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33、三十二

　　方雪柔呆呆地坐在地上，武静进来也只微抬了下眼，伸手拭掉脸上的泪痕，强打起的笑带着无明的痛：“静哥。”
　　武静回手关上门，顺着门滑坐在地上，点燃支烟：“你一直在这儿？”
　　方雪柔轻点了下头。
　　“我以为你去追李贩子，要救出妮妮。”
　　“我…”方雪柔将头埋在臂弯里：“妮妮，是我选择松手的。”
　　持烟的手略滞，武静蹙眉望着方雪柔：“送给李贩子？”
　　“嗯。”闷闷地声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痛，方雪柔伸出手来：“给我一支烟。”
　　武静没有多说，甩手将烟盒扔了过去，方雪柔接到手里，点燃支，然后深深地猛吸一口，再大大地吐出来：“静哥，我——真的是灾星吧！”
　　“就猜你会往牛角里钻。”武静叹口气：“别在乱想了。妮妮……”犹豫下：“我送她回自己房了。”
　　方雪柔无神的眼眸闪过丝光芒，但很快消失：“她……”
　　“自己去看，她需要你。”
　　“需要我……吗？”方雪柔自嘲地笑笑：“谁会需要我，我只是个给所有人带来灾难的人而已。”
　　“别瞎说，没人这样想的。”
　　“没人想又能怎么样，事实不是如此嘛？！”方雪柔猛吸几口烟：“我的出生，把奶奶送到地狱；我的娇纵，把父母送到另一个世界。”
　　“这些不是你的错。”武静站起身来，熄灭手中的烟。
　　“你不也是这样嘛，因为我，因为我的任性，不但让芸姐，你最爱的人一直昏迷不醒，还把你没见过面的孩子……”
　　“住嘴！”武静一拳打在墙上，粗暴地阻断：“那个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当初，当初，如果……”
　　“当初什么？别把什么事都算到自己头上。”武静情绪烦躁起来：“小雪，没人说你是灾星，芸芸也不会怪你。你别在这儿钻牛角尖。”
　　“事实如此。”方雪柔甩掉烟蒂，又取出支烟点上：“每个对我好的人，我喜欢的人，都出了这样那样的状况，这些全是事实。我爸妈，你和芸姐，现在换成小慧和宵薇，还有，还有妮妮，那，下一个会是谁？干爹？小飒？灼子？还是谁？！”
　　“这些只是意外而已！”武静深吸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灼子叫我转告你，小慧没事，只是想见你。”
　　“见我？”
　　“是，她要见你。”武静蹲在方雪柔身前，拿回烟盒：“听着，我不想骂你，也不想打你，你自己别在这儿没事往死胡同里钻。妮妮，我交给你，你自己处理。我今天先走，你最好给我快点儿回复正常。”
　　方雪柔轻张嘴，却无语。
　　“这间屋子里不需要再增加什么，而且这间屋子根本不应该存在。”武静取过方雪柔手中的烟：“一支够了！”
　　方雪柔怔怔地看着武静起身，看着他开门、关门，听着脚步声的远去……

　　小心翼翼地轻推钱妮妮的房门，方雪柔透着半开的门缝，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的人，却怎么也没有推开这扇门，走进去的勇气，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那失距的双眼，那失魂的身躯，让她心如刀绞，完全可以想象到妮妮所遭遇到的一切，可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她自己松开了那信任她，求助她的手，宁愿承受一切的是自己。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说着爱妮妮，但连保护妮妮都做不到，还拿什么去爱，还有什么资格去爱，是因为李贩子他们对妮妮不死心？怎么可能，只是过手的一个骗来的女人，卖掉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那就应该还是自己的原因，因为喜欢妮妮，爱妮妮，而直白地表述弄得世人皆知，再加上自己没少找李贩子他们的麻烦，才会让李贩子他们把报复的目标转到妮妮身上，只因为自己爱妮妮，真是个荒诞的理由！
　　低垂下双眼，方雪柔最终没有踏进去的勇气，轻轻合上房门，倚在房门边上坐了下来，让爱着的人受到如此的伤害，也能称之为爱嘛，自己的爱，真是有问题。晶莹的液体在这两天不时地造访着双眼，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哭了？！‘爱你，才要离开你’这个曾经自己一度认定为荒谬无稽的论调，现在才想明白，放手也是爱，因为爱，才会选择放手！为什么非要在受到伤害后，自己才明白。妮妮，不会再叫你受到伤害，也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但，在我的身边，我自己就是颗定时炸弹，有太多的不安稳因素，这次是李贩子，下次会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放手！因为爱你，我决定放手，放你离开我，放你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因为爱你，我选择放手！妮妮，真的爱你！！

