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34、三十三

　　“妮妮，我来了。”娄慧提着保温盒推门而入：“今天煲了乌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谢谢小慧姐。”钱妮妮撤回望着窗外的眼，冲娄慧展出个笑。
　　“还和我客气。”娄慧打开保温盒，盛着汤：“今天觉得怎么样？”
　　“很好。小慧姐。”钱妮妮接过娄慧递过来的汤：“我还是出院吧，你看，我身体早没什么了，在这一天费用不少的。再说，你也才好，老这样跑来跑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你要撤底养好了才行。”娄慧当然知道钱妮妮身体早无大碍，完全可以出院，只是，出院后去哪儿？回小雪那？怀疑那丫头连门也不会开。那送妮妮走，可这话怎么开口？
　　“哦。”钱妮妮直觉这是一种搪塞，提出院的事不下十回了，但每个人都拒绝，是在担心什么？或是在隐瞒什么？
　　娄慧看着默默不语、低头喝着汤的钱妮妮，想到小雪所做的选择，忍不住抬手捋了下钱妮妮披散的头发：“妮妮，你恨小雪吗？”
　　持汤勺的手轻滞，端汤碗的手轻抖，钱妮妮整个身心因这几个字刹那间波澜潋滟，涟渏不止，想挤出笑的脸部肌肉做着与意识相反的选择，终于低垂下眼睑：“小慧姐！”
　　“我在。”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钱妮妮低闷地声里淡裹着哀诉：“我什么也不是，哪里有资格去恨，何况是恨她。”
　　“是吗？”娄慧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哀怨：“其实，你是在怪她的，不是吗？因为……你在等她救你，但她甩开了你求助的手。”
　　钱妮妮紧握着汤碗，想否认娄慧说出的事实，在心底一直介意的事实，一直刺痛着她的事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能做的只是轻合上微湿的眼。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娄慧取过钱妮妮手中的汤碗，侧身坐到她的身边：“妮妮，不要怪小雪，要怪，怪我好了。”
　　“还有我。”方宵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插进话来。
　　钱妮妮迟疑呆滞地看了看两人，虽然有猜测过她们受伤和自己有关，但……
　　娄慧和方宵薇大略讲了下那天事由的经过，最后，娄慧摸了摸平平的腹部：“我被李贩子劫持，才把你抱出车的小雪被迫将你放回车里，我想，你应该是那时醒的。所以，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不知道，这些根本不知道，钱妮妮只知道自己当时微微转醒之际，看到是那抹最熟悉最安心的身影，是雪柔，她来救自己的，可，当自己拉住时，却被那样无情地甩开，甩碎了她所有的期盼和欣喜。“是……是这样啊。”控制不住的心绪，钱妮妮眼眸蓄满了泪水，雪柔，我……：“小慧姐，我……雪柔…雪柔！”回身扑在娄慧身上，叨念着心心念念的人，怎么会怪，怎么可能恨，一个月来的思念早超越了所有的恨与怨。只想，只想见雪柔，只想见到雪柔！
　　娄慧轻拍着钱妮妮，与方宵薇对视，两人明白，钱妮妮同样爱着方雪柔！

　　“干爹？！”武静走进病房，意外地发现张松和在里面：“您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小芸。”张松和坐在病床前，而床上是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人。
　　“谢谢。”武静把手中的花放到桌上，走到床边，低俯在床上人的耳边：“芸芸，我来了，干爹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一张常年不见阳光而捂闷出的不健康的惨白肌肤的脸，紧合的双眼，几缕发丝散在额头——乔芸，武静沉睡了六年的爱人。
　　“小芸有好转些吗？”
　　“还是那样。”武静笑笑：“不过会好起来的。”
　　“出去聊吧。”张松和站了起来：“不要吵到小芸休息。”
　　“好的。”武静同意，他知道张松和应该是有目的来的。

