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之千樱幻曲》墨雪梅香

29、第二十八章 复仇之焰 残

　　残阳斜照，昏黄的木屋内，我看到伊东直人穿着雪白浴衣，睡的正甜。似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朝我看来。而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欣喜而惊讶。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情了吗？”伊东坐立起来，看着身后的藤堂平助，歪着脑袋无声询问。

　　“梅香死了，我把她埋在附近的树林里。”

　　“你……知道是谁杀的吗？”梅香在我心里占有怎样的份量，伊东很清楚。因为我时常和他提起秋原梅香，短短的故事，被我讲了一遍又一遍。

　　“不清楚，你能帮我，对吗？”我很无力，仿佛整个人都要倒下去，身子摇摇晃晃。

　　“小千！星川！”藤堂和伊东见我站不稳，皆上前一步扶住我。伊东冷冷地看了藤堂一眼，藤堂却倔强的给与反击。两个家伙就这样无视我的村正，僵持着。

　　我叹了一口气，甩开藤堂的手，说：“你先回屯所吧！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和土方说，叫他另找一个厨娘，也记得让总司按时吃我吩咐的东西。小铁的剑术有进步，指点一下就可以学的很快！还有……也许为梅香报仇后，我就不回来了。”

　　在山上的时候，我很期待祗园祭典，漂亮的烟花。想治好冲田总司的病，想看看传闻中的池田事件，想知道动漫中的山崎步是不是很漂亮，想见见近藤的情人深雪大夫，看看新撰组经常出入的岛原龟屋……

　　现在，我有点想念在山里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梅香的死，让我的心顿时老了很多，到底是在山里住一辈子，还是心情平静下来后重返京都，我也不知道。可是能遇到伊东我很开心，和沙罗他们一起玩的日子也很开心，坂本大叔说话的方式很有趣，咖啡也很好喝……

　　“你……打算离开京都，再也不回来了吗？”藤堂脸皱成一团，快苦出水来了。

　　“不知道，就算你现在问我，我也不能作出明确的答案呢！”我想了想，淡言。

　　“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下去……那么，我先告辞了！”藤堂说完，满脸涨红地逃出华神屋。

　　一直一直等吗？恐怕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我了！因为……你会死啊！

　　“我不会让他等的！”

　　“什么？”我身子一颤，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的语调似乎不同以往的霸道，有着不可置疑的任性。

　　“我不会让他等你！你由我保护！”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低诉。

　　“事情办完了吗？你还要回每夜屋吗？”我被他的话牵动了，逃避性的不像继续纠缠感情的问题，岔开话题。

　　“嗯，结束了。我不会再回每夜屋了，我也不是花魁星樱，而是你的小姓，伊东直人。”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身子向后，懒懒地靠上去。

　　“我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

　　我不知道伊东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待在每夜屋，但是……他现在回到了我身边。那么我呢？是应该留在新撰组屯所，还是应该搬回华神屋继续我半吊子的药师生活？池田屋已经过了，总司因为一直不肯治疗而病发，现在想挽救……已经为时已晚了。

　　“你呢，回来吗？还是继续待在那里？”他问道。

　　“我……我想先找到杀死梅香的凶手，然后回到山上看看糟老头。我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糟老头有没有按时吃药，他的病有没有更加严重。糟老头那么爱酗酒，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吃药。他啊，比我更像个孩子！”想到那个孩子气的师傅，心中尽是欣慰。那个不是爷爷却胜过我亲生爷爷的家伙。

　　“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就算你杀了我，也要跟着你。”

　　他说的相当任性，令我无法反驳。如放在以前，我肯定一个栗子敲上去，大骂他拿肉麻当有趣。但是现在，我却觉得这句话很好听，很想继续听下去。

　　“嗯。如果我厌烦了，一定毫不客气的赶你走，就算你赖着我也没用。”我笑了笑，回答。

　　伊东听我讲完整个经过，点了点头，决定帮我调查梅香的事情，关于最近岛原龟屋人员出入。而我回到新撰组屯所，等待消息。

　　两天后的夜晚，伊东和我在屯所樱树下相见。

　　“查到了，但是有些棘手。”他皱了皱眉，很为难。

　　“是谁。”我牙齿森森的交替，发出细微的声音。

　　“桂小五郎、西乡隆盛以及大久保利通。他们三人因政治需要，所以清理岛原龟屋，虽说是做做表面工作，给新撰组一个下马威。但是手下的人不受控制，所以……梅香的死纯属意外。而且事情比较麻烦的是，见回组也有参与，不过他们只是借酒闹事，因为本质上与新撰组相同，同属佐幕派。”他看了我一眼，很小心的回答。

