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之千樱幻曲》墨雪梅香

28、第二十七章 禁门墓冢 数

　　数日后，冲田总司的房间内喧哗不止。

　　永仓、藤堂、铁之助、原田以及我围着总司而坐，土方岁三盘腿一旁，抽着烟斗。山崎烝如同不存在的当作配饰。

　　“喔！小千真是厉害啊！仅仅一刀就解决了吉田稔磨！”原田向我投来崇拜的眼神，手舞足蹈一番比划。

　　“就是，就是，身手真不错啊！恐怕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对了，小千你的剑术跟谁学的？虽然以前就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也太超常了！”永仓故作夸张，惊声尖叫。

　　藤堂平助笑而不语，摸着我为他包扎的伤口淡淡傻笑。

　　“你们啊，给我安静点。小司全身是伤，你们这么吵会影响到小司的！懂不懂！”我拍掉藤堂上下抚摸的手，指着他鼻尖道：“藤堂，你伤口很痒吗？在抓就抓烂了！嫌我昨天事情不够多啊，还要给我找麻烦！”

　　说完，我转身端起药碗递给总司，道：“喝了，这样伤才能好的更快！”

　　“不要吧！药很苦的！”总司皱皱眉，害怕的盯着药汤，微微后退。

　　“那么……你是要我使出杀手锏咯？”我笑眯眯地盯着他，作出一个点穴的姿势。只见冲田立即夺过碗，一饮而下，喝的相当干净。

　　“哎呀呀，好羡慕啊！小千居然亲自送药，人家也好想要喔！小千真偏心……”原田不满的嘟起嘴，扭捏着身体做出恶心状。

　　“唉……你就死心吧！我们没那个福气的……对不对，平助。”永仓拉长音调，一脸暧昧的耸动藤堂平助。

　　“啊？哦，对对……”藤堂平助呆若木鸡，不自然的回答。

　　“呵呵！对了，今天是祗园祭，你们不去吗？”总司笑了笑，问道。

　　“祗园祭吗？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照常举行？”我疑惑的看向总司，丝毫没有把永仓的话放在心里。

　　“当然啊！好像今年的祗园祭格外盛大啊！”永仓向往的回想，满脸期待。

　　“祗园祭啊！回想以前在试卫馆的时候，总是坐在屋顶上看烟花呢！”藤堂开心微笑，刚才的若有所思一扫而光。

　　“是啊，是啊！然后……”

　　“绝对不许！”原田话还没说完，就被土方无情的打断。铁之助等人纷纷扭头看着土方，原田更是吃惊的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行啊！”

　　瞬时，原田的话引起共鸣，铁之助等三人也加入混战，吵闹起来。我娥眉微动，手指弯曲，弹出三枚核桃，点住这几个噪舌家伙的穴位，世界豁然清静了。因耳边清静，我当下解开他们的穴道。

　　土方清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池田屋事件才重创倒幕派，长洲那边决不可能坐视不理。万一他们立刻反击，突然杀到屯所里来，你们预备如何！”

　　土方说的煞有其事，气势高涨，然而这几个人完全不当一回事，依旧囔囔着要看烟火。

　　“就算这样我们也很想看啊！”

　　“就是，就是……就算有个万一，别看我们这样子，我们可不会输给小千啊！”

　　“就是嘛！屯所内不能战斗就杀屯所外的嘛！”

　　“是呀，是呀！我们很想看烟花啦！呜……祗园祭啊！一年一度的祗园祭……”

　　土方青筋暴跳，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要在能联络到的地方看烟花，知道吗！”

　　“是！”得到土方的默许，三人立即高兴的像个孩子，大呼土方万岁，兴冲冲的跑出房间，生怕土方下一秒反悔。

　　我朝铁之助瞥去，他正涨红着脸，好像要说些什么。果然，他鼓足勇气闭眼大喊道：“副……副长，您要茶吗！”

　　然而……

　　“不要！你泡的茶太难喝了！不到口干舌燥，绝对不喝你的茶。”土方话一出口，铁之助好像很受打击的呆滞在原座，被山崎烝好心的给拎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我，总司，以及土方岁三。

