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之千樱幻曲》墨雪梅香

11、第十章 岛原龟屋 这种无聊的

　　这种无聊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半夜，问的我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浑噩入睡。在这无聊的对话期间，我对他的印象频频下降，由好看的男子，变为性格差的少年，然后变为呆子，最后认为他是个傻子——他居然主动要求成为我的侍童。
　　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清晨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伊东直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提着两桶清水走来。
　　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郁闷的看着他，因为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我的。这家伙，居然不经过本姑娘的允许就穿，别以为你好看就了不起，我现在也是美女呢！
　　我气呼呼的瞪着他，他刚进门放下水桶，却一脸蓦然的看着我：“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你……你穿了我的衣服，我就这么一件男装，你穿了我穿什么！”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我更是一肚子的火。
　　“你的？”他一阵迟疑，眼中的惊讶随即消失，看样子明白了一些缘由。
　　他是明白了，但是我不明白。因为没和他交手过，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实力，不过能被那么多人追杀还安然无事的杀了一位大臣，相比应该有些功夫。看着他身上的那件浴衣，那件最喜欢的浴衣，我欲哭无泪。
　　算了，算了，还有钱，再去买一件就好了。看着他那张无辜受害的脸，我既想把他殴打一顿，又觉得那张脸实在可恶……好像我在虐待他一样。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郁闷的看着他，正准备宽衣解带一番梳洗，却发现我解带的同时他毫不避嫌的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就算我还是小女孩的样子，就算我看起来才十五六岁，难道我就不是女人吗？他准备看着我更衣？
　　想到这里我更是为之气结，瞪着双眼怒道：“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出去都不会了吗？”
　　“不用我服侍你更衣吗？”
　　“你……你再不出去小心我点……”我刚作出一个点穴的姿势，他就像见到鬼一般的退出屋外，迅速的关上门，发出“哐”的响声。
　　如果他再温柔点，也许是个不错的男人。只是他这样的杀手为什么跟着自己这种小丫头呢？还主动成为侍童？似乎没有比自己老的侍童吧？而且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有个侍童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有个免费劳工兼花瓶也不是一个坏事。而且我不属于任何流派，就算是哪里来的奸细也查不到什么。
　　换了一身巫女装，我简易的将长发束在背后，踏踏着木屐推开门，看到伊东正背对着我，笔直站立。我郁闷的看了他一眼，大叹一口气。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有这样一个帅哥追求我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惜……现代我一个都没遇到。
　　“你知道岛原龟屋在哪儿吗？”我抬头望着他问岛。
　　谁知迎接而来的是伊东一张古怪的表情，他睁大双眸，嘴角微微抽搐，语气显得有些不自然：“你要穿这个……去岛原龟屋？”
　　“对啊！有什么问题？我刚来京都，难免路不熟啊！你这么厉害，肯定知道路，对吧！”我理所当然的回答，随即有一脸坏笑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其实这种地方你应该很熟悉嘛！”
　　“我，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还，还有，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他脸一红，微微怒样。
　　“哼，你现在是我的侍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受不了你大可以离开啊！莫名其妙的跟着我，就算我救了你，你也不用以身相许吧！”明明是个漂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法对他和颜悦色。
　　巫女衣服并没有卖的，而是我找到一家裁缝店叫人帮我做的。似乎裁缝店女装的生意并不好，因为大多女人都很贤惠，很少有什么人会订购和服。不过当我要老板做女巫狩衣的时候，老板的神情简直有趣极了，眼中不知闪的是敬畏，害怕，还是费解。
　　没办法，本来我想做一套十二单衣穿穿，可惜现在并不是平安京时代，随便穿着那样的衣服，一不小心人家还以为我是某某屋的花魁呢！不过女巫装应该没关系吧？
　　我刚踏出房门一步，却听到伊东大喊起来：“等等，你……确定要穿这样的衣服去岛原龟屋？”
　　“有什么问题吗？有谁规定穿着巫女狩衣不能去妓院了？走啦走啦！”也不顾他那双灯笼大的眼睛，我挽着他的手就冲出门。
