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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來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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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快來人啊!」巽人宮中春心急切的叫嚷聲驚動了所有人。「太醫!太醫!」
吳喜看著春心急急跑出,捉著他淚流滿面,在她手上還沾滿了讓人觸目驚心的腥紅,那味道令人作噁,讓吳喜跟身旁一行人都不禁要捂著口鼻。
「你快去請太醫,春心,娘娘怎麼了嗎?妳別急,好好說啊!」吳喜先是讓身旁小太監去請太醫,而後才扶著春心問。
「娘娘…娘娘她,她出了好多血,好多血。」春心顫抖不已,一句話差點都說不好。
「怎麼會?昨夜娘娘不是還好好的?」吳喜皺緊了眉頭。「成思呢?成思去哪了?」
「我不知道,昨夜原本是輪我值夜,可成思說他有事稟報娘娘,就跟我換了值夜,剛剛我進娘娘寢殿就見娘娘一臉死白的躺在床榻上,那被褥、床巾上全都是血,都是血,全部都是血…血…好恐怖…好恐怖啊!」春心幾乎站不住,吳喜只能撐好她,讓她把話說完。
「冷靜,春心,妳冷靜一點!」吳喜扶好春心,拍打著她的頰將幾乎快昏厥的打清醒。「太醫馬上就來了。」
「皇上,您交待的事情辦好了。」多協恭敬的行了禮一臉笑意的開口。
「很好,那坤寧宮那頭有什麼動靜?」自奏摺中抬首,玹瑝鷹眸一凜唇角輕揚勾起一道邪氣的弧線。
「太后那頭倒是沒什麼大動作,只是吉祥姑姑好像昨夜去了趟巽仁宮,奴才剛剛已經讓人去尋姑姑了。」多協低聲開口。
「一定要找著,也跟太醫囑咐一下,務必要讓貴妃活到齊大將軍回來。」玹瑝合上邊境大捷的奏摺,起身再給多協另一個任務。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辦。」
「等等,我讓你準備的點心跟食材你備好了嗎?」多協說著就要退出乾陽宮偏殿,玹瑝叫住他,俊容神色一柔,讓多協跟著笑了。
「皇上要的都備在那廂房裡了,奴才還幫皇上多備了一些,這會兒太后忙著,皇上不必趕著回來,奴才會知道怎麼應付。」多協笑中帶了些許的調侃,讓玹瑝不禁挑高了眉。
「好個奴才,你膽子也養大了。」玹瑝伸手一敲,眼前這人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殺手,是個自小被送入宮受盡虐待的可憐人,直到那日被他從他皇兄手中救下後,他就把多協藏在身旁,深夜裡把白日師傅教的功夫教給多協,把自己的點心藏在桌下好讓一直沒吃飽飯的多協能在深夜裡飽食一頓。
長大後,多協讓他安排在行宮中就是不讓人能注意到他的這個暗椿,直到時機成熟了,他把多協調回宮開始了他的計劃,直到他終於有機會把多協變成乾陽宮中的掌事太監,他終於也能活得自在一些。
「這一切都是皇上教的好。」多協深深的躹了個躬,臉上的笑意不減。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玹瑝好氣又好笑的揮揮掌,而後轉身走向暗道。
推門走入廂房,無語看著一桌子的點心跟成套的茶具和碗盤,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間也忘了該立即關上門。