　　“哈哈哈……”看到铁之助已经离开，我憋了好久的笑意与总司同时释放。

　　“土方先生真是的，铁之助已经努力在做好一名合格的小姓了！你这样子，让他打击很深啊！而且在小千的教导下，小铁的剑术可是今非昔比，是不是考虑该让他成为正式队员呢？”

　　“不可以！”总司话一出口，立即遭到我的反对。

　　“为什么！小铁不是你送进来的吗？你还那么努力的叫他剑术，抵抗杀人的恐惧。”不仅仅是冲田，就连土方也一脸怪异的看着我。

　　“是啊！那是因为他很想进新撰组嘛！既然是小铁的希望，我自然会达成。可是他那么懦弱，不堪一击，所以我才教他剑术嘛！何况糟老头也没说天御无明流杀人剑不可以外传。反正随性就好勒！”对于他们的目光，我无畏的回答。

　　“天御无明流杀人剑？这是你的流派吗！”冲田恍然大悟，露出崇拜的目光：“好像很厉害的剑术啊！不过什么样的剑术在小千这里都会变得很厉害，我是这样认为的喔！”

　　他的笑容很贴心，我开心的给与回敬，愉悦地勾勒起笑意。

　　“对了，土方你很狡猾啊！”我贼贼地看着他，笑得相当奸诈：“你是故意那样说的吧！只是为了屯所屋顶少几个人，这样你就能更好的看烟火！”

　　他脸色变了变，一本正经微带怒色：“胡说，我是为了组里大局……”

　　土方还没说完，就遭到我无情的白眼：“你就继续编吧！有本事今晚别让我在屋顶看到你！”

　　土方脸蛋微微抽搐，没有继续争辩。冲田掩嘴大笑，好看的眼睛眯在一起：“噗……哈哈……小千真是厉害啊！就连土方先生都拿你没办法呢！”

　　“总司！”土方抽了口烟，低喝。

　　“好嘛！我不说就是了！呵呵……”话虽如此，他却笑意不改，发出悦耳的音调。

　　“对了小司，我有个事情你一定要帮我！”我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作出非常诚恳的神态。

　　见我如此，两人皆一愣，认真的问：“什么事情啊？能让小千你这么认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我能办到的！”

　　“和服啊！女式和服！而且我不会梳头发，我想让你介绍一个厉害的梳头师给我！”我兴奋的自述，完全没注意总司严重变化。

　　他笑了笑道：“没问题！难得小千你愿意穿和服，我们可是很期待啊！”

　　“总司……”土方还要说什么，冲田却不等土方说完，继续言：“你打扮的这么好看，是想和伊东一起去看烟花吧？”

　　我点了点头，肯定的回答：“嗯。就知道小司对我最好了！”我亲密的飞扑过去抱住他，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引起土方刻意的咳嗽声。

　　也不知道总司哪里弄来一套淡紫和服，和我重生时所穿的那件像极了。淡淡的紫韵，零散的樱花瓣，都是我最喜欢的色彩。他推荐的梳头师技术很好。梳头师并没有为我盘起发髻，而是长发垂在身后，麻花辫直垂双耳。粉色的蝴蝶结系在脑后，看起来煞是可爱。发式并不复杂，简约淡雅。

　　刚走入阴间茶屋，我又一次引起轰动。不过也是！上次我穿的剑道服，很多人误以为我是小男生。这次穿的如此招摇，想不吸引目光都难！

　　对于重生后的容貌，我一直很自负。

　　踏入每夜屋，小厮刚想拦住女客，却顿了顿，有点艰难地询问：“请问您是上次的……那个……小姐？”

　　我掩嘴一笑，他顿时丢了三分魂。这种感觉很好，充分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

　　“伊东……不对，花魁星樱在吗？”想到上次四处寻找伊东却无人理会，我立即改口。

　　“你……果然是您。可是……”他犯难的搓搓手，低下头用余光看我：“星樱大人他……”

