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26、二十五

　　细碎的雨丝轻划过窗户，敲拍着玻璃，沙沙地轻扰着睡梦中的钱妮妮。没有心思的睡眠不可能沉沉的甜甜的安心的睡去，浮在睡眠边缘的人，一丁点儿的动静也很容易叫人清醒过来，钱妮妮现在就是，没有焦距地直勾勾地漫无目标地看着天花板，睡意早就没了，在第一缕雨丝划过窗子时，就已经开始消散了。真是怪了，什么时候习惯了边上有一个人，一个会紧紧搂着自己入睡的人，一个人的床变得好大，大得那样空荡荡的，没有她，她今天没有来这里睡，空落落地，心里失去了什么一样，虽然每天绷着脸说着违心的话赶她走，却哪天不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过，算了。
　　入夏的夜晚暖暖的，温温的，也柔柔的，钱妮妮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微微的路灯照出如银丝般降临大地的雨线，洗涤着一切，也浇浊着自己混乱的心。今夜，不是一个机会嘛，没有紧盯在自己身边的那双眼，没有紧锢着自己的那双手，没有拥搂着自己的那个怀抱，离开不是一个机会嘛，走出这个家，走出雪柔的视线，走出雪柔的生活。不舍，占满整个心的不舍。
　　自嘲地笑笑，钱妮妮抹掉挂在眼角的泪，尽量放轻地收拾了个小包，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走道里除了小夜灯散出的柔和的微光，什么也没有，小心翼翼地出了屋，不远处雪柔的房门关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百般留恋地看着那扇门，真想走过去推开那扇门，再去看一眼那个自己爱上的女人，哪怕只小小的一眼。
　　扶着楼梯扶手，轻轻慢慢缓缓地挪着步子，往着离开的道路移动，每走一步就离雪柔远一步，心就会更疼一分，停驻在门口，借着夜灯的光，借着夜色的光，再次留恋地环顾着四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好熟悉，是不是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雪柔会记自己多久，当一切变淡时，这里还会有自己曾经存在的影子不？！‘笨蛋，妮妮是个笨蛋’在心里暗骂着自己，要走了还去想这些做什么，这么不干脆，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雪柔，只会叫雪柔被人千指万骂。再见了，雪柔！我爱你！门终于被推开了，闪出门的瞬间，泪布满了整张脸。

　　自己真的是霸道的过了火了嘛？喜欢一个人留她在身边有什么不对，爱上一个人难道还要放她走？方雪柔倚在车边，看着天空普降下来的雨滴，细细碎碎、润润滑滑，忽然想起小时候：
　　“妈妈，天为什么会下雨呢？”
　　“那是因为老天爷看到悲哀的事，落泪了。”
　　现在呢，这雨滴是泪嘛，是老天爷的泪嘛？为什么悲哀？是为我和妮妮嘛？我爱妮妮会悲哀到天要哭泣？！
　　骗小孩的话，真是，都这么大了，怎么会想起这些，难道要相信这些。拍拍自己的双颊，回屋吧，夏天的雨虽然不冷，但是浑身湿湿的总是不舒服的。

　　钱妮妮手里的小包掉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站在雨中的方雪柔；
　　方雪柔眼瞳慢慢地在收缩，房门口呆立在那的钱妮妮和她脚下的小包不停地刺激着她最终的忍耐线。

　　“哪去？”冷冷地冰冰地。
　　“我……”
　　“就这么想离开我嘛？抓住每一个空隙迫不及待地要从我身边离开嘛？”
　　“……”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说过不会叫你离开，不许你离开，你听不懂嘛？”
　　“雪……”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离开，我身边就这样不安全，就这么叫你想跑？”
　　“我……”
　　“不会叫你离开。”方雪柔笑得好冷，冷艳中夹杂着难喻的伤，一步步逼近钱妮妮。
　　钱妮妮本能的往后退，这样的雪柔，她没有见过，一种强烈地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退至房门，抵在房门，她无处可逃，逃不开已经逼到近身的雪柔：“雪柔……”
　　“你是我的。就别想从我边上逃开。”方雪柔抵住无路可退的钱妮妮，右手勾起钱妮妮的下巴，冷凝地眼眸中没有一丝暖意，完全漠视妮妮眼中的慌恐：“好好记住了，你是我的！”
　　“我……唔！”想说些什么来摆掉这种局面的钱妮妮已经被封住了嘴，没想过雪柔这个时候会在外面，没想到以为离开的机会却是这样的结果，这个吻是绝对的侵略与霸道，和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样，没有半分温柔可言，是带着怒火的，压在自己身上的雪柔整个人散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怒气，真的把雪柔气到爆了，这样的雪柔可怕的同时，又叫自己觉得好难受，宁愿自己承受所有，也不想看到这样的雪柔。对不起，雪柔，对不起！“唔～～”溢出嘴角的声音只是种呻吟。
　　方雪柔强硬地吻着钱妮妮，为什么要挑衅自己的忍耐度，既然这样，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怜惜什么，是我的，妮妮是我的，被怒涛冲晕的头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放开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下去，钱妮妮挣扎着推搡方雪柔，推不动，完全推不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座山，肆意地搅着自己齿贝，放纵地缠着自己软舌，雪柔根本不顾自己的感受，空出的左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雪柔，住手！不能这样。倏地噙住雪柔的香舌，下一秒上下贝齿咬合在一起，也将那在自己口腔里妄为的舌狠狠地咬住。
　　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刹时在嘴里漫延开来，几秒后，钱妮妮有点怀疑咬到的不是雪柔，雪柔邪魅地没有半分退缩地仍旧侵略着自己，这——钱妮妮的齿贝在无助与不忍的状态下终于松开。
　　“我以为你会咬掉呢！”方雪柔几乎同时停住了动作，舌尖轻舔唇角，带着艳色的血红。
　　“你——”
　　魅笑中有着邪气，方雪柔仍旧抵着钱妮妮，指腹滑过妮妮的唇边：“好红。”
　　“你这是为什么啊！”再也忍不住，钱妮妮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啊？！”
　　方雪柔静静地看着眼前痛哭的人。
　　“你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嘛？这是错误的嘛？为什么还要往里钻？一定要彼此都伤到痛？一定要伤痕布满全身嘛？”钱妮妮抓住方雪柔的衣襟：“为什么救我，如果，如果当初没有救我，一切就不会发生。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叫你救我，没有，可你为什么要去救我？啊？说啊！”
　　方雪柔轻轻抹掉滑在妮妮脸庞上的泪珠。
　　“为什么要说喜欢我？为什么要说爱我？为什么要对同为女人的我说这样奇怪的话？又……又为什么叫我爱上你！”钱妮妮哭吼着，近乎趴俯在方雪柔的身上：“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就不能放了我嘛？放手吧，我求你了，雪柔，我求你，放手吧，放开我，好不好啊？！”
　　方雪柔轻笑着搂住依俯自己身上的钱妮妮。
　　“不要对我这样，放了我！”揪着方雪柔衣襟的手早已是松开：“爱你，才要离开你，你就真的不明白嘛？爱不一定是要在一起的，有种爱叫放手，你明白不啊？！”
　　“我不明白。”方雪柔紧紧搂着在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人，任性自我：“我只知道，我爱你，就是要你留在我身边。”
　　可笑，真的可笑，钱妮妮觉得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在对牛弹琴，这个人根本不听别人在说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毫不迟疑、无所顾忌地爱着自己，自己哪点值得她如此到这种地步！

　　雨丝在路灯昏黄的照耀下，闪着雾蒙异样的色彩，打湿着大地万物，也润泽着世间万物。这真的是老天爷的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