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落入蜘蛛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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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鲍威尔湖的时候起风了，阴云被驱逐过来遮蔽住日光，地面上一片愁容惨淡的模样。湖的四周是千米高的雪山，山顶上被洁白的积雪所覆盖，雪很浅，不足以让那利刃般射向天空的山峰变得温柔。
“这里好像没有任何动物。”
他们的车停在湖边，已经不能继续往前开了。侠客观察了下周遭的环境说到。
卢米亚把视线收回来些，地面上除了他们轮胎的混迹和脚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动的迹象，一棵枯树立在边上，上面连虫蚁都见不到。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访客，它不欢迎任何人来。
但是她莫名有些喜欢这个地方。诚然，这里没有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和惹人怜爱的动物，但身处这样荒芜而原始得如同地球裸露的皮肤般的地方，让她感受到一种和虚伪生活剥离开的自由。
她并不喜欢长久地呆在一个地方，尽管那里有她所需要的所有事物。那些宛如印在日历上的数字般千篇一律的日子，女佣端上参了计量恒定毒素的早餐，落地窗前撒进的日光，电视里放着晨间新闻，偶尔能从中听到几起家人的手笔，想到一些被自己杀掉的人她会丧失胃口，当他们的味道和回忆涌进她的脑袋的时候，是她最憎恨这个世界的时候。
或许库洛洛说的那些诺斯替教派的人早就窥见了宇宙的真相——物质世界就是恶的表象。
而这个地方让她感觉走到了物质世界的边缘，好像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世界真实的模样。它既不美丽、丰饶、充满诱惑，也不刻薄、自私和狡猾，没有被印刷在报纸上的文字所塑形的真相，也没有集结稳固观点和标准形象的事实，只是这个世界本来应有的样子。
会让她突然想做一个好人。
“就从这边走进去吧。”侠客确认好方向，站在峡谷一眼望不到头的入口对众人说。
“这附近没有动物，应该是有什么含有毒素的东西，大家小心，不要乱碰。”
库洛洛吩咐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让她觉得特别像个导游。
峡谷里常年照不到太阳，温度比外面低几度。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头顶那条窄窄的缝隙逐渐变得宽阔，氧气也重新充沛起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阴沉，出来时已经是粉橘色的黄昏。
“有人记得我们下车时是几点吗？”库洛洛仰头望着天空略作沉吟。
“下午三点四十多，将近四点了吧。”飞坦回答。
侠客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五点半。“我怎么没觉得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我的错觉还是大家都有这种感觉？”
“不是你的错觉，这里不是让人的感知混乱，就是时间流速有问题。”富兰克林默默走到了前面，像是在为未知的危险做好防备。
他应该在旅团是属于防御力比较高的，充当保护其他队友的角色。卢米亚暗自观察着。
前面是片戈壁，褐色的土地上长了些耐干旱的低矮植物，地面连着天幕，一片风尘仆仆的橘红色调，让人感觉像是离开了地球。
走在最前面的富兰克林和飞坦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围上去发现地上有三具尸体，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只剩下森森白骨和衣服。
“看起来不像是中毒死的呢。”侠客扯开尸体的衣服观察骨头的颜色。
“是刀伤。”飞坦指着骨头上一处划痕说。
背后传来细微轻响，派克在另一具隔了有些距离的尸体边上，用脚尖把压在他身后的剑踢了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死在对方手上的吧？”
卢米亚这才发现她还穿着高跟鞋，心里有一点震撼。
飞坦耸了耸肩，随意抬脚跨过尸体：“谁知道呢，走吧。”
侠客再次确认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跟上飞坦的脚步。
他们维持着相隔不近不远的距离继续往前走了会儿，暮色浓重起来，渐渐能看到闪烁的星星。
卢米亚正在心里感叹这里的黄昏真漂亮，就听见前面几人语气不善，隐约有要吵起来的架势。
“一会儿说二十分钟，过了二十分钟又说二十分钟，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我也是第一次来啊！”
“弄不清就把地图给别人。”
“别吵了。侠客，让我看看。”
好像是飞坦和侠客因为路线问题争执了几句，富兰克林上前阻止，暂时让两人平静了下来。虽然如此，卢米亚明显感觉到身边这些人的气息烦躁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你是在质疑团长吗？”