「…妳再不關門,朕會走不出這冷宮。」大掌一推,關上廂房房門,站在門邊玹瑝看著無語難得的呆楞,俊容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放心,奴婢的嬪妃們對奴婢都是死心蹋地的。」無語美眸緊緊凝視著已有兩個月未曾踏足冷宮的玹瑝,有些想念他但她可沒笨到表現出來。
「這倒是,妳的嬪妃不比我那些都攀在牆上的嬪妃,個個只知道榮寵跟富貴。」玹瑝坐在那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隨手拿了塊他帶來的糕點吃。「這御廚的手藝真不能跟妳比,瞧我都瘦了。」
「你瘦了沒,一時間我倒是沒看出來,不過煮水這事我可以先去做。」你確實是瘦了,齊貴妃病危,要你無動無衷是不可能的事吧?無語說著便再走出廂房。
玹瑝看著無語的背影,唇角輕揚。「妳也瘦了。」
提著煮好熱水的壺,無語停足在自己廂房十步之遙,與她相對的是那乎被折磨成鬼的女人,骨瘦如柴的臉龐上那雙眼顯得既大又凸,臘黃的膚色更顯她的身子已經病入膏。
「妳這是在攔朕嗎?」無語唇角輕揚,絕美的臉龐盡是笑意,眼前的痛苦在她眼底不過就是罪有應得。
「賤人!妳不過就是個賤人,憑什麼以朕自稱,本宮是皇上最愛的女人,妳算什麼,信不信本宮隨時可以殺了妳?」女人咬牙憤恨開口,一點也不怕她身後那群正圍過來準備打人咬人的罪妃們。
「愛妃們不用費心費力與這種人計較,朕自有治她的法子。」無語抬手阻止她的妃嬪們,笑意不減的朝女人走近了些,湊在她耳邊低語。「憑妳,還殺不死我,但妳說妳是皇上最愛的女人這點,我馬上可以證明妳是錯的。」
「愛妃們,等我好好處治了這女人後,今晚我會做好吃的羹湯給大家吃。」無語以一手拉著女人,將她拖入自己廂房甩在地上,回首朝廂房外那一群女人笑了笑後立即關上門。
玹瑝看著被無語甩跌在地上的女人,鷹眸立即寫滿陰狠,大掌緊握成拳,隱忍著不向前殺了那女人。
「陳貴人,妳瞧瞧這是誰。」無語不慌不忙的以玹瑝帶來的茶具泡著茶,以眼神要玹瑝耐住性子。
「皇…皇上?」陳貴人愕然的瞪大了眼,玹瑝已經許久未曾出現在冷宮中,她這幾日一直覺得自己讓無語給誆騙了,所以今天她原本想好好教訓無語,怎知這會兒玹瑝竟會在無語的廂房中。
「無語,朕不想看到她,妳怎麼把她帶進來?」玹瑝冷冷開口,一張俊容轉而面對無語,就像看見跌在地上的那人會污了他的眼一般。
「皇上喝茶。」無語將沖好的茶放到玹瑝面前,而後很自然的坐至玹瑝腿上,雙手圈在玹瑝頸子上。「皇上不想看到她,可她想看皇上啊,所以奴婢就讓她進來好好的看看皇上是怎麼疼惜奴婢的。」
「有旁人在,妳不害臊?」妳這是要我在她面前與妳親熱?玹瑝鷹眸與無語相對,唇角輕揚。
「有什麼好害臊的?她不死心,奴婢便來幫她死心,皇上,你也樂得美人在懷不是嗎?」便宜你了。無語笑的咬牙,她真心覺得自己交了損友,沒拿到什麼好處,反而還讓玹瑝佔盡了便宜。
「美人在懷自是風流,不過,朕眼底容不下髒東西。」玹瑝長臂一攔,無語更加貼近他,更加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
「皇上眼睛進了髒東西嗎?奴婢幫您瞧瞧。」我是為了你好,你同我發什麼脾氣。無語嬌然一笑,而後很是認真的替玹瑝看起眼睛來。
「不用了,那髒東西在地上不在我眼裡。」拉下無語的手,玹瑝下頷微抬便直接吻上無語的唇。
輕閉起美眸任玹瑝吻著自己,無語在心間罵了玹瑝一次又一次。登徒子!無賴!佔人便宜的混帳!姑奶奶我是幫你,你這樣對我好意思嗎?