　　“喂，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灼进门愣了半天，推了推坐在病床前的方雪柔：“这么短？易容？变性？”
　　“道歉！”方雪柔低头专心地削着苹果。
　　娄慧抿嘴笑出声：“你啊，把头发弄这么短和道歉有什么关系。剪了多可惜。”
　　“没什么。”方雪柔递过削好的苹果：“这样凉快，易于头脑清醒。”
　　赵灼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了床边缘：“你把妮妮送到医院来了？”
　　“啊？”娄慧才咬到苹果。
　　“嗯。送到医院特护病房，请了专人照顾。”方雪柔点点头，又拿起个苹果，打算继续削：“这样，对她好。”
　　“你自己为什么不照顾她，她需要你照顾。”娄慧很不解，妮妮这样，小雪怎么会放她一人到医院，不自己照顾？
　　“对啊，趁你们两口子都在。”方雪柔停了手中的动作，站起来，深鞠一个躬：“真的很抱歉！宝宝的事。”
　　“呀！头条新闻。”赵灼吃惊的同时不忘调侃：“方大小姐竟然低头认错。”
　　娄慧捅了下赵灼，拉过方雪柔：“小雪，没事，宝宝没了，可以再要，只能说这个宝宝和我们缘浅，你可别责怪自己。”
　　“我本来就有错。道歉是应该的。”方雪柔坐了下来：“要是说‘抱歉’可以叫宝宝回来，我愿意说到死的。”
　　“你有阻止过我，不是嘛？”
　　“好了，过去的就不要说了。”赵灼开口打断了对话：“小雪，宝宝没了，我是生气，也很难受，不过小慧没事，一切还可以再来，你就少在这悔过了。”
　　“就是，就是，宵薇也没大碍，就可以了，你啊，好好照顾妮妮。”娄慧轻笑：“你这样的发型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妮妮呢，这么短！”
　　方雪柔摸了摸头发：“悔过的表现吧！还有，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什么？还拜托这么正式？”
　　“照顾妮妮，等她好了，送她回家。”
　　赵灼和娄慧互视一眼，转头怔怔看着方雪柔：“你要我们照顾妮妮？”
　　方雪柔很肯定地点了下头：“是。”
　　“那你呢？”
　　“妮妮最后醒了，求助的手被我甩开了，那一刻的放手，就决定我会选择放手。不是说过嘛，放手也是一种爱，这样，对她、还有对我，都是好的吧。”
　　“你是说最后时妮妮醒了，那你为什么不抓住！”娄慧一下坐了起来：“当时为什么要松开？！”
　　方雪柔低头只是淡抹着笑，并没有回答娄慧的问题：“帮我照顾她，直到她病好出院，送她回家。”
　　“开玩笑，自己去照顾。”娄慧抓住方雪柔的衣襟：“什么叫对她对你都好。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你来放手？！”
　　“小慧，”赵灼抱住自己的妻子：“你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注意身体，你现在身体虚。”方雪柔仍旧避开娄慧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如果当时李贩子没有劫持我，你就不会放开妮妮？”娄慧倚在赵灼怀里，瞪眼问方雪柔。
　　“和你没关系。”方雪柔否认：“没有我的因，不会有任何的果出现。再说……”微一顿：“选择松手的人是我，现在选择放手的也是我。”
　　“擅自地爱上妮妮，现在又擅自地去选择什么放开妮妮，你早不放晚不放，为什么到现在来选择。”
　　“因为……我笨！”
　　方雪柔给出的答案，让娄慧闭上了嘴，小雪是真的决定放开，可这样的情况下，妮妮遇到这样的事后，现在却跑来选择放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灼搂着静下来的妻子，心里叹口气：“小雪，我们知道了，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不要是错误的选择。”
　　“谢谢！”方雪柔提起包：“我去看看宵薇，妮妮，拜托了！”

　　钱妮妮在娄慧等人的照顾下，身体逐渐好转起来，脸上有了应有的血色，整个人有了些生气，只是空空的心任什么也填不满，雪柔甩开她的那一幕，刺痛般的景象挥之不去，烙印在脑海中，她恨，她怨，可……却怎么也抵不过对雪柔的思念。那天到现在这整整一个月里，她没有见过雪柔，雪柔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连影子也抓不到，气息也摸不到，漫升的是种无来由的恐惧，有种不安稳的感觉，雪柔会就此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娄慧等人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雪柔的一切，对于雪柔的所有在遮遮掩掩，她好想问，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心如上了枷锁般被紧紧地箍住，好沉，好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