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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像你们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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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优路比安文化的代表之一,奥斯汀联合国有着独特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文化遗产,其艺术文化在世界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许多世界著名艺术家的故乡。
由雷诺阿三世建造的夏日行宫遗址位于埃塞克斯中部,曾经是一片植被茂密、气候湿润的沃土,受副热带高气压带下移和洋流变化等多重影响,在漫长的岁月中气候逐渐发生变化,到近现代终于变成了半沙漠的地貌。
如今,想要到遗址去的话需要从89号公路穿过著名的“死亡峡谷”,途经鲍威尔湖,根据地图记载,遗址就在湖的东北方向112公里处。
在出发前,他们先在佩雷市汇合,顺便游玩下这个久负盛名的南方小城。
“历史上有很多从事艺术创作的人都来佩雷市渡过了很长的时间,例如作家塞里尔·康纳利、建筑师勒·柯布西耶、艺术家大卫·霍克尼等。”走在开放的长廊里,库洛洛缓缓说到,“一些人认为南方能够矫正他们过度理性、倍受束缚、扭捏笨拙且缺乏欲/望表达的自我。”
八月正是这里日光最盛的时候,这在当地居民看来显然不是种缺陷——他们的建筑就充分说明了态度——简约而质朴的房子像掏空的盒子,四面透风地被放置在自然环境中,大量的露台和长廊充分邀请阳光的进入。有别于大部分都市人们费尽心思把家建造成与外界完全隔离开的密封空间的做法,这里的人只是随意地把家安在自然环境中。
“这里人的生活状态给我一种天敌很少的感觉。”卢米亚不知道库洛洛说的塞里尔·康纳利、师勒·柯布西耶和大卫·霍克尼都是些什么人,她家里或许挂过他们的作品,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些大师毫无印象。
她只觉得库洛洛这样子有点像梧桐。
梧桐是个很好的职工,衷心、认真、严谨。在她小的时候,他常常在空闲时间里给她讲解那些挂在她家长廊上的画作,它们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它们的创造者以及被创造出来的契机、那个时代的文化和社会氛围。她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觉得他似乎很乐意讲,所以认真听着。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他那时太年轻,还不知道怎么跟雇主家的孩子相处吧。
但她觉得库洛洛和梧桐又有点不一样。她相信梧桐确实是个艺术爱好者,艺术很好地填补了他不讲话的沉默时光;但库洛洛不同,就目前他给她留下的印象来看,他是那种突发奇想试图符合普世价值观而伪装一下的人。
他只是个想体验不同人生经历的演员。
听到她的话,库洛洛勾了勾嘴角:“但是其实偷盗在佩雷市还挺频发的,这里扒手很多。”
他们所在的这个建筑是某个伯爵的遗产,家道中落后子孙将其变卖,现在变成了一个私人艺术馆。他们像所有游客那样在边上的咖啡厅吃过中饭,然后在各个展厅走马观花地闲逛。
这里大部分画作所描绘的都是南方城市的生活,但也有部分令人焦虑不安的——比如这副黑色底色上全是杂乱的线条的巨幅画作。
库洛洛的脚步走到这里停了下来。她像小时候听梧桐讲那些艺术的故事时候一样安静地在他身边驻足。
边上有对与他们几乎同时进来的男女,那个男人不知是真的很讨厌故弄玄虚的作品还是对眼前的同类起了竞争心里,他撇嘴表达到:“这种也能叫艺术吗?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说实在的,无论是前面展厅漂亮写实的风景画还是这里抽象且令人困惑的印象派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她既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发自内心的极其珍爱某个作品,也不懂这种微妙的恨意发自何处。
库洛洛倒看起来心情不错,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怎么?”她问。
他拿着导览册子的手轻轻在她背后揽了揽,示意她走离这里。低头走路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
“突然想起来那幅画是我几年前卖掉的。当时我们在比腕力,随手把结果记在了画上。”
她回头望去,在那幅画的右下角有两排令人费解的数字,几乎是所有人在看它时候第一眼会注意到的内容,毕竟这是凌乱画作上唯一能够识别并且似乎有规律可循的内容。但是应该没人会想到这并非作者的意图,而是如同闹剧般的被其他人随手写上的东西。
然后艺术家们会费尽脑汁破解这个谜团,通过时代背景和画家的境遇试图还原出他落笔的动机,给它的出现一个合理解释。
这本身又何尝不是种艺术呢?