「還不出去是要看著朕抱無語上榻嗎?」玹瑝薄唇沒離開無語,一字一吻,說得陳貴人臉色鐵青,出口的話也讓懷中人僵直了背脊,圈在他頸子的柔荑偷偷的繞至他後背用力捏了他一下。
「如果妳真想看,朕是不介意,而朕相信無語也不介意。」玹瑝大掌游移在無語的背,輕拍間是安撫她,也是提醒她捏自己的力道太大了。
放聲大哭,陳貴人起身跌跌撞撞的退出了無語的廂房,玹瑝揮掌關上廂房的門,不讓外頭那群女人有機會看見他,其他人或許認不得他,但他相信與他血脈相連之人必能一眼認出他來。
「她出去了,玹瑝不放開我嗎?」無語睜開美眸,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玹瑝。這就是所謂的掌功氣勁嗎?果然,要打架的話,我不只是輸定了,更可能是死定了。
「是啊,她出去了,那無語不鬆開捏著朕後背肉的手嗎?」玹瑝微笑,以無語的力道,他不用看也知道今天沐浴時,多協瞧見他背上的淤青會是何種反應。
「奴婢真心覺得自己不該幫玹瑝,怎麼算吃虧的都是奴婢。」無語放開玹瑝,同時玹瑝也放開圈摟著她的臂膀,起身離開玹瑝懷抱,無語忍不住翻白眼嘆息。
「好說、好說。瞧,朕這回不就記得帶些吃食來給妳了。」玹瑝指了指一桌子的東西,而後端起無語替他斟好的茶。
「玹瑝以為為何無語會如此配合演出?當然就是為了這堆吃食跟用品,方才無語還同無語的妃嬪們發下豪語要做羹湯給她們,如果不配合著玹瑝,這堆東西又被帶走,那無語拿什麼做羹湯。」無語很自憐的給自己斟了杯茶,而後坐至床榻上,沒好氣的睨了玹瑝一眼。明明那張椅子是她的,而她卻沒坐上幾次。
「朕方才該殺了她才是。」玹瑝放下杯子,就怕才帶來的杯子又讓自己給捏碎了。
「之前讓玹瑝殺了她,玹瑝不親手殺,現在無語玩出了興致,玹瑝可別壞了無語的興致。」無語抬手輕搖,她這些日子聽著陳貴人的夢囈,竟讓她聽出了些端倪,但她還不確定是否該讓玹瑝知道,她得再探探才能決定。
「她都成這付鬼樣了,無語妳還能再如何折磨她?」玹瑝輕笑,陳貴人的罪他每一條都清楚的記在心上。「她殺了朕的三個孩子,皇嗣她都下得去手,那些宮女、太監們的命,她更是不會放在眼底。」
「那麼玹瑝知道她為何如此有恃無恐嗎?」無語眨眨美眸緊瞅著玹瑝,等著他的回應,忽地她起身走向玹瑝,放下茶杯緊緊將他摟抱住。「您知道,是吧?您都知道吧?」
玹瑝紅了眼,笑意凝結在唇邊微頷首,倏地沉下的臉色讓無語揪心,她只能緊抱著玹瑝安慰他。
「她是太后安排在我身旁的女人,當年她不過就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子,她怎會有膽去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朕還記得她當時也不過是個單純的姑娘,愛撒嬌,愛唱曲,朕就不明白,太后是如何讓一個這樣不經世事的女孩變成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太后一直不信任玹瑝,即便她已經是太后了,她還是認為她必需要時時監視著玹瑝,否則一旦玹瑝脫離了她的掌控,徹查了關於梅嬪的事,她便會落得晚景淒涼的地步。
「陳貴人她…她近來多夢,夢裡好多人來找她,無語記不清那些太監、宮女們的名字,但聽著也有十幾人,但無語知道她口中幾個人的名字,玹琦是玹瑝的妹妹吧?還有陳貴人的父親陳大人,甚至還有張太醫、靜貴人。」這些名字曾讓無語聽得心驚膽顫,太后竟如此殘忍,以父親的生命逼女兒殺人,最後還是沒放過那個可憐的父親,甚至讓女兒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玹琦是太后親生女兒,是朕最小的妹妹。」玹瑝早就知道玹琦的死與太后脫不了關係,但查清楚真象時,他還是難以接受,虎毒尚不食子,太后為了自己竟也能對自己的女兒下手。「生、養都是恩,無語,妳真要朕不去追究嗎?」
「生、養都是恩,錯不了。」無語緊緊摟著玹瑝,再一次為他落淚。「縱然太后再有錯,她還是養大玹瑝的人。」
