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痊愈 ...
-
郁眉下定决心，对苏行说道：“麻烦苏公子了。”
苏行无法，只好将那枚诡异的丸子塞进嘴里：“若情况不对，郁姑娘记得赶紧把这药吐出来。”
漆黑如墨的药丸入嘴，郁眉的无关顿时皱成一团。很难形容这个又苦又麻又辣又腥的味道究竟有多恐怖，囫囵吞枣地把它咽下去后，郁眉觉得浑身的伤比起这个药丸的味道来，也不算什么了。
苏行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郁眉那张柔美的脸秒变十八道褶的包子，知道她痛苦地呻吟道：“水……”
他手忙脚乱地给郁眉倒上一杯水。看得出来苏公子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人，一杯水把郁眉灌得直翻白眼。
一番折腾过后，郁眉瘫在床上：“辛苦苏公子了，您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待着就好。”她想念衣衣姑娘呜呜呜。
苏行再三确认郁眉吃过那枚药丸后没有什么不适，这才略带担忧地离开了，离开前视线又不由自主地扫过托盘里黑色的铁块，心中犹疑，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房间的门被关上，郁眉长舒一口气：再被这位玉扇公子伺候下去，她怕是要英年早逝。
刚在心中感慨完蒋霁的药果然没什么卵用后，郁眉闭目正休息，一种烈火烧起的感觉骤然从腹部升起，接着是胸口，转眼间这种火烧似的感觉就传遍她的全身各处。
郁眉正要痛叫出声，喉头却也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烈火，让她根本发不出一点声响。
蒋霁老贼害她！
痛！极痛！
郁眉只觉得全身都裹在烈火里，浑身上下的经脉也随着这火一同熊熊燃烧起来，她面部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如此又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郁眉的痛苦丝毫没有缓解，裸露在外的皮肤竟开始渗出血来，更让人痛苦的是，她此时一场清醒，想晕都晕不了。
无法动弹、无法呼救，只能清醒地人手这烈火焚身的痛苦。郁眉的神志渐渐涣散，恍惚间，她竟看到一身青衣的蒋霁牵着尚且年幼的她，缓步行走在郁郁葱葱的松林之间，浅金色的阳光稀碎地撒在两人脚边，画面说不出的静谧安宁。
郁眉缓缓闭上双眼，随即却又猛地睁开，仿佛有光从中挣脱而出。
她还不能死。
蒋霁的仇还没有报，厉家的真相还未查清，那一千两银子她还没来得及挥霍，她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她绝不会轻易狗带！！！
《山河经》第四重在脑中闪过，郁眉孤注一掷，竟真的开始运转起《山河经》来。一股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流从丹田处升起，随着《山河经》的运转，缓慢地游走在郁眉体内各处破得没眼看的经脉中。
奇异的是，本该从经脉破破损处消散的气流竟然在那团害得郁眉近乎丧命的火焰的包裹下，逐渐壮大起来，所到之处皆升起剧痛，却诡异地令郁眉原本粗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运行第一个周天过后，全身的“火焰”基本被安抚住，郁眉不再有剧烈的灼痛感，但经脉处的剧痛却越发清晰。她咬牙运行第二个周天。这次气流所过之处，灼痛感正一点一点地消失，只留下越来越清晰的尖锐疼痛，如千刀万剐，并不比烈火焚身好受多少。
郁眉却觉得欣喜，不停顿地运转《山河经》心法，
等到气流在全身经脉运行到第九个周天过后，浑厚的气流在丹田处倏地散开，如大河分流，顺着各处经脉开始奔马似的游走，郁眉疼得双目欲裂，视线里账顶上绣的百花争春突然模糊成光怪陆离的一团。
正忍受着巨大痛苦的郁眉看不到的是，横冲直撞的气流将她原本的经脉拓宽了数倍，乖巧下来的“火焰”竟在气流的驱使下一点点地修补着裂损的经脉，过程极为痛苦，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足够令人惊喜万分。
等到郁眉几乎是仅凭本能把运转《山河经》到第十六个周天时，她发现自己感觉不到那团气流的存在了。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的痛觉神经可能也是坏掉了，不然她为什么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呢？
郁眉僵着脸，伸手抠了一下胸前的伤口——
“嗷嗷嗷！！！”
叫声之惨烈，连并不耳聪目明的苏行都听得到，他连忙撂下手中的事，和同样闻声赶来的衣衣一同冲进郁眉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郁眉双手捂着胸口在床上打滚：“疼疼疼——”
“郁姑娘你怎么了！”苏行急声问道，“可是刚才那枚药丸有问题？”
“不对！郁姑娘你怎么能动了？”衣衣是习武之人，更为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华姑娘不是说郁姑娘经脉受损，至少三天内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吗？”