　　“他在陪客？对吗？”我淡淡的一笑，却吓得他全身一震。看来上次我凌厉的手法令他们记忆犹新。

　　“没……没……只是……星樱大人他……身子有些不适，所以……”他声音越说越小，音线颤抖。我一抹冷笑划过嘴角，他顿时吓的瘫在地上。

　　“真是病了吗？你可知道我精通的是什么？不是剑道哦！是医术，我是大夫喔！”说道最后，我几乎咬牙切齿，上下磨得吱吱作响。

　　“我……”

　　“呵呵……星川，放过他吧！”正欲发飙，却看到伊东穿着那身妖艳服装走出来。

　　我嘟起嘴，哼哼一声：“谁叫这家伙不懂事！上次明明见过我，这次还敢拦着我！话说回来，你这算什么，难道你还在继续那样的交易？”

　　“你不相信我吗？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他竖起指头，作出要发誓的样子。我不但不阻拦，还鄙视的看向他：“少来，就算对天发誓，上天也不见得有时间来惩罚你，就算惩罚你，也未必和你说的一样。”

　　我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眼睛，挽住他的手臂：“作为惩罚，你要陪我去祗园祭！陪我逛到夜晚。还有，立即，马上，换掉这身奇怪的衣服。好好的大男人，非要穿这种鬼衣服。”我很喜欢日本十二单衣

　　“嗯，好。”他宠溺的笑了笑，小厮却慌了神，惊慌大喊：“星樱大人，怎么可以……您……”

　　“喔？今天又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呢？”我笑的越开心，小厮越是害怕。

　　“桂小五郎。”

　　“啊！是他！”伊东随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却大吃一惊。我从来不知道桂小五郎有这样的嗜好呢！七年没见，不知道桂小五郎如何了呢？七年前他便已有妻室，还有一个孩子，想必现在更显得苍老吧？

　　“星川你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但是以前见过一面。不用管他了，他的剑术不怎样，我们出去玩吧！我一直很期待祗园祭，可惜去年来的有些晚，已经完全错过了。你一定要陪我去祗园祭，然后在屋顶看烟花。”我扯着伊东的衣袖撒娇，随即冷眼瞥向旁边的小厮，冷冷言道：“你告诉桂小五郎，花魁星樱是我星川千樱的人，如果他想活着长点，就不要触及伊东。否则我杀他全家，包括那个可爱的孩子！当然，还有他所需要的所有人！”

　　不理那个为难的小厮，催促着伊东换衣裳，赶紧出门。

　　京都祗园祭同东京的神田祭、大阪的天神祭被列为日本的三大祭礼。

　　以日本第一规模号称的京都祗园祭，固定于每年的七月一日展开整整一个月的活动。

　　据说京都祗园祭起源于平安时代的清和天皇贞观年间，当时京都城内流行瘟疫，为了平息瘟疫，要求全国各地区造一台鍪车，送至京都的神泉苑祈求驱散瘟神。

　　原本祗园祭只是为了驱散瘟疫而每年举行的仪式，到了后来就成为一种祭神仪式。每年这个时候，京都街头都会响起传统打击器乐声。

　　宵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扮演各种人物的花车从人群中间走过。

　　从我紧抓伊东的手，在人群中跳跃，游刃与庙会的各个摊位。

　　“伊东，你看，看！这个面具好可爱啊！”我指着那个像火影忍者的红色面具，拿起来就往脸上戴。

　　伊东皱皱眉，也拿起一个白色面具戴上。霎时，我们齐齐发出意会的笑声。

　　付了银钱，我又拉着他朝另一个地方跑去——一家投圈圈的小商店。

　　我丢给老板几个铜板，手上套着十个圆圈，向伊东询问：“你想要什么？”

　　“你扔的中吗？”他答非所问。

　　“小看我！”我气结的挽起衣袖，手中握住圆圈，眼睛扫射物台上的货品。

　　发簪、玩具小刀、招财猫……没什么我特别喜欢的东西。圈什么好呢！也不知道伊东要写什么！算了，随便扔好了！

　　我随手扔出一个圆圈，轻而易举的框中那支发簪，月牙弯的蓝色发簪，清淡素雅。嗯，接着……我想了想，扔出一个圆圈框中一条粉色缎带。

　　“很厉害嘛！不愧是小千！”伊东笑盈盈的赞许。

　　我开心的笑了笑，却发现坐在摊内的老板脸色难看，有些傻眼了。我递给伊东三个圈圈，道：“你也试试看吧！这可是你的老本行啊！”