“为什么你今天这么多抱怨呢？”
“就是，像个大婶一样很罗嗦欸。”
“哈？芬克斯，你又皮痒了是吗？”
“真是让人受不了。”
“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会影响人的情绪，大家控制一下。”除了卢米亚以外唯一还像是比较理智的库洛洛留意着周围的情景，出声提示到。卢米亚恍然，她原本以为只是这些人素质差。
“嘁，说得倒轻巧。”芬克斯不以为然。
飞坦已经拔剑了：“芬克斯，你是对团长有什么不满吗？”
富兰克林盯着飞坦的眼睛里压抑着恼怒：“一直在挑刺的难道不是你吗？”
一片飞尘原地扬起，隐约可见其间小中大三个身影，在眨眼的瞬间三人又不知道为什么跳开到别处，相互之间离得远远的。
先前觉察到身边库洛洛的气有变化，卢米亚以为他也要加入战斗，但是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捧着本具现化出来的书，一如既往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同伴。
“好了，反正前面也有岔路，我们就分成三队走各自冷静下。飞坦、芬克斯、富兰克林，你们三人分开，剩下的随意组队。”
好在他们只是情绪受影响，不是理智全无，听团长发话也就作罢。
队伍分成了芬克斯、派克和库洛洛，富兰克林和小滴，卢米亚则跟飞坦和侠客一组。各自出发前，库洛洛还给了她一个“劳烦看管下他们”的眼神。
这一路盘山道，路上荒草丛生。飞坦闷声走在前面，不时用剑砍路上杂草和小树，声音听着就令人烦躁。
“飞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侠客忍无可忍。
飞坦回头，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戾气：“怎样？”
侠客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更来气了：“很吵你知道吗？能不能不要像个青春期的幼稚鬼一样？我可没惹你。”
“啰嗦的废物。”飞坦身上的气突然暴涨，侠客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卢米亚跟着两人不熟，前面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这会儿想开口调和下发现已经太迟了。比她的声音先落下的是飞坦的剑。
“别打了！你们不是有团规不能内斗吗？”她对着交手的两人喊到。
“呵，我早看这条愚蠢的规矩不爽了。”飞坦语气阴沉，下手更是凌厉。
“你这样也能算是我们的同伴吗？”侠客神色认真，虽然在速度上有所不足，但技巧上无懈可击。
“哦？你又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吗？是谁偷我游戏还把副本覆盖了？”
“你没弄坏我电脑吗？我都还没和你算账...”
卢米亚仰头望天，长长叹了口气。库洛洛和他那作恶多端的旅团现在在她的印象里和童子军差不多。说真的，这跟她家两个十岁出头的弟弟吵架有什么区别？
当然，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可以武力镇压弟弟，但拿这两个人毫无办法。
她一点也不想参与进他们的斗争，但她还要依靠他们去行宫，并且还想睡他们团长。她看了眼飞坦，他身上大量的气和惊人的速度让她瞬间萌生退意，非必要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和他动手。相比之下侠客就可控多了，她用零点一秒做出决策，拎起侠客头也不回地跑。
侠客这边也不好对付。
好消息，是她熟悉的操作系。
坏消息，操作系很难控制。
“我是在帮你，你老实点。”卢米亚边跑边出言威胁。
侠客的眼神认真又坚定，语气也是一样：“这是我跟飞坦之间的事，你如果要插手的话那我只能连你一起攻击了。”
她简直是要笑了，她觉得侠客既打不过飞坦，也打不过自己，平时看起来这么冷静的人，现在怎么失智成这样子。
他的手微微一动，她就知道他有所图谋，果然他的手上捏着条细线。她考虑着如果把他手弄断了库洛洛会不会不高兴，同时忌惮着飞坦什么时候会追上来，最终决定先把侠客引到远点的地方再慢慢解决。
“呵，”她冷笑，“你都打不过我，还想跟飞坦打？同伴是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
侠客闻言果然更生气了，连带着身上的气都涨起来。她边和他交手边引导他往前面的洞穴方向去。出于操作系控制对手的本能，即使揣测到了她的种种意图，侠客依旧对她紧追不舍。
他们进到了洞穴，卢米亚一拳打碎山壁，落下的碎石阻挡了出入口，形成密闭的空间。等侠客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如同落入蜘蛛网的猎物。
他轻笑了下，把手上的天线放到了自己头上，瞬间周身的气涨了一倍不止，连碧绿的瞳孔都被迸发出的气染成了金色。
...早知道这家伙有这样一手，当时选飞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卢米亚无奈，具现化出念鱼应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