对啊！
打着滚的郁眉动作一愣，连胸口上被她抠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也顾不上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咦？我怎么能动了？”
虽然新鲜的皮外伤依旧疼痛难忍，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这比刚才的残废状态好太多了。
苏行和衣衣也是一脸惊讶。
“公子，我虽然比不上华姑娘，但多少懂些医术，不如让我先给郁姑娘看看？”衣衣征求两人意见。
郁眉和苏行自然没有意见。
衣衣先是处理好郁眉胸前被她自己抠开的剑伤，然后细细摸了一遍她身上的肌肉和筋骨，最后把手搭在她的脉门出，凝神诊脉。
过了良久，衣衣终于把手拿开，但脸上满是迟疑和不可置信：“郁姑娘经脉受的伤……好似已经痊愈了。”
“不仅如此……”衣衣说的自己都不确定，“我观郁姑娘脉象沉稳有力，内力浑厚绵长，和我第一次给郁姑娘诊脉时差别巨大。郁姑娘这是……内家功夫又有所精进？”
郁眉一脸懵逼，苏行却若有所思地看向托盘里的那个其貌不扬的瓷瓶：“郁姑娘，可是那药丸的作用？”
郁眉正处于懵圈状态，没听见苏行的话。
衣衣不知郁眉乱吃药的事，她为难地对两人说道：“我不精医术，许是弄错了也说不定，还是等华姑娘回来再让她细细诊断一番吧。郁姑娘现在能动能走，总归是件好事。”
“麻烦你了。”苏行朝她点头，“你有事先去忙吧。”
衣衣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十分自觉地离开房间。
郁眉还坐在床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刚才衣衣说完，郁眉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把《山河经》练到了第四重，丹田和经脉处充盈着一股浑厚绵长的内力，与前三重的《山河经》相比，简直就像山里里的小野鸡摇身一变成了梧桐树上的凤凰。破损的经脉定然也是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宽厚，不然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深厚的内力。
这是因为那个药丸，还是因为《山河经》？亦或是两者都有？
想到《山河经》第四重上郁眉一直不懂怎么操作的“破而后立”，她突然明悟：经脉破损，然后重新修炼，这不便是破而后立吗？
“郁姑娘？”
苏行的呼唤让郁眉回过神，视线从双手转到苏行的脸：“怎么了？”
“我方才问郁姑娘，身体的变化可是与那药丸有关？”
她想到之前莫名其妙被火灼烧的感觉，迟疑地点头：“应该是。”但她知道，其实这其中《山河经》起到的作用应该更大一些。
郁眉以为苏行要追问药丸的事，毕竟能把一个经脉尽损的人短时间内就变得生龙活虎甚至功力大涨，如此神药定会引得不少人趋之如骛。谁料苏行点头表示知道后，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东西来：“我无意中在托盘里看到一个黑色的铁块，略感好奇，不知郁姑娘能否透露一些关于它的事？”
“啊，那个就是发出暗器的东西。”郁眉起身，把那铁块拿在手里，不知在哪里摸了几下，铁块在她手里迅速变形，一阵“咔咔咔”声过后，看似只有巴掌大的铁块竟然变形成一个面积比刚才大十倍的抽屉样的盒子，里面被许多铁板隔出数十个小格子，上方没有遮挡，可以清楚看到有的格子里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银光闪闪的暗器，有的格子却是空的。
哪怕苏行心中已有猜测，此时亲眼目睹后却依旧面露惊愕之色：“这是……”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是我师父年轻时四处游历的时候捡来的。”郁眉把漆黑的铁盒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一声听起来极为沉重的“咣当”声，“我师父研究好久才掌握使用它的方法，每种暗器上都淬有入体即死的烈性剧毒，威力极大。不过这里面的许多暗器现在少有人能锻造出来，用一种少一种，所以我很少用它。”
郁眉说完，神色恹恹地摸了一下底部的某个机关，“咔咔”一阵响动过后，狰狞毕露的铁盒子又恢复成之前无害的小铁块的样子。她很少用它的原因不是不舍得，也不是觉得手段不磊落，而是因为她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那天蒋霁带着这个东西出门，他是不是就不会被逍遥山庄的人打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铁块和对它毫不在意的郁眉，“这应该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百生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痊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