　　他笑而不语，随手将三个圈圈全数扔出去。

　　“当！咣！嗒！”三个皆命中，靠着或者圈在不同的商品上。这下，老板的面色有些挂不住了，隐约可以看到他青筋跳动。

　　“该我了！”我将剩下的六枚齐发，老板顿时睁大眼睛，心在嗓子眼悬挂久久不落，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要破产了。圈圈落下，老板激动的站了起来。

　　“当！当！咣当！啪嗒！哒哒！嗒！”

　　六枚圆圈全部离商品有一线之隔，也就是说……全部没中！老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顿时乐开了花，笑着道：“哎呀呀，真是可惜啊！不过运气这东西很难说啊！要不要再来一次，很便宜的！”

　　“不了。”我收起先前框中的东西，拉着伊东离开摊子。余光斜瞟，老板正得意的奸笑，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真是……故意刺激那个老板吗？”他从我手中拿起那枚发簪插在我头上，笑道：“以你的身手，又怎会打偏。”他回头望了望那个摊位，有点失笑。

　　“嘻嘻，谁叫他那个鬼样子，好像要亏血本了！吓吓他嘛！我就觉得很好玩啊！”我手抚上发簪，嗤嗤地笑着。想到那个老板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样子，简直可以吞下一头大象。

　　“你啊！”他抓抓我的脑袋，暗叹一口气。

　　“呵呵……”我挽住他的手，二话不说又将他拉到鱼池边。

　　看着满池子漂亮的金鱼，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点了点头，递给老板铜文，接过那张脆弱的纸网，朝池子里舀去。

　　“啪！”伊东小心翼翼地靠近池子，迅速舀起，可惜纸网遇水即破，鱼儿刚入网，一番挣扎就从网中坠下。他有点纳闷的摇摇头，又买了一个纸网，换了一个姿势再次攻击。

　　“啪哒！”又一次失败了！他无奈的看着我，似乎再说：我也没办法啊！我嘟起嘴看着他，瞪了他几眼，他扭过头，又买了一个纸网。这次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静静等待，等待最佳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连动数下，一口气将鱼儿挥入袋中。我正想高兴的结果金鱼，却泄气的发现，鱼全被他弄死了。笨伊东！亏他是忍者的后裔，撒菱肯定不及格！

　　我埋怨的看着他，他却很无辜的耸耸肩。

　　一路闲逛，买了一些糕点，清酒，走到华神屋顶坐下。

　　这里曾发生过火灾，附近的房屋已经烧燃殆尽。唯独华神屋独立在这片土地上，傲然长存。

　　转眼已是夜幕，烟花璀璨的散漫天空，将它的美丽一展无遗。纯色的穹苍不比现代空气浑浊的血色天空，仿佛随时会降下酸雨，将一切腐蚀。

　　我懒懒地靠在伊东身上，不雅地大口喝着酒，将酒瓶递到伊东唇边，轻道：“喝吗？”

　　他摇摇头，夺过我的酒，一本正经地说：“不要老是喝酒，亏你是个大夫！不但要治好别人，更要善待自己。”

　　我垮下脸，翻了翻白眼：“伊东，你什么都好，就是很罗嗦啊！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哪里？你想做的事情做了吗？”每夜屋毕竟是个是非地，我并不担心他受欺负，只是……想想心里就不太开心而已。哪怕他为某个实力充当侩子手我也无所谓，也许我以前做过的缘故吧！

　　“嗯，很快，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哪里！你呢？为了冲田总司继续留在新撰组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却有点意外的看着他，若有所思：“也许……我也不清楚。他……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连你……都没有办法吗？”他仰着头，脑勺与我相碰撞，深深的无奈一丝不苟的传入我耳膜。

　　我们彼此依靠，良久没有说话。我玩弄着那张面具，来回反转。烟花开的很灿烂，鞭炮声更胜新年，我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上空。

　　我期待已久的烟花，绽放我如梦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