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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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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妮妮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丝惨白无力的笑,茫然无神的眼里觅不到一滴湿润,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也感觉不到,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事,好似真实的境界,又如同电影般摸不到实感。在雪柔甩开她紧握着的手时,在那瞬间,她放弃了哭泣,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挣扎,甚至放弃了存活下去的意识。只是一具尚有气息,活着的,任人摆布的人偶,也许连人偶也称不上,只是一具被人遗弃、被人蹂躏直到破碎坏掉的娃娃。
姚仙庆幸自己溜得快,虽然嘴上说方雪柔不算什么,但不和那个人扯上关系才是最佳的选择,毕竟她并不是个善主,何况在她背后还有武静和张松和。
姚仙专心地抹着指甲油,听到房门响,头也没抬:“我说,秀尊,那个小妮子,玩够了就扔了。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
“嗯。知道。”李秀尊应了声,坐在边上:“找买主,转手处理了。”
“知道就好,怕你头脑发热。昨天你差点儿就走不了。”姚仙吹着涂满指甲油的指甲:“那丫头味如何?”
“雏儿一个,很鲜嫩。要不是方雪柔捣乱,早不知道为我们收多少银子进账了。”李秀尊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不知道那个传闻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姚仙仔细欣赏着指甲:“别忘了,乔芸是因为方雪柔才那样的。武静和方雪柔两人无非是找个掩人的幌子。再说,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没有担心的余地了。”姚仙扣上指甲油:“我去找个买主,趁早把那个小妮子出手,留着绝对是个定时炸弹。还有,这几天我们先避下,弄伤了他们两个人,还一个雷子,他们没那容易停手的。”
“明白。”李秀尊摆了下手,表示了解。
武静一方面散出手下追寻李秀尊等人的踪迹,一方面还要去找方雪柔的下落,一没留神,那个死丫头,非但一声不响地跑没了,还连消息也没,联系也联系不上。
从方宵薇的病房出来,武静揉着额头,估计要没有方啸飒和方艾在那拦着,他肯定是被人用扫把赶出来的,不过也怪不得方□□躁,哪个当父亲的看到自己的女儿那样,还会镇静!?
来到手术室前,武静老远就看到赵灼在走道处转来转去,双手不停地搓蹭着,动不动还捶墙来泄愤。听到脚步声,赵灼停住身形,看向楼口:“你啊。”
“当然是我,你以为会是谁?小雪?”
“死小雪,还没找到?”
“没。”
“跑哪去了?真想好好揍她一顿。”攥紧拳头,赵灼愤愤不已。
“小慧怎么样?”紧闭的手术室,亮着‘手术进行中’的灯,武静扶在门框上:“孩子……”
“没了。”
武静低着头,说不出安慰的话,走到赵灼身边,拍拍他的肩头:“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的。好好照顾小慧。我代小雪说声对不起。”
“用你代?要说也要她自己来和我说。”略顿了下,赵灼看了看手术室:“再说,也怪不得小雪,虽然我现在很气她!武静,快把那丫头找到才行,多少有些担心。这儿,我离不开身的。”
“放心,已经派人去找了。干爹那也放人出去找了。”武静微叹口气:“这次和六年前,多少有些相似,我怕她钻牛角尖。”
“嗯。”赵灼同意武静的说法:“还有,妮妮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希望……还好吧!”到现在能会完好无缺,真是痴心妄想,武静好笑于自己能说出这样骗小孩的话。
“我这边,也在追查,有消息也会马上联络你。”赵灼无意去戳破武静不实际的话。
“先走了。”
“好。”
三十个小时后,武静站在床前,赤裸裸地松软地瘫在床上的人半遮半掩地盖着一条薄薄的单子,空洞的眼看不到焦距,整个房间散着一股糜烂的味道,还混杂着令人作呕至想吐的血腥味。微俯下身子,抄起床上的人,这种结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却又不能不看的:“妮妮?”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动也没动,只是睁着双眼,失神地看着空气。
武静抱着钱妮妮出了房间,迎上正好进来的赵灼:“李贩子和妖仙提前一步开溜了。”
赵灼点点头:“你先走吧,我们人快到了。这儿交我处理。”
武静应了声:“我会尽快找到小雪。”
“对了,见到小雪和她说,小慧没事,想见她。”
武静没有回话,走了出去。
炎夏盛暑的季节,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冷上十分。
方雪柔的家,几扇窗户都有破损的迹象,武静知道是方兵他们做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方雪柔并不在家,才得以打发他们离去。
武静坐在沙发上,小雪消息石沉大海,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感觉,哪里去了?就连方叔他们沉睡的地方也找过,她并不是个逃避的人,但现在,会跑哪去?原以为小雪是去追找李秀尊他们,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错的。得到李秀尊他们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时,李秀尊已经和妖仙仓皇逃走了,虽然钱妮妮人是找到了,可受到的伤害……□□嘛,那帮畜生……重要的问题是,对于妮妮来说,身体上的伤害远比不上心里的伤痕,现在,她只是个还会吸气呼气的活木偶罢了。
端起桌上的啤酒,站了起来,上了二楼,推开钱妮妮的房间,仍旧是睁着无距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静静地躺在那里。轻轻合上门,武静目光直直锁在楼道尽头的那扇紧闭的房门,那里,关着所有小雪不愿回想起的过往,难道一定要在那个房间里再添上些什么,老天才算甘心吗?
走到门前,从衣兜里摸出把钥匙,插进锁孔,瞬时眉头微皱,一把推开房门:窗子的正下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爬满了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