能直言是正是您那宝贝儿子。
只道:“舅父,言之知错。”
“知错,知错,你说你当初背地里建了这个白云间,搞什么云楼会,放任些三道九流之辈,来此胡言乱语。你也不好好管管,如今竟敢妄言朝纲,我看你是长了几个胆!”
言之心想,自个儿当初不过建了一个小小茶楼,被父亲捉住了,倒暗地里办起了这个半个城大的酒楼,还引得权贵聚集于此,招揽文人。他不过是个背地里徒有虚名的楼主而已。
口中还是道:“舅父教训的是,言之定差人好好整治。”
沈彦气未消,瞟眼又看到了那“小生不才”四字,又大发雷霆道:“你个小辈,怎能与老师相提并论!”
言之恭敬道是。舅父沈彦,乃是杨老带出的门生,不料自己奉为泰山的先生,竟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侥幸取胜了,自然是气得不行。
沈彦拂袖上楼,瞥见楼下文人执笔画丹青。又转头严肃地交代道:“正值多事之秋,你在此地混迹太久,早日回京,帮你父亲打理实物。这些个东西,不是你该花心思的。”
“尽早收心。”
言之沉声道了句是。
好不容易见舅父上了楼,往珠帘背后的阴影里坐定了。
言之引来一小生,交代了几句,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门外华灯点亮夜色,一路通明,没行几步,玄衣少年从一屋檐上跳下来,直直落在他面前。
言之摇扇向前,顺手拿了串贩夫草把上的糖葫芦,递了几个铜板过去。抬手递与景行,问道:“那人呢?”
景行喜甜食,拿起糖葫芦,咬了口,道:“扔东门了,给了他些盘缠,叫他先考取功名再去惩治贪官污吏。”
言之摇扇笑道:“人狠话少。”
景行道:“不想废口舌之争。”
走了几步,景行对一旁拿着扇子摇着漫不经心的言之说道:“那人口中的西境水患,若是真那么严重,按理早该上报朝廷,可我今日却是第一次听闻。”
原本不知在想什么的言之闻言抬头,说道:“此事我已让人回京通报父亲。”
景行点头,除此之外,他们这些小辈还没资格插手。
景行吃着糖,含糊道:“如今这朝局确实不如明面儿上看到的安稳了。年后,我随涂军去西北。你呢?听姨父的话去朝中供职?”
言之阖扇,叹道:“再说罢,朝上虚与委蛇,背地里却剑拔弩张,权谋之道,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京中闲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二人着素袍,混迹在人群中,一路带着些心事看灯。
“坏了。”
言之手抚上一兔子灯。
“怎地?”
沈景行一口咬下一个糖葫芦。
“我白兔落了。”
“这几天雕的那个?”
景行素知此人,脾性古怪,喜欢的东西也古怪,对有些事倔得不行,凡事要做便要做到至臻,半途而废的事,这人是不会做的。
景行眼里,除了天生聪明,这人就一个痴字。
在景行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的时候,言之找到了今日最后一处还留有记忆的地点。
巷口冷冷清清,华灯照不到此处,自然也没有喧嚣,只剩月光撒下的清辉。
二人低头看了一圈也不见那块暖玉的半点踪迹。
景行道:“若不是你换衣服弄丢了,就是那卖花的捡走了。”
言之正要道罢了,余光忽瞥见巷子里,一小盆孤零零的兰草清清冷冷地待在墙角。
泥上附着的苔藓里有朵素白的花苞,迎着月色,露着幽微的光。
言之抬手端起那花。
陶罐下,完好的留着那只天青色的荷包,里面是未雕完的玉兔。
兰花未开,却隐隐透着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