　　和服偶尔穿穿还蛮好玩，穿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了。不仅束手束脚，而且打架很不方便。如果不是时代的原因，我真想弄一件忍者衣服穿穿看。也正因为如此，我大部分时间都穿的男装浴衣，这种衣服轻便，也不太束缚，正好符合我慵懒散漫的个性。
　　冲田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果然我还是很在意梅香。唉，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岛原龟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华丽，和电影中的妓院相差无几。感觉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旅店，其本质不一样而已。
　　我刚要进门，却见一个女子一脸古怪的笑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旁的伊东，谄媚道：“哟，这位小哥真俊啊！有熟客吗！如果没有，不如让春香我来陪你吧！”
　　伊东面色僵硬，显得极不自然，冷冷道：“是她要进去，不是我。”
　　春香瞥了我一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不起，本店不接受女客，除非……”她想我从上看到下，“啧啧”几声，似乎在惋惜我这样的容貌却没有当艺妓。
　　我懒得理她，也不想多说废话，从口袋中掏出几两银钱递给她，顿时春香态度大变。她笑盈盈的看着我，脸上仿佛开了花一样。
　　在钱的唆使下，她安排了一间清雅小屋，热情的为我奉上茶水。当我指名要见梅香的时候，她脸色略显难堪，小声的说道：“其实……这孩子现在还小，就算您这样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不过明年，明年梅香就可以接客了！”
　　“叫她来。”我端着茶水冷冷道。
　　“可是……”春香明显犯难，跪在原地丝毫没有动静。
　　“那么就叫深雪来陪我。”
　　“可是……”
　　“难道深雪的年纪也没到么！还是认为我没资格受深雪接待？”我冷冷地笑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冷笑：“对了，不要让她擦粉擦的像死人一样来见我。”
　　我话刚一出口，只见伊东和春香纷纷向我看来。或许那种“鬼脸”在他们眼里是一种美，但是我受不了，我怕我会被这种“美丽”给吓死。
　　“那……我……先退下了。”
　　没过多久，岛原龟屋的花魁——深雪大夫款款走入屋内。好一个美人儿，恐怕比我现在的容貌还要美上几分。不是我自负，对于重生后的我，容貌我一直很有信心。不同于我的云淡风轻，她娇美的面容上又浮现几缕女子的矜持与柔媚，果然是我见犹怜。幸好她没有擦“灰面”，否则真是毁了这张天生丽质。
　　“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看深雪姑娘以后还是不要装扮了，以免毁了你原有的气质。”我抿了一口茶，像她看去。
　　深雪掩嘴一笑，轻道：“姑娘缪赞了。”
　　听到这个词我就头疼，也懒得和她继续寒蝉下去。回头看到伊东的神情，我不由得大笑起来。这个家伙，难道没见过美女吗？
　　“喂喂，口水要滴下来了！”我坏坏的贼笑，手在他面前晃动。
　　“啊！额……”他回过神，面色大窘，害羞的别过脑袋清咳几声以作掩饰。
　　深雪似乎也觉得有趣，不禁笑出声来。这一笑倒也拉近了距离，我看了她一眼，道：“不知我可以见梅香吗？春香似乎认为我要梅香接客，所以一直推脱。”
　　深雪顿时收敛起笑容，神色一愣道：“难道春香没有告诉你，梅香正在接客吗？虽然我也觉得还早，可是……”
　　她接下来的话我全都没听到，只停留在她那一句“梅香正在接客”的震撼。梅香居然接客了！她才多大啊！怎么可以，怎么会！虽然被卖到这里接客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不行，我要阻止那个人，如果来得及……
　　“梅香现在在哪里！”我收敛起笑容，浑身散发着杀气，冷冷地看着深雪。
　　“难道你现在想起找她？不可以的，就算你……”
　　“告诉我，否则杀了你。”我瞬间从伊东那拔出刀指在深雪喉尖，极不耐烦的看着她。
　　深雪惊恐的看着我，正要发出尖叫，我却对准穴位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淡淡的看了伊东一眼，他正愤怒的看着我，对于这样的表现我不由得嗤之以鼻，怜香惜玉吗？
　　“你很喜欢这个女人吗？那她就交给你了。”我冷冷地看着这两人，不愿做多停留，推开门，准备一间间搜索。
　　这里的女人看我穿着狩衣，手中拿着刀，想要尖叫，却自觉的捂住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她们一个个恐慌的看着我，乖乖的站在一边。
　　“梅香在哪儿！”沿路走来，我感到烦闷。本来就方向感不强的我在这种木屋里更是晕头转向。我随手抓住一个侍童，大声喝道。
　　“那……那边……”她双眸噙着泪水，仿佛在说“不要杀我”。
　　“带我去……”
　　“我……我……”
　　在我的威吓下，她最终带我走到了梅香的房间，我手稍稍一松，她立即飞一般的逃走。我并不在意，猛的推开门，却发现一个长发的少女剪着齐眉刘海，长发束在身后，刘海上有一枚月牙发夹流光溢彩。
　　她正为一个成熟的男子斟酒。看她满脸笑意，并没有强迫之意，我顿时呆滞在那里！
　　我……似乎做了多余的事情。还是一厢情愿。她就是梅香吗？似乎长大了，漂亮了许多，也是一个可人儿了。
　　两人齐齐向我看来，梅香见我手中提着剑一声尖叫，原本递过去的酒顿时散落在小桌上。那个男子眉毛挑动，不悦的喝下一杯酒道：“你是什么人！”
　　“你……我……你是什么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到显得我理亏了。这算什么嘛，好像我破坏了人家度蜜月一样。
　　“滚出去，否则我不客气了。”他冷眼看来，眼睛向下滑落，似乎在告诫我，如果不识相点，他就要拔刀了。
