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阶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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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散去，众人各自归房。楚苏生与妻子舒颜一同回到房里，舒颜亲自替他卸下外衣长剑，楚苏生转身搂住舒颜，柔声道，“这些事让婢女做就行了，怎敢劳颜儿的玉手操劳？”
舒颜娇羞道，“夫君是颜儿的天地，颜儿自当如此。”
楚苏生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这种事就让小眉来服侍吧。”
舒颜自是浑身一颤，脸色刹时惨白。楚苏生也觉察到怀中人儿的异状，“怎么？”低头望去，见舒颜已是泪水涟涟，心情暗自也沉了下来。
“小眉死了。”
在楚苏生听来，这不亚于晴天的一个霹雳，归家的喜悦之情上刹时蒙上一层阴霾。
他松开怀中的妻子，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舒颜错愕地看着他，“在你离家两个多月后发生的，是暴毙，连大夫都说无力回天。”颤声话罢，已是泣泪涟涟。
楚苏生动也不动地盯着舒颜半晌，忽而又把她紧紧搂在胸前道，“颜儿不必太过伤心，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来小眉九泉之下也会为有你这么重情重意主人感到安慰。”
舒颜静靠夫君怀中，没有应声。楚苏生也似爱怜地紧拥妻子，眼中却是一片冰凉。室内一片静谧。
*** ***
次日清晨，楚苏生醒了过来。身子一翻，脸侧贴到鸳鸯刺绣红枕的另半边，却是冰冰凉凉，想来舒颜是早早就起了床。虽是久别重逢，但昨夜却并不若想象中的旖旎缠绻，楚苏生能感受到他的妻子舒颜似有重重心事。今日尚早，却已不见她人影。想到这里，楚苏生心里焦烦起来，随手披件衣服翻身坐起，“人呢？”话音刚落，但见门外急急跑进来一个双髻素服女子，双手持着洗脸盆，“来了来了，少爷可是要洗漱？”声音娇脆婉转，似黄莺初啼。
一个新侍女，楚苏生不由得起了兴趣，“哪位姐姐，抬起头来我看看。”女子闻声缓缓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因急速奔跑而染上些好看红晕的面容，嘴唇红润微翘，鼻梁傲然挺立，一双秀丽有神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毫不掩饰地望着他，显然是位美丽大胆的婢女。楚苏生不由得微皱起眉，是谁叫她摆出这付样子？是她么？显然，这后一个“她”是另有其人。
“搁在那儿，我自己来罢。”楚苏生随手指了处地方，冷冷地道。
这名婢女显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错了，望着三少爷冷冷的神情，脸上由原来的自信大胆也变得有些惴惴起来。依言把洗脸盆放到指定位置，小心翼翼地准备退出去。楚苏生突然叫住她，“三少夫人哪里去了？”
这名婢女又退了回来，这回毕恭毕敬，“回三少爷的话，三少夫人去夫人处请安去了。”
“请安？”楚苏生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娘也定了这个规矩？”
“奴婢不知，奴婢是今年七月才进来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爷，奴婢名叫蕊儿。”
“蕊儿？那蕊儿先伺候我更衣吧。”
婢女有些诧异地看着楚苏生，这三少爷不是前一刻还急着赶她出门的么？看得少爷催得紧，当下也不待再细想，返身近前专心替他梳洗。
四
梳洗完毕，妻子舒颜还未归，楚苏生兀自拿着长剑出了房门。穿梭在自家后花园，本想寻处静谧处好好习剑。刚起了个头，却不料遇见了一婢女打扮的女子端着一盘糕点迎面匆匆而来，待到跟前才发觉是认识的旧人。
“三少爷！”
反倒是女子先唤他，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欣儿，好久不见！”楚苏生收起长剑，淡淡笑。“这是谁要的？”话才罢，径自伸手拿了块糕点搁进口中。
“三少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点的。您可别吃多了，呆会少夫人们见了，还以为我偷吃了呢。”被唤做欣儿的女子端着盛糕点的托盘，跺脚作势嗔道。
楚苏生顺势再拿走一块投入口中，轻哼道，“你道是我拿的，看她们还敢多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少夫人们真的都还等着呢，您就让奴婢先走吧。”
“先别急。”楚苏生突然记起一件事情来，“你和小眉两个是不是曾经很要好？”
欣儿愕然，手中捧着的托盘也差点脱落。“您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你只用把我走后小眉身上发生的一切告诉我就好了。”
欣儿沉思半晌，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
*** ***
“什么，你说小眉死前有了喜？”
楚苏生震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你说的可是事实？”
欣儿泪水涟涟，左右四望一阵，轻声道，“壬欣绝不敢有半点谎言欺瞒三少爷。”
楚苏生紧迫地盯着女子，“她可曾告诉你是何人所为？”
欣儿细想一阵，终是摇摇头，“没有……”
“再想一想，你和小眉情同姐妹，她会没有向你透露过半点么？难道你想让小眉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么？”
欣儿惊愕地望着楚苏生，迟疑道，“三少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小眉的死是有人陷害？”
楚苏生严肃地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是，现在没有证据，所以，什么也不能确定，只能是猜测。”顿了一下，“你确定小眉身前有喜这件事除了你，没有其他人知晓？”
欣儿摇头道，“这种事关乎小眉的声誉，壬欣怎么会随便乱讲？但……”她蹙眉沉思，“仿若三少夫人也知道……”声音渐渐隐去。
楚苏生面目严峻，声音也沉了起来，“你确定？”
欣儿望着楚苏生愈来愈严峻地面容，觉得眼前的三少爷很是陌生，徒生了些惧怕，声若蚊吟地答道，“这么久了，壬欣其实也记不大清……少夫人们还等着壬欣呢，三少爷……”
楚苏生陡然察觉到似乎自己太严厉了，壬欣有些怕他，又感觉现在这样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便放缓面容道，“既然如此，你先去吧。”顿了一下，又补充，“记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知道么？”
欣儿深深点了一下头，端着托盘转过身去，匆匆离去。楚苏生握剑立在原地，望着欣儿离去的方向，良久。
五
中午时分，舒颜带着些残存的倦意姗姗归来。刚进门，发现楚苏生端端正正地坐在屋里，很是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把惊讶压了下去，转而纯然微笑，娉婷婀娜地走近楚苏生，“夫君今日一直未出门么？”
楚苏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出门？出门做什么？”
舒颜仿若未觉，依然娇笑，“出门可以遇访故知呀。”
楚苏生陡然厉目捏紧她的下颚，一字一顿，“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出门，对罢？”
舒颜收回笑容，愕然，“这是从何说起？”
楚苏生闭了闭眼，松开了手中握着的玉人，神情疲惫，“对不起，颜儿，是我想多了。”
舒颜似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转而神色担忧地用手抚着楚苏生的脸颊，“是颜儿惹夫君担心了。”
楚苏生听到此话，并未睁眼，只是兀自长叹一口气，旋即把舒颜紧紧拥在怀中。心中喃喃道，希望不是你，希望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阶怨（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