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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短篇故事 《扎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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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贝是A大的学生,今年大四,男朋友叶勇是她的高中同学,机缘巧合考到同一所大学日久生情,然而,董贝家中近乎严苛的家教让她一直很苦恼,诸如约会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等等,虽然男友叶勇是个通情达理的,但是时间久了也不免也有怨言,两人也为此闹过很多矛盾。
父母的高压政策并没有将董贝的叛逆压制下去,二十多年的乖乖女开始反抗,比青春期更为张扬,频频触碰的交友警戒线为董贝带来心理上的刺激,而一次又一次新奇的尝试更是让她尝到了甜头。不过,再肆意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比如放假。这天,跟之前的两个国庆节一样,董贝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喂,小贝啊,十一回家吧?”电话那头是父亲董子健的声音。
“再说吧,学校没什么事我就回去。”董贝微微蹙起眉,有些不耐。
“你妈炖了你喜欢的排骨汤,还有红烧牛肉。你具体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董子健仍旧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董贝却是忍不住了,她踢了踢脚下的泥土,有些想挂断电话:“我都说了学校没事我再回去,都还没定,我怎么知道哪天回来?再说吧。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好好,那你忙,我挂了啊,要回来提前……”董子健还在絮絮叨叨,董贝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说了句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向操场走去。
她与叶勇约好今晚在外面住,偏偏这个时候家里来电话这多少让她心情有些郁闷,而这种郁闷随着叶勇的迟到渐渐累加着。
过了好一会,提着一袋炒栗子的叶勇才走了过来,他向自己的女朋友张开了双臂,却被躲了过去。
“怎么了?”叶勇笑问。
“还不是我家里,烦人!”董贝一脸不耐烦。
“好了,毕竟家里人。”叶勇宽慰道。
“知道了!”董贝没好气答道,面上迅速转阴为晴并挎上了叶勇的胳膊,二人亲亲热热地向宾馆走去……
国庆节的第三天董贝回到了家里,已经是夜里十点,董贝正在梳妆台前卸妆。这时,董父走了进来,一开口又是董贝讨厌的陈词滥调,都被董贝一一顶了回去,就在她以为会跟从前无数次的争吵一样时,董子健却叹了一口气。
“你大了,反而不如以前听话了。”
董子健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董贝有些气鼓鼓的并不想说任何话,她拿起桌子上的梳子梳起了头发却被父亲将梳子拿过去。
董子健帮着女儿梳头发,一边梳一边说,他的语调开始温和起来,而董贝也逐渐平复了心情。
“你小时候,最喜欢跟爸爸待在一起,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爸爸后面,就连扎头发也要我来,可把你妈妈气坏了,那时候你只有点点大……”
往日的回忆让董贝放松了起来,她开始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爸爸的隔阂越来越深,甚至到了没说几句话开始争吵的地步呢?
“好了,早点睡吧。”
董贝的头发梳好了,董子健的话也说完了,他放下手中的梳子带上了门,董贝看着镜子中扎着两条松散麻花辫的女孩,有些陌生。
假期总是短暂的,刚回到学校的傍晚,董贝接到了叶勇的电话。
“徐翔你还记得吗?他要到咱们学校读硕士,今天过来看看,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董贝听着手机那边叶勇的话,低声“嗯”了一声。
徐翔是她跟叶勇的高中同班同学,成绩数一数二的好,为人谦逊有礼,当初董贝就喜欢问他问题,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晚上董贝到了地方,是学校东门附近的小餐馆,叶勇已经跟徐翔喝上了,见到董贝急忙拉着她坐了下来。
这次小聚三人都很愉快,分别的时候徐翔看了董贝一眼,说:“这次来的比较匆忙,等下次再过来,我请你们吃一顿,你们也快毕业了,就当为你们饯行吧,千万不要推辞!”
二人只当客套,含糊应了,没想到,两周后,又接到了徐翔的电话。
“喂?董贝吗?我是徐翔。”电话那头是徐翔的声音。
“啊,翔哥,什么事啊?”董贝问。
“你们这周四晚上有空吗?叫上叶勇一起,我请你们吃火锅。”
“行,我跟叶勇说一声。”
董贝挂完电话后便通知了叶勇,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电话那头的徐翔有些奇怪。怎么说,太?太过平静?不像以往的他,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就这样到了周四晚上,二人如约来到了徐翔说的地方,是一座看起来像要拆迁的破旧大楼。徐翔正在他们不远处往楼上看,表情有些怔愣,察觉到二人的到来方才转了转眼珠。
“翔哥,这什么地方啊?”董贝四处打量着,一片荒凉破败,有些嫌弃,也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叶勇的胳膊。
徐翔笑得有些夸张,转身对二人说:“别看这里破,里面藏着不少美食,尤其是六楼的火锅。我们走吧。”
“好。”
董贝不安地看了叶勇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跟了上去。在徐翔没注意的时候轻轻晃了晃叶勇的胳膊,悄声问:“翔哥怎么了?”
