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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渡城 按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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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韩晓星假装得了风寒让任明月留了下来,原本花妃想要请太医给韩晓星看看,韩晓星含糊过去,花妃也没在为难。
韩晓星已经入宫三月有余,花妃和泰宁公主都与她相处不错,期间几个妃嫔来扰伺机嫁祸都被韩晓星一一解决,花妃很是感激,待韩晓星是极好的。
今日七月十五,宫中的宫道上往来的宫女太监少,宫内的侍卫也撤去了大半,趁着众人紧闭门屋之时韩晓星带着云想和任明月二人走了宫中小道一路前往丽景宫。
丽景宫本就是后宫偏宫,白日里几乎没有人经过,夜里更是无人之地了。
为了以防万一三人都披上了黑绸兜帽斗篷,潜行黑夜之中。每个宫殿都有正门和偏门,每个宫殿荒废之后正门几乎是不会打开的,如有需求则要从偏门进入,但进入废弃宫殿是要获得允许的。
自从媃妃入皇陵后丽景宫已经关闭,各个宫殿都换了新的主人被打扫干净,丽景宫却无人问津,只因着它位置偏僻,离皇上也最远。
云想见韩晓星轻轻敲了敲侧门,三长一短,重复了三次,之后便有一个姑姑开了一个门缝偷偷看来者是谁,见是韩晓星门缝又开了一些,眼神又看向了在云想和任明月。
韩晓星道:“肖姑姑,我来见太皇后。”
肖姑姑有些为难,正踌躇要不要说什么,太皇后发话了,道:“肖姑姑,是晓星来了吗,让她进来吧。”
“是,太皇后。”
肖姑姑将门拉开让三人一并进来,又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关紧了门。
云想见那人一身朴素白服,白条束发,身上毫无装饰之物,云想隐隐约约记得当年的皇后虽已三十有四,依旧貌美如花,虽膝下无子,一直都是厚待后宫妃嫔,直至赵烁当上皇帝,也将云想和另一个如圆公主当做是自己的孩子,现下已然半头华发,人老珠黄。
丽景宫并没有云想想象中的破落,太皇后提着一个篮子弯腰去捡从宫墙外飘进来的枯叶,原本可以用扫帚,怕引得别人发现,只能用手捡起。
云想有些哽咽,太皇后缓缓走过来,对韩晓星道:“晓星,今日七月十五夜里是不让人出的,怎得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说罢往云想和任明月看去。
“太皇后……”韩晓星还未说完,云想便拉下了斗篷,整张脸便露了出来。
“母后。”云想眼眶有些红,两个字喊的有些颤抖。
太皇后先是一惊,后缓缓笑道:“彩云……”
任明月将斗篷也拉了下来,见到太皇后看了自己一眼,眼里还有些失望,任明月微微低了低头,表示礼貌。
太皇后将篮子放在地上,云想上前轻轻抱住了太皇后,道:“母后,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太皇后将手收了收,隔着衣袖轻拍云想的背,道:“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就是有些安静罢了……转眼都这么大了,彩云啊,你过得好吗?”
“嗯。”云想感觉眼泪又要夺目而出,碍于身旁有人,又是硬生生将泪水忍了下来。
一旁的肖姑姑也是泪流满面,道:“公主……公主还活着,老奴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啊……”
云想松开太皇后,太皇后问道:“好不容易出去,你偏又回来作甚么……只有你一个人吗?”
“母后,”云想掀了衣摆跪了下来,太皇后见状要托起却被云想拒绝,云想低着头道:“那晚出宫之后不久便有人来追上,我和如圆被追赶到荒野迷了路,走散了,我掉进一个大坑侥幸逃过一劫。”
“我醒来之后便被人收留了,后来得知我和如圆走散的地方猛兽经常出没……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如圆了。”
云想低着头不敢抬起。
“你莫要愧疚,”太皇后将云想扶了起来,道:“人各有命,你应当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你见了我,便赶紧出宫吧。”
云想不舍道:“母后……”
“长大了,亭亭玉立,倒是有几分你母妃的样子,眸子还是这般好看。”太皇后仔细端详了云想一番,眼里满是欣慰。
云想笑了笑,道:“我替您打扫,您歇息一会儿。”说罢提了太皇后的半篮残叶,弯腰捡了起来,任明月和韩晓星也默不作声的帮起了忙。
想必是太皇后每月都会来几次,丽景宫中的残叶并不算太多,也因着人手多了,整个丽景宫不一会儿便收拾完了。
云想将一篮残叶交给肖姑姑,道:“肖姑姑,我要走了,保重身体。”又转身给太皇后跪下磕了一个头道:“母后,我走了,一切保重。”起身又戴上斗篷,随着韩晓星从侧门离开了。
太皇后看着云想的背影,心中百般滋味,口中喃喃道:“莫要再回来了。”