　　“意外吗？”

　　就算是意外，我也不能让梅香白死。维新三杰应该什么时候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是现在，所以我不打算现在找他们下手。可是，那些不影响局势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双眸精芒闪过，只见伊东瞳眸一颤，我道：“把那些进入岛原龟屋的杂碎名单列出来，一个都不要漏过。”

　　“星川你……难道要……”

　　“我要一一拜访。”我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他倒吸一口气，叹道：“你真的很冲动。真不知道你是冷静的无情，还是热血的可怕。就连我都被迷惑了。”

　　我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认识的人受伤而已。我只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事情。我是个很自私的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更不知道藤堂平助为什么喜欢我！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值得别人喜欢了。

　　“因为你是星川千樱。”他抱住我，轻轻的。这一瞬间，我感觉有人在某处监视着我，可是四处打探，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难道是我多心了吗？

　　“伊东，一旦查到那些喽啰，立即斩杀。可是事后在和我回报，只许在岛原龟屋附近杀掉。可以办到吗？”

　　“嗯。”他松开手，飞身跃过墙头，离开新撰组屯所。我转过身，看到藤堂站在我身后默默的看着这边，我欠了欠身，对他很自然的微笑。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虽然你这样做土方会比较乐意！可是……”他闭上了眼睛，仿佛此刻有人死在他眼前，尸体惨不忍睹。

　　“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在意的人，纵然与全日本为敌，也无所谓。”他的模样令我联想起“懦弱”这个词，我淡漠的扔下这句话，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翌日，我正在屯所洗晒衣物，小铁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老远就大喊道：“千樱师傅，不好了，不好了！”

　　我站起来，拧干一件外套，看着他：“怎么了，整个屯所就你喜欢大呼小叫，明明来了有些时日，这方面却不见有什么长进，真不知道土方怎么教你的。再这么叫唤，小心我让土方修理你！”

　　“咦！别开玩笑了！”小铁瞪了瞪眼睛，作出很吃惊的样子。

　　不愧是土方岁三，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全凭他那一击凌厉的眼神搞定。而眼前的小子明显荼毒已深。我猛力地抖抖衣衫，小水珠分散四溅：“说吧，怎么了？难道土方死了？还是你又闯祸了？”

　　小铁白了我一眼，嘟起嘴道：“大概整个新撰组也只有千樱师傅你敢这么咒土方副长了。说起来真是不得了，岛原龟屋附近发生了好几起杀人事件，而且全部是长洲藩的人。哦，对了，好像还死了一个见回组的人。可是啊……很多人认为这是新撰组对见回组的排斥，对长洲派的挑衅，长州和见回组那边的反应很激烈呢！”

　　“所以呢？”我不信小铁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应该还有更惊人的消息才对。而且岛原龟屋附近的杀人案，作案者不做他人想。只是没想到伊东直人的动作如此迅速，昨晚才吩咐下去的事情，今天就有了成果，而且事情办的漂亮极了。

　　“所以？听到这些难道千樱师傅你都没有什么反应吗？死了好几个人呢！也许长州派的人会立即攻进屯所！”他张大嘴巴，像要把我给吞了入进去一样。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算没有死长洲藩的人，他们也会按捺不住吧！毕竟池田屋事件之后，新撰组和尊王攮夷派势如水火。就算拿几个倒霉的家伙消消气，泄泻火也很正常。”只是那个消气泄火的人正好是梅香，所以注定他们要倒霉。我也顾不得这样做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任意而为就好，在意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千樱师傅！”小铁不满的瞪着我，可我依然一脸无谓，反瞪着他：“如果那个时候你有胜过冲田总司的剑术，而你有自信能打败吉田稔磨，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为父母报仇……”说完，小铁停住继续蠕动的嘴，垂下脑袋。他明白了，因为我说的很明白，将心比心而已。

　　“小铁，你不适合参政。你只需要做好小姓的职责就可以。除了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没……啊，对了！新来的厨娘薰小姐在厨房等你呢！因为藤堂队长说，千樱师傅过些时要回乡探亲，所以屯所现在就要安排好人员。千樱师傅的家乡在哪里？从没听你提起过呢！”