叶勇拍了拍董贝的手安慰:“没事,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好像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哦。”
但是叶勇的安慰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直到进了大楼内,董贝看见不少食客才放下心来。
徐翔领着二人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到了六楼某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你们先进去,我去点菜。”说完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这里的装修格调是老上海的茶楼风格,周围不时有服务生模样的人穿梭着,董贝进门前看了一眼包厢号,6308。
叶勇打开门带着董贝走进去,然而,房间内并没有什么餐桌,也没有火锅店应有的摆设,反而像是一个民国女子的闺房,只是少了应有的家具。
更加突兀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梳妆台,摆着一套梳妆工具,梳妆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男人,头发花白,约摸六七十光景,见二人进来不由分说拉开梳妆台前的凳子,对着董贝说:“过来坐下。”
董贝有些害怕,看了看叶勇,叶勇也觉得十分奇怪,而老人看董贝迟迟没有过来有些生气地大喊道:“过来!不要磨蹭!”
叶勇上前一步打算问个明白:“请问?”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便被老人粗暴地打断:“滚!你给我过来!”
老人作势就要拉董贝,叶勇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愧。
董贝虽然有些害怕还是走了过去,并对叶勇说:“没事,我来问好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老人一把拉住按在椅子上坐下。
镜子里映着董贝和老人,老人拿着梳子一脸慈爱地一下又一下地梳着董贝的头发,他的手劲似乎有些大,董贝觉得很不舒服。
“请问这里是?”董贝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男人手中的力道又一次增大,董贝不由地惊呼出声一把推开老人,也不管被挣得生疼的头发,尖叫着拉着叶勇冲出6308的门。
开门的一刹那,二人皆是难以置信,本就破败不堪的大楼更加衰败,墙上的贴纸比来时更加斑驳油腻,四处爬满了灰尘。
她惊慌着沿着楼梯往下逃去,还没下到五楼董贝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叶勇急忙看向董贝,只见她的头发在半空中被束起,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扎头发,叶勇吓住了,他试图去解开束缚董贝的东西。
“他来了!他来了!”董贝一边哭一边挥开叶勇的手,哭着叫道,“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他在扎我的头发!你看啊,你看啊!”
叶勇红了眼,试图让董贝冷静下来,
“你别慌,你别慌,我们去找那个老爷爷!”说完他拉着董贝往6038走去。
可等回到了6308进去后发现,房间里的一切也变了,到处散发着霉味,那个老男人就站在这些破败的中间,手在半空中飞舞,口中念念有词:“女儿,爸爸给你扎头发……”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董贝的脸上滑落,几近崩溃,她慢慢走向了老男人,坐回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转过头来看着叶勇,哭着说:“我出不去了!你走吧,你还能出去。”
“啊?董贝出不去了?后来呢?怎么样了?”学校理发店内张欣欣看着镜子里给她做头发的理发小哥一脸好奇。
身后为她做头发的男人顿了顿,似是在回忆,最终喃喃道:“董贝,没有出去。”
“那徐翔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带董贝他们去哪个楼里面?”
张欣欣一脸疑惑看着镜中的理发师,年轻的理发师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徐翔这个人”
“啊!那么,传说是真的咯?”
“什么传说?”理发师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是论坛里一直流传的A大校园传说啊!就是很久之前,这儿据说是个公馆,里面住着一对父女,父亲非常疼爱女儿,然而女儿因为一个马夫忤逆父亲,并伤透父亲的心最终惨死在外。
受了打击的父亲的灵魂一直在这里徘徊成为怨灵,每隔几年都会找寻身上带有父亲执念的女孩子,作为惩罚将其留下。据说那位女儿生前最喜欢父亲为她扎头发,从A大建立以来有不少学姐失踪,不少人都声称晚上听过一些女孩子的惨叫呢!
哎,你说的那个董贝是不是就是碰见了怨灵啊?其实,那个徐翔是怨灵变的来骗他们的?”
理发师额前的碎发滑了下来,看不清他的神色:“论坛上的故事你也信?好了,这只是个故事,不必放在心上。”说着将账单递给了张欣欣。
“哎,没意思,还以为A大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呢,没想到跟那些校园怪谈都一个样,没劲没劲!”
张欣欣一边嚷嚷着一边接过账单付了钱离开,年轻的理发师看着门外,嘴角是苦涩的笑容。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发廊的镜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他胸牌上的名字“叶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