　　医院的小道上，长条木椅上，坐着张松和与武静。
　　打破沉默的是武静：“干爹，有什么事找我吗？”
　　“嗯。”对于武静，张松和没有去绕圈子的必要：“小雪，怎么样？”
　　“有点发疯中。”小雪还真是叫人放不下心的人，她的决定叫人意外，可也不能说一点儿不能理解，只是：“她到处在找李贩子他们，不分白天黑夜。”
　　“李贩子他们还没有消息？”
　　“没，估计跑出去了，要是还在这儿，一个月怎么也有消息了。”武静分析着事实：“我们那么多人手在外面，加上灼子他们警方那边，整个城市也给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找不到半分，我看是不在这里了。”
　　“加派点人手，散出去找。”
　　“散出去？”
　　“嗯。”
　　“好。”武静应了声，又略感好奇：“妮妮的事，您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一直不同意小雪和妮妮在一起，而这次事，小雪也放弃妮妮，不是正合了您的心意。您又何必费这么大精力找伤到妮妮的人？！”
　　“伤到的是小雪！”张松和多少有些尴尬，自己是一直不能认同，但事情发展到这样，他想也没想到过：“这件事，伤得最深的是小雪，也让我明白，我也做了些伤害小雪的事，看来，我的思想要更新下。”
　　武静笑了，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还是坏了，古人语‘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可现在的认同似乎来得迟了些：“好的。我知道了。”希望小雪能真正的释开心怀，要不，谁的认同，也挽不回小雪放手的事实！

　　“破车！破车！！破车！！！”方雪柔连踢几脚车门，竟然在这种偏远地带说罢工就罢工，而且还是这样的雨天，可踢也没用，它不动还是不动。索性坐在车边，任雨水浇着自己，一个月了，妮妮，现在怎么样了？小慧她们还没送她回家吗？好想见她，真的好想，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仰头望着天空，妮妮，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幸福，离开你，就算再痛苦，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该死的李贩子！躲到哪去了！！
　　“方姐！”头上忽然多了把雨伞的遮挡，方雪柔没动：“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保镖了？”
　　小周撑着雨伞，站在边上：“淋雨对身体不好！”
　　“所答非所问！”方雪柔斜眼睨着小周：“静哥叫你来看着我？”
　　“不是。”小周是按武静的吩咐来的，可要说看着，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武静，都不认为能看得住方雪柔：“是照顾。”
　　“有李贩子的消息没？”方雪柔懒得在这种事上纠缠，站了起来：“你的车呢？”
　　小周指了指后面：“在后面。”
　　“开你车。”方雪柔才不管什么雨会不会淋到身上，就往后走：“静哥那边没有消息？”
　　“还没。”小周忙跟上，伞尽可能的遮在方雪柔的身上。
　　“见鬼了。和我玩人间蒸发！”方雪柔烦躁地踢了两下地面：“我非把他揪出来。”
　　小周颇感无奈，在偌大的城市找个躲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况且，人还在不在城里都不确定，谁还会傻到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等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还是极有可能涉及生命安危的情况，当然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可这些，方雪柔根本听不进去，固执且执著地翻动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还扩大到了这样的偏远郊区。

　　浑身如灌了铅一样沉的要命，方雪柔从后座上坐起来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背了个超大型的石像，拍了下开车的小周：“到哪儿了？”
　　“快到夜总会了。”小周平缓地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发现方雪柔的脸微红：“方姐是不是发烧了？”
　　“嗯？哦。”感觉是不大舒服，不过方雪柔并没不在意：“没，只是有点儿累。”
　　“要不去医院看下？”
　　“不用。你开你的车。”方雪柔否决了小周的提议：“我没那么娇气。”
　　“这不是娇气不娇气，要是病了……”小周打算说服方雪柔。
　　“啧！”方雪柔不耐的阻止小周的发言：“没完了？开你的车。”
　　“哦。”小周只得停嘴，不过方雪柔渐渐红涨起来的脸，总是让人多些担忧，手上换档，车速提了起来，自己是无能为力，也不可能劝动方雪柔。
　　方雪柔摇了摇发晕的头，摸了摸躁热的脸，发烧！？怎么会找上我，这个时候还找我麻烦，不知道我忙着呢嘛，眼皮好沉，一直在上下接触，困！？嗯，是困了，肯定是困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搂着妮妮入睡了，记得以前有问过自己病了，妮妮会不会照顾自己，她是怎么回答来着？妮妮，怎么说来着？……终于，方雪柔温柔地唤念着‘妮妮’，斜躺在后座上昏晕过去。
　　小周着实给吓了一跳，踩住刹车，紧张地叫道：“方姐，方姐！醒醒！醒醒！”碰到方雪柔的额头，好烫！烫手的感觉，打回轮就往医院开，还不忘第一时间拨通武静的电话，通报方雪柔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