　　“我的家乡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只是有个很照顾我的人，想回去探望下他而已。”我温柔的笑了笑，想起和糟老头在一起的日子。我真正的家乡，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能让千樱师傅记挂的人，肯定是对你很好的人吧！”小铁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认为一定是这样子。

　　“咳……那个薰小姐在哪里？”我清咳一声以作掩饰，问道。说起来上次那个忍者就被我不了了之，置之脑后。后来到底怎样了，我也忘记了。

　　“厨房啊！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小铁翻了翻眼皮，一副：你很罗嗦的样子。

　　“你小子！这是对师傅的态度吗！”我抡起拳头在他脑袋上蹭了蹭，笑骂。

　　见回组和新撰组虽然同属佐幕派，维护京都治安，但是其间的摩擦却大的惊人。因为新撰组的人大多都是不入流的下级武士，而见回组的人身份似乎比新撰组的人要高贵点。而且这个时候身份等级观念很强，不过对我没什么用就是了。

　　虽然有伊东直人帮我排除异己，但是仅仅借他之手是不够的。

　　这是我第一次戴着面具穿忍者服杀人，也是最后一次。面具是上次和伊东一起看烟花时买的，我很喜欢，所以一直带在身边。因为我待在新撰组的时间不算短，想必和新撰组有接触的人都会记住我这张脸。如果去见回组依旧穿着浴衣或者剑道服，无疑暴露了自己。

　　“啊！来……来人……”我拔出村正的瞬间，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信息，却已经尽力的尖叫，代替为表达完的词。

　　“什么人！若不回答，死！”那个人的死很有效的吸引别人的注意，一个男子举刀朝我跑来，高声恐吓。

　　“人诛！”不用我出手，伊东已经从我身后赶过来，箭步上前，拔刀将那人劈裂。他同我一样，戴着那日所买的诡异面具，穿着奇特的忍者服。

　　“你还是来了吗！月妖，不，星川小姐！”黑暗中，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他腰间并无佩刀，手中握着茶水。

　　“谁！”伊东警惕的退到我身边，挡在我身前。

　　“在下佐佐木只三郎。”

　　关于这个人，我倒是在电视剧上知道那么一点，可惜不是什么风云人物，所以除了名字以及有这个人存在，完全不了解。好像，他是见回组的老大。

　　“要阻止我吗？”既然我戴着面具他都能喊出我的名字，那么就没有必要在掩饰了。我不喜欢做越描越黑的事情。看着佐佐木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不下片刻就被十来个人给包围，我毫无惧色。倒是伊东显得有些犹豫，余光不停的朝我扫来。下意识，我将他归为凡人，无形提升了自身价值。

　　“当然。无论我的手下做了什么，你已经杀掉了我见回组这么多人，我想事情也应该到此结束了。如果阁下你愿意就此回府，那么在下也就不再追究，如果你今晚准备一意孤行……”他眼神变了变，意思相当明确。

　　“哼，就凭你吗？”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移步到他身边，用匕首顶着他的喉尖冷笑。

　　“一百个人！”

　　“什么？”

　　“今天我要你见回组死一百个人给梅香陪葬！似乎你们见回组的人员比新撰组多呢！我想你一定不会心疼这几个杂碎吧？对不对，佐佐木大人！”我挑了挑匕首，在他喉咙处慢慢游走。一百个人只是随口说说，但是尸横遍野的效果肯定必要。我空闲的手从腰间掏出数枚十字钉，朝渐渐逼近的见回组成员撒去：“噗！噗！噗！砰！砰！砰！哧！”

　　一个又一个的活人变成一具具尸体。

　　“杀了我吧！如果杀了我能平息你的怒气！”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不忍的皱皱眉，道。

　　其实杀人只是我一时冲动，为梅香报仇也只是为杀人找一个借口。梅香到底怎么死的伊东依旧没有查出一个头绪。毕竟进入岛原龟屋的人太多，就算只有三方势力，人数上也是相当可观的。我之所以要伊东查出那些小喽啰的名单主要是因为他们不上青史，而那些有名的历史人物有他们天命的死亡事件，我不想改变，也没有兴趣改变。对于见回组的头目，我有些犹豫。就算真是他杀了梅香，或者是他辱没了梅香。

　　到底杀不杀他，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味的拿小人物出气而已。面对佐佐木这样的请求，我倒有几分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