次日,皇城外,韩晓星一路送云想和任明月到城门,嘱咐道:“路途艰险,虽有明月姑娘在身边,还是要小心为妙,你须记得遇事不管如何,都需要保持冷静,莫要意气用事,你收好这个。”说罢拿了一个短木哨给云想,又道:“你若是遇到难事或是有什么要和我告知,吹响此哨会有人与你接头。”
云想收了这个木哨,攥在手里,道:“好,你在皇宫之中也要多加保重,后宫争宠是常事,有时候该帮忙有时不该帮忙,你应当懂得。”
云想此番提醒,已然是知道了韩晓星帮助花妃有意躲避后宫纷争,不管如何都会惹人眼红,做的越少被发现的机会也越少。
韩晓星道:“我自有办法独善其身,我行动不便,宫内的动向我也会托人告知于你,我也该回去了,不然要被怀疑了。”
云想抱拳道:“保重。”
韩晓星点了点头道:“保重。”
任明月雇了一辆马车,二人起身前往南卢与大章的边境之地,也是前大皇子赵瑾藩地——天水。
云想坐在马车中一言不发,许是任明月觉得气氛太沉闷,便开始和云想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了起来。
任明月问一句,云想答一句,任明月不问,云想也不说话。
任明月起身和云想坐在同一边,道:“怎么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啊,你从皇宫出来之后就一直这么闷,当心别憋坏了身子。”
云想道:“只是勾起了往事,心里不是滋味罢了,你不必在意我。”
任明月背靠这云想的侧身,云想没有躲开,干脆顺势把全身的重量放了下去。
“我娘说,有些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你不妨和我说说?”
云想沉默。
“为人谋必忠,为人友必信,既然韩晓星可以为你谋,为你信,我也可以。”
云想还是沉默。
“你可以为你谋,为你信,为你做任何事情。”
云想不露声色的攥了攥衣角,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过去的事情对于我来说过于沉重,我不想有人可怜我怜悯我。”
任明月起来,坐姿端正了一些,道:“我可以替你分担的。”
云想看了任明月一眼,眼里满是真诚,却是不敢在继续看下去,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道:“我那晚见了母后,发现她老了,我想尽可能的孝顺她,可是我已然没有身份去孝敬她了。”
任明月静静地听着。
“那晚长凝宫大火,其实是母后一把火烧着的,用另外两具孩童的尸体代替我和如圆,又买通了人偷偷将我们送出城去,谁知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就有人追上来,后来就和你听到的一样……”
“我掉进的那个坑其实是猎人荒废的陷阱,里面还有很多动物的骸骨尸体,我那时还小再加上摔下来时脚扭伤了,我根本爬不上去,我在坑里呆了一天一夜,不敢出声,我怕有人发现我杀了我,我怕夜里嚎叫的野兽吃掉我……”
云想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忍着疼痛总算是爬了上去,见周围没人,便喊如圆,但是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应我,我害怕极了,我漫无目的的走,不知走了多久便发现一具孩童尸体……被咬的面目全非,周围有几片破布,像是如圆的衣服……”
“我把如圆安置好后便没了意识,醒来便被姜老收留了。”
任明月抱住云想让她的头抵着自己的胸口,云想任由任明月这般抱着自己,虽是双手没有回应任明月,头却埋在了任明月胸前,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
任明月下巴抵着云想的头发,一边用手安抚着云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陪伴着云想,眼角有些红。
“我当时要是拉着如圆的手,也不至于让她喂了畜生……”
任明月低头轻轻吻在了云想的墨发上,道:“如圆不会怪你,不会怪你的。”
南卢河川密布,南卢人以水为生,天水接壤南卢边境,是大章靠近南卢最大的城池,去往天水需得陆路转水路,经过一段时间的路程马车停在了渡城,渡城是通往天水的唯一要道,大章运往南卢的商品经过水路登陆此地,这里船只聚集,载人渡客运送货物的船只多不少。
渡城里有不少南卢人,普通的南卢人较大的特点就是脚上大都穿着草鞋,以适应气候。
到达渡城时已经是戌时了,二人舟车劳顿想尽快找到一间客栈稍作休息,靠近南卢天气潮湿炎热,虽是阴天也让人心闷不已。
云想寻了好几间客栈都是客房已满,任明月便嚷嚷着要把这几间客栈都买下来,云想打趣她人傻钱多,渡城的客栈从来都不会冷清,谁会傻到卖了这个地段的客栈。
最后一家客栈,云想抱着侥幸的想法去问了问,竟是还有一间客房。
店小二见两位姑娘长得很是漂亮,忍不住悄悄告诉了二人,这个房间一个月前死了人,是被河盗杀的,说是在来渡城的水路上被河盗拦下了,那人功夫也厉害,将河盗一个一个打下了船,只是夜里遭到河盗的报复,用毒箭射死了。
二人只道并不在意,休息一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