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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缘来缘聚 解开软筋散 ...

  •   解开软筋散于我是很容易的事,可曼陀罗甘露却真的无计可施。
      就像老鼠怕猫一样,天下所有的世事浅显点说都相生相克,而这掌控自然的术数也是如此。像师傅身前控火,就惧金石二器,一为曜楚国宝现今已铸成兵符掌管曜楚三分之二兵马的金壁,一为天道神石。而我控风则不可遇天山雨露曼陀罗。这甘露若如常人只做香精熏闻是无害的,可若食用便分外难耐了。只是与水火土木不同,风力自古不息,碰到忌讳的克物倒不至于大损修为,断食后三日即复原,连师傅都说当初看我根骨属风时也甚是惊喜的。
      其他的术数之法,也听师傅数过一些,控水忌上古神木,纵木则惧烈焰岩,土为肆风珠所困云云。
      其实到离开夏邑之时,我的控风之术都还不顺畅,倒是武功算是上乘。可惜……纵使曾经是再好的武功,被一夕废除之后的结果也是一样。
      说来,无丝毫武艺傍身之后,倒日益加强了我修行的灵感,实可谓是福祸朝夕,不可定语。

      几天的奔波后,我估算着云怅他们来找我的脚程,劝说雅娟在一个途径的小镇多呆了一日。
      入冬天寒,我穿上雅娟置备的衣物中最保暖却也最显眼的白裘,故意带着她在小镇的集市上随意逛着。这种小镇上的居民大多朴实安分,一生在祖传的土地上劳作,不曾涉足远地,如今我穿着如此华贵招摇,又把美貌现了个十成十,以辰容他的消息灵通来看,想不知道我们路过此地恐怕也难。明知如此,出来时雅娟也没有拦我,想来她口中的公子也并未准备久留我。她笑应着随了我,临行只叫了两个人暗中护着,说是不可坏了我的兴致。
      一路悠闲地打量着街边粗糙却简洁的手工艺品和配饰,时不时问问雅娟可爱与否,她乖巧地讲些趣话评断着,两个人说说笑笑也走了一上午。
      临近晌午我们便在小镇上的一家酒楼用午饭,我选了个靠窗透气的位置。饭菜刚上不久,就听见有人匆匆上楼的脚步声。
      来人在入口刚停下来,就轻声试探着叫出我的名字,“容儿姑娘?”
      我听着一愣,这声音我好像并不熟悉,回过头去,入目的竟然是一面之缘的万俟战。

