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拥有的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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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阴，风叹一口气，灰蒙蒙的云便熄灭了本就稀薄的日光。
流星街真是个乏味的地方。望着这片广阔无垠的荒地，卢米亚想着。
这个地方就好像造物主已经创造完了所有他本人所喜欢的、不以为然的东西，瞥见还剩一片空地，在感到疲惫的时候带着几近恶意的情绪故意创造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地方。
这里盛满了造物主的心烦意乱。
她前些天所亲吻过的那个男人就来自于这样一个地方。
她全然想不到一个人要如何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并且挣扎出现在这副令人赏心悦目的模样。他的天赋简直是这份恶意里的最大的弄巧成拙。
虽然她完全明白他并不像外表那样体面，光从他做的事来讲以世俗眼光就能评论一句恶贯满盈，更不用说他心底的秘密和所有阴暗的想法，甚至于或许还有她未了解到的奇怪嗜好和神经质的性格。
但她毕竟刚亲过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贬低自己的选择，所以还是先不想那些了吧。
只是完成工作后经过流星街附近，她并没有在这里深挖出库洛洛什么身世秘密的意图，所以在看了会儿周遭环境后就转身和伊路米说“走吧。”
伊路米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对妹妹的靠近没有防备，她得以瞥一眼屏幕上的内容，那些文字让她惊讶之余感觉更恶心了。
“要吃饭去吗？”伊路米很快回完了信息，问到。
“不吃。”她跟他转身朝飞艇走去。
他习以为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没胃口吗？那去吃点甜品怎么样？”
“随便吧。”
飞艇升上两千英尺的高空，带他们缓缓离开这片造物者的恶趣味。伊路米的手机又响了下，她转过头去，在屏幕的收件人信息中看到“西索”两个字。
“西索是谁？”她问。
伊路米边查看简讯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啊...是前段时间工作时候意外碰上的一个人，有点麻烦。”
说谎。以他的性格，不想给麻烦机会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困扰到。对哥哥很了解的她觉得他在这个事上敷衍过去是个值得注意的信号。
“为什么？女人吗？”她问。
“不，是个身手很强的男人。”他看起来是处理完这段简短的对话了，把手机放到一边。
卢米亚闻言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你上次回来受伤不会是被这个人打的吧？”
“...其实是的。”他的眼神空空地落在对面没开启的屏幕上，不是特别乐意承认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回想了下前一封简讯里的措辞，心情有些复杂地问：“哥哥，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对于她突然的严肃，伊路米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欸？不用担心，小事而已，哥哥已经处理好了。”
既然哥哥这么说，她也就作罢。
他们出远门的时候从来不急着回家，而是一路游玩回来，碰得上的话偶尔再接两单。伊路米向来顺着她，只要她提起过一句想去什么地方看看，他就会安排好路线和时间。她一直很好奇他会在什么事上拒绝自己。
一个多月后，他们才回枯枯戮山。每次离家久了再回到家中，看着她喜欢的三毛和其他被佣人们照顾得很好的动物们、种满她喜欢的花草的庭院、每一处细节都依照她意愿布置的房间和顶级厨师做的餐点，她都觉得家里有她这辈子所需要的一切。
但只要在家里呆得久了，可爱的动物变得了然无趣，花草不解风情，一成不变的装饰和三餐把人砌进乏味的日常，所有曾令她感到满足过的事物都变成了无事可做的阴雨天、餐桌上的沉默，和想让一切消失的破坏欲。
不过介于近期时常在外奔波，她和家正处于蜜月期。洗完澡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永远躺在这里不离开，哪怕就在这张床上死去，遗骸也会染上床单上玫瑰精油熏出的香味，感觉也不错。
她是在这个时候收到库洛洛的简讯的。
在无事可做的阴雨天、餐桌上的沉默，和想让一切消失的破坏欲抵达之前，这条信息过早地传来了，以至于让她犹豫了半小时才给出答复。
她躺着欣赏自己刚涂完的指甲油，眯起眼睛，细碎的闪粉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宛如那日阳光下海浪的波光。
“我明天出去一趟，去埃塞克斯。”她试图把自己的意图藏进这样一句平淡的话里。
伊路米正在一旁研究糜基改造过的平板，闻言有点意外：“你接下了什么任务吗？”
“不是工作，只是和认识的人去玩。”她放下手，用余光观察着伊路米，他依旧在看平板，屏幕的冷光印在他的眼眸里。但她有种预感，下一秒他就会抬头追问自己认识了什么人，于是下意识地转身回避了他。
果然，他放下了平板，用那种波澜无惊但有时候会让她害怕的语气问：“哦？是什么人？”
她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怎么形容呢...就是工作途中认识的有趣的人。他们打算去埃塞克斯的行宫遗址，我挺有兴趣的。”
“这样。”
床上因为重力凹下去一块，伊路米坐过来了。他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掰过她的脸，问：“所以是什么人？”
她对伊路米的了解就像伊路米对她的一样，都不需要动脑思考就能以潜意识觉察出对方的细微异常。他垂眸看着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她有点抗拒，脸颊在他的掌心被挤得鼓鼓囊囊的，像赌气的小孩。
于是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可爱，但差不多的一张脸在妹妹身上就让他觉得可爱得要死，总想伸手揉捏两下。她很反感这种行为，他因此乐此不疲。
“库洛洛、飞坦和侠客。”她报出了他们的名字。
“这些又是谁？”其实伊路米也不知道自己在问她对方是谁的时候期望得到怎样的答复，只是报着点戏弄她的心思，每当她耐心耗尽试图反抗却又是徒劳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很愉悦。
她用“看，说了你又不认识”的眼神看他，同时试图掰开他的手。他没有用力，但在她的努力之下手腕还是纹丝不动，她有点不耐烦了，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好吧，玩得开心。要接我电话。”
他终于决定停止这次的戏弄，从她嘴里抽出了手，看着自己虎口那圈整齐的牙印装模作样地说：“很疼呢，亲哥哥一下。”
她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动物，神情凶恶地瞪着他：“滚。”
第二天出发前，她把库洛洛送她的那条项链找出来戴在了脖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上衣，把水晶衬得更澄净锋利了。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这条项链。不过如果不是为了让库洛洛感觉自己送出的东西有被珍爱的话，她其实也不会想要戴着它。有时候让对方认为自己有机可乘也是套路的一种。
其实她并不知道库洛洛在上面做下的手脚，能够随时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和状态。库洛洛也揣测错了，她既没有识破他的意图，也没有对他多加防范，只是很随意地把项链丢在了家里，直到今天才表演似的戴上。
对于她而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拥有了人生中所需要的一切。拥有的太多的人是不会珍惜任何东西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