「那麼無語,妳可知為何朕武藝精湛?」玹瑝閉上眼,感受到無語搖首才又緩緩開口。「因為父皇怕他所有的孩子都死於後宮的爭鬥之中,所以他把朕送去習武六年,當朕再回到皇宮時,已經是太后的兒子了。曾經朕恨父皇為何將母親烙了面又打入冷宮,恨父皇將朕送出宮六年,恨父皇讓朕成為太后的兒子,現在朕全明白了。」
「先帝遠見,太后沒有兒子,玹瑝如果是她的兒子,為了她自己的將來,她必然不會對玹瑝下手。」無語顫顫然的開口,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早些時日遇見玹瑝,至少她可以聽他說話,不讓他獨自一人承受這些痛苦。
「是啊,父皇他大概也接受不了自己敬了大半輩子的皇后竟是如此狠毒的女人。」玹瑝輕蔑一笑。
「這便是玹瑝不信任後宮妃嬪的原由嗎?」無語雙手捧住玹瑝的臉,淚流滿面的凝視著他。
「朕很可悲吧?」玹瑝睜開雙眼與無語相對,俊容上的苦笑讓無語更加難過。
「都說了,可憐的是奴婢,您瞧瞧,又一次某人死要面子不哭,奴婢又像死了親人般哭得一塌糊塗,可奴婢的家人還沒死,就算幾個月後的妹妹死了,奴婢應該也哭不出來。」無語任由淚水滑落滴在玹瑝頰面和衣襟上。
「哈!就妳這安慰人的方式,十個有九個不會釋懷,剩下的那一個氣死了。」玹瑝拉下無手捧著自己臉龐的手握在掌中,搖首輕笑。
「…無所謂,奴婢有安慰到想安慰的人就好。」無語聳肩。「玹瑝,齊貴妃死後就讓無語入主巽仁宮,再等高玉雲死後,玹瑝和她的孩子更由無語來扶養吧。」
「…妳說什麼?」玹瑝以為自己聽錯了,無語和自己之間並沒有愛情,只有相知相惜,此刻無語竟開口向自己要求入主巽仁宮,這讓他一時間摸不清無語的想法。
「冷宮就別再來了,身為天子,玹瑝不該出入此等陰污穢之地。梅太嬪就隨無語一同住入巽仁宮,以前無語住在吳寶的廂房中,吳寶是掌事太監,廂房雖稱不上是什麼好地方,但也比這裡舒適多了,梅太嬪住在那裡不會比這裡委屈的。」無語將自己的手自玹瑝掌中抽出,先是以袖拭去頰面上的淚水,慢慢的說著。
「而麗嬪要移出巽仁宮,玹瑝要極盡所能的寵我,所以金璧輝煌的巽仁宮只能住無語一人,而無語會每日去向太后娘娘請安,養在坤寧宮中的大皇子已不能是儲君,所以如果高玉雲生下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麼…那麼…」一句皇子由我來生說不出口,無語柔荑緊握成拳,緊咬的唇泛白。
「朕不會勉強妳,有知己如妳,朕已心滿意足。」玹瑝鷹眸中滿是激動,但出口的話卻顯得平靜。
「沒有勉強,要說無語趁火打劫了玹瑝也好,無語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也罷,玹瑝絕沒有勉強無語。不過,看在無語如此盡心盡力的為玹瑝謀劃的份上,玹瑝可別只封個什麼貴人給無語,怎麼說也得是個妃位,再不然也該是個嬪位,否則無語就真覺得委屈了。」無語看著玹瑝的神色,絕美的容顏綻開豔豔笑花,依舊不正經的字眼卻說得十分淒楚。
「當然,妳自己的封號自己取,朕都會順著妳。」玹瑝抬手拭去無語新落下的淚水。就是壓過高貴人一頭嗎?妳還是有報復心的。
「什麼?玹瑝這也太懶了吧?連幫無語想個封號都不願意,還得無語自個想,那算了,無語在冷宮中住的好好的,還是繼續住這冷宮好了。」無語紅唇輕嘟哽咽開口。你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這樣的實情,換了旁人早因接受不了而發瘋。
「妳有紙筆吧?」玹瑝站起身。
「…那無語還得磨墨,玹瑝就先寫在無語掌心吧。」無語看著廂房中唯一的桌子,上頭正讓玹瑝帶來的東西佔滿了,她真心覺得玹瑝太自我了,一點也沒把她此刻的窮困放在心上。
「哈!手來。」玹瑝挑高了眉,無語神情下的鄙夷他看得清楚,大掌朝無語伸出,讓她將柔荑放在他的掌上。
「雩?」求雨的祭祀…這封號?無語美眸怔怔的凝視玹瑝。
「高府嫡女,夜雨,就賜封號為雩,入主巽仁宮,是為雩貴妃。」玹瑝溫柔微笑。
原來兩人之間並不是只有自己為對方著想。無語捂唇微笑,絕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