“所以你是第几?”在问出这个问题前,她隐约觉得他或许是第一排数字里唯一的那个“+”号,但+号排在相当不起眼的位置,她感觉以他的实力应该在更前面点。
“我在第七。”库洛洛的声音向来冷静而理性,此刻在安静的展馆内压低了音量,听起来很是谦逊。
卢米亚有一点惊讶,虽然力量并不完全代表战斗能力,领头人也不必是群体中战斗能力最强的,但她下意识觉得库洛洛在他的团队中应该更靠前才对。
毕竟一个班里没必要让排在二十名的中等生做班长,除非他/她的爸妈给学校捐了教学楼。
还是库洛洛的爸妈是前任团长?
为了不暴露内心想法,她问:“那上次见到的侠客和那个小弟弟排在哪?”
“侠客和飞坦吗?分别是第十和第五。”
她正要惊讶那个小弟弟居然这么厉害,库洛洛突然正色说:“哦,对了,那次后来忘记和你说了,飞坦成年了,不是小弟弟,并且他很讨厌别人对他的外表产生误解,是会杀了对方的那种讨厌。”
卢米亚惊讶地抬了抬眉。
还好她不是很热情的那种人,如果大意说出“我家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这种话的话恐怕就完蛋了。
“...多谢告知。”顿了顿她又问,“你的朋友们还有什么禁忌吗?”
库洛洛仰头小作思考:“应该没有什么吧...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说完觉得有点讽刺,跟幻影旅团在一起怎么可能放心。她已经做好了有危险随时联系伊路米的准备,虽然这有些丢脸,但总归是命更重要。
晚餐时候,卢米亚就见到了“好相处的大家”。
圆桌坐着派克、小滴、富兰克林、库哔、芬克斯、飞坦和侠客,库洛洛依次介绍过来。
这次参加活动的人数意外的多,除了对遗址本身感兴趣的以外还有些看热闹的——大家早听说了在格林维奇的故事。
有了飞坦的前车之鉴,卢米亚不敢贸然把库哔默认成小孩,虽然他看着比飞坦还小。她甚至觉得以他外表所展现出来的年龄,在餐厅吃饭应该用宝宝碗。
晚餐相安无事,就是隔壁桌一对夫妇吵得厉害。他们这一桌人本来随意攀谈几句,讲着讲着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这段婚姻就是一个错误,我真后悔,莫里斯,我爸妈当时就不喜欢你。”女人抽泣到。
“你现在说这段婚姻是个错误了,就像当初插足自己好姐妹的感情是什么正确的事一样。”男人平复了下情绪,声音冷酷。
芬克斯无声地做了个“哇哦”的口型。
“婚姻是什么?”飞坦问。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是个成年人,但习惯于姐姐这个身份的卢米亚总是偏爱一点天赋异禀的孩子,所以对飞坦格外耐心。
“就是两个人结缔互相只忠于对方的契约,一起养几个小孩...或者不要。”她讲解到。
“忠于对方...像我们一样吗?”飞坦冷淡而茫然地问。
“...”库洛洛冷静且从容地回复,“不,我们这种不是婚姻关系。”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做得到吗?”派克拿吸管搅动着冰茶里的冰块,发出漫不经心的感慨。
怎么回事?只有我觉得前面的对话很好笑吗?卢米亚面色如常地观察着这一桌平静的人,抿了抿嘴,开始回答派克的问题:“做不到,我的委托目标里有大概三分之一都是有婚外情的人。”她边说边回忆,凭感觉随意报出了个数字后又觉得似乎没这么多,但说都说了,管他呢。
“就像这种情况吗?”芬克斯指了指隔壁座位。
她手托着下巴转头看隔壁:“嗯,就是这种情况,但是有更多的钱。”
“那其余三分之二都是些什么人?”芬克斯似乎对她的职业很感兴趣。
她闻言转回头看他,缓缓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像你们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