      我起身相迎,福了福,“万俟公子,久违了。”
      万俟战似乎还在呐呐地看着我转过来的脸,眼中扬起我看不懂的浓浓迷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万俟公子?”我只好又叫了一遍,身畔的雅娟已经低低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万俟战终于清醒过来,尴尬地向我行了个礼,应着我的手势在桌边落座。
      “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镇上?”
      听到这话,我带着深意笑看了雅娟一眼,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故意避过他的问题,我开口询问,“万俟公子不是和令妹回万俟家了吗,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万俟战虽然收起了刚刚的错愕和尴尬,一如既往地冷起俊脸,声音却仍旧放得很柔和,“天下人皆知我万俟家与皇家有诸多牵连,故我也不瞒姑娘,在下此次是闻得夏邑异动,去探虚实的。”
      “你是说这条路是去夏邑的?”
      “容儿姑娘难道不知?!”万俟战一惊,眉山立刻皱起,“这条路是去夏邑最近的路,而之前你随军行的是官道。”
      我沉思了片刻,究竟为何白家要将我送往夏邑的方向呢?一直独立于夏邑曜楚政局之外的漠北白家,向来神秘莫测,虽然曜楚将它列在四大家之内,却并不属于曜楚境内。莫非如今白家决定成为夏邑的助力,掳劫我来牵制身为边关统帅的云怅?枉我还一直以为他们没有恶意。
      心中虽这么想,却总是觉得有什么猜得不对似的,我理了理思绪,“万俟公子,边关异动不是应该派兵增援吗,只一人之力,纵使神勇又怎么敌得过千军万马?”
      “我得到消息,压境的阵仗大是大,却并不是兵马囤积犯境的样子,倒好象……”
      “倒好象什么?”我连忙问。
      万俟战的表情很疑惑,“倒好象是在寻人。”
      寻人?什么人需要夏邑王大肆招摇地差这么多人马公然在夏邑和曜楚的边界寻找?
      我回想当年那个喜笑豪迈的夏邑王萧飒,随性、不拘小节,却也勤勉睿智,绝不是那种不懂局势的无能之辈。如今这样的大动作若是挑衅,别说于情于理不合,就是单凭萧喃还滞留在夏邑这一条就不可能成立。必定是真有什么人是他着急寻找的,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很有可能是寻人。萧王爷是夏邑王最疼爱的儿子,也是公认的下任君主人选。现如今萧王爷还在曜楚,夏邑王绝不会选在此时寻衅造事。不过这所寻之人的确应当查一查。”我就事论事地说。
      “在下也觉得如此,故而只单枪匹马前往边界一探。”万俟战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欣赏,“正想在小镇上休息片刻时,就遇见容儿姑娘了。”
      我温婉地笑笑,“的确是巧啊。”
      这时,多加的几个菜就由小二送上桌了,我和他又客气了几句,就都开始用餐不再说话了。
      万俟战吃东西的样子很是文雅,眼帘低垂,无声无息,毕竟是显贵出身的公子,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比寻常人就要上乘。平时围绕在他周遭的那种冷漠气质也被他长长垂下地睫毛遮挡住了般,弥漫出一片温和的氛围。
      我不经意扫到他将韭菜都轻柔地堆叠在碗的一旁,不禁有些好笑一个冷冰冰的武林高手居然挑食,随口说,“万俟公子,韭菜健胃提神,利于身体。”
      万俟战愣着神看了看我,半响点点头,无声无息地将碗中的绿色都吃掉了。
      结过账,我催他赶路,他非要将我们送回客栈方能安心,推辞不过我也只好同意了。
      路上万俟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快到客栈了才开口对我说,“容儿姑娘,你的生辰是何时?。”
      我皱眉,一个并不熟识的男子问女子生辰在曜楚算是一种逾越了。见我表情不善,万俟战尴尬地解释,“万俟家以命盘预兆为祖传家业,我要姑娘的生辰是为了测命,请不要误会。”
      我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容儿并不信命,但还是谢谢公子。”
      万俟战轻缓开口,“可万俟家的命盘预兆并非测运测命途,而是测缘。”
      “测缘?”一旁的雅娟惊讶地问,“缘也可以测吗?”
      万俟战点点头,眼睛还是期盼地望向我。
      天下闻名的万俟家会以这样莫名其妙只可用来察看良人的能力作为家传绝学?以为我是三岁孩童还是无知闺眷?我忍不住讥讽地问,“你们万俟家是测姻缘的月老吗?”
      万俟战看着我仍然淡淡地说着,并未恼怒,“缘分不只限于情爱缠绵,孺慕亲情、金兰之义、君子至交,甚至恩怨纠葛也算在福缘或孽缘中。可惜万俟家不可测缘分的过程和结果,只能测有无牵绊。所以一段缘,珍惜与否结局几何,我这个假月老也并不能告知姑娘你。”
      听他说得这么认真,不知为何我也有些相信了。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通透明亮的眼神,我叹了口气,不由地退让妥协,“十月初六是我生辰。”
      他冷冷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浅浅的,如同破冰而出的暖日,不曾晃眼却十足温煦,他满足地笑着拱了拱手,“谢容儿姑娘信任。”
      见他如此正式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虚掩着羞怯,嘴里没好气地说,“别谢得太早,我还没问你要测我的什么缘呢。”
      “我想测自己和姑娘的福缘纠葛。我第一次在毓琼楼见到姑娘时就有很强的直觉,姑娘与我不会是泛泛之交。而且你的脸……”万俟战忽然停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我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觉得对这命盘预兆很是好奇,“那何时才可以知道结果?”
      “我得回趟万俟家,拿几样测命的东西配合才可以得出结果,在下并未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姑娘的。”他想了想,“容儿姑娘迟些不是会去京城吗,待到那时,我再去找姑娘告知测命结果,如何?”
      我只好意兴阑珊地点头应允。
      在客栈门口万俟战与我们告别。他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勒住缰绳又定定看了我一眼,做了个告辞的姿势,便扬鞭驰马,绝尘而去。
      我站在客栈门前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正转身要进去,忽然意识到与万俟战交错而过,正策马朝我们这边奔过来的是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曾经那般情深地把那个人的脸庞和身形刻在心口,时时反复磨搓温习着,以为一牵手就是一生了,却不想在中途就丢失了他的点滴痕迹,也顺带丢了年少的自己。
      我恍惚地回过头去,仍然是赤红马上那个桀骜张扬的男子,仍然是街头相遇,为何曾经的你我却已沦落到这般悲叹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境地,错的又究竟是你,是我,还是命?
      路过客栈,眉头紧皱的萧喃忽然瞥见路边发呆的我,慌忙一把勒住缰绳,赤红的骏马长长嘶叫一声,应声立起停在原地。
      他面容憔悴,风尘仆仆,却惊喜地失声叫我,“云儿!”
      他叫我云儿么?此情此景仿佛真的回溯到了四年前,我脑中的理智开始有些模糊,望着他不由自主伸出手,低声呐呐地说,“萧喃,你又背着我在街上纵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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