　　“梅香……我……”我站在门口左右为难，看着梅香惊慌的神情我又不知所措，傻傻的站在那儿。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剑眉再次挑动，语气低沉含着怒火：“叫你出去听不懂吗！还是……你也想过来陪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他的剑已经指到我的胸前，似乎有人抱住我向后一退才避免丧命。我向后看去，却见伊东直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而我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跑来？他应该和深雪……
　　“新撰组也喜欢暗箭伤人吗？”他一声冷笑，鄙夷的看着那个男人。
　　他刚才说什么！这个男人是新撰组的人？听伊东的口气，应该是个名人，队长之类的。想来梅香那副愉悦的神情，难道这个男人是……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您没事吧！”惊慌过后，梅香一脸担忧的爬过去，不断的向那个男人道歉，似乎不这样做这个男人就会离开她。
　　土方！他竟然是土方！天啊！我做了什么！难道是梅香主动要求陪土方岁三的吗？怎么会……难怪冲田要我问梅香的意思，现在我懂了！原来梅香很幸福，我又做了多余的事情。
　　“你又是什么人。”听到伊东一言道出了他是新撰组的人，土方寒冰的脸上又添了几道寒霜。
　　“我……我们走吧！”我心虚的看着梅香欲言又止。我拉了拉伊东的衣袖，朝门外踱步。
　　“站住！你刚才就这么闯进来，现在就想这样走吗！”
　　“土方岁三，你最好问问一番队长我是谁！也最好想想，你的剑是否有我快。我是最近杀了幕府贱臣的人。”伊东搂紧我，狠狠地对土方道。
　　土方眼色一边，立即明白了伊东的身份，但是我却不明白，伊东直人很有名吗？在历史上我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梅香，对不起……”总觉得是我打搅了梅香的好事，又一次的。我扯着伊东的衣袖向往外走，梅香的声音突然想起，当我一阵迟疑。
　　“星川，你就像这样走吗！你不是来赎我的吗！你想就这样离开吗！你知道因为你的关系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我恨你！恨你！就连冲田哥哥口中常念叨的也是你！都是你……”
　　我脑袋一阵轰鸣，就像被人背后打一闷棍，身子摇摇欲坠。原来，她认出我了！大概也只有她能一眼认出我的模样。明明和小时候相比我变了很多，明明我们六年没见。其实就连我都不确定她就是梅香，她却认出了我。
　　“我……”
　　“你滚！立刻滚！为什么还来见我，为什么想着要赎我出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你别自以为是了！只要在这里，如果在这里，我至少可以……”说着说着梅香暴怒起来，她激动的对我怒吼，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次倾泄。她的余光像土方扫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执着的喜欢土方岁三，完全令人不懂的爱。
　　土方岁三到底哪里好了？梅香竟然如此执着。
　　“对不起，打扰了。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黯淡的低下头任凭梅香斥喝。这六年来，除了糟老头偶尔训斥一下我，也只有她，我也只会让她这么放肆的对待我。似乎从被她“捡到”的那天开始，我就怀有一份愧疚，不断的想要去补偿，迁就，再迁就。
　　唉……真是一个奇怪的性格啊！我明明想要活的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却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给……
　　我居然会怕她！
　　伊东惊讶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梅香，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定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拔刀砍了这个噪舌泼辣的丫头，他也一定奇怪我和梅香是什么关系，我竟然毫无反抗任她嘶吼。他也一定奇怪刚才明明土方岁三的剑已经到了我的身前，我为何毫无反击的意识。似乎这一瞬间，我就不是昨天的我，那个云淡风轻带着淡淡笑意杀人的我。
　　虽然知道，但是我不想做出任何解释。
　　“你以为这样有用吗！你每一次出现都打破我原有的生活，我……”
　　“够了，梅香！”土方收起剑盘腿坐下，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当年的星川吗！几年不见，已经成为一个漂亮女子了。我已经从冲田那里知道了，梅香的事情你不用多管，看刚才的样子你也应该明白了，她不希望你干涉她的事情。”
　　“那么梅香就拜托你了，请你善待梅香！我先告辞了，对于刚才的鲁莽十分抱歉，还请见谅。”听到土方这样说，我安心不少。不管土方把梅香当作什么都好，至少梅香很开心，我也就无权干涉她的幸福，即使如此短暂。我欠了欠身，拉着伊东退出房间，拉好木门。
　　走出房间后我疾步而行，伊东跟在身后默不出声。
　　一路走出岛原龟屋，这里的侍童，艺妓无不尖叫四逃，生怕我再次拔剑抓人就砍。实际上我拿着剑四处问路的时候我根本没伤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似乎当时怒气冲冲的我很吓人吧！
　　走到鸭川边，我郁闷的缩在河边坐下，是不是抓起石子朝河里扔去。伊东坐在我身边，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我受不了他这闷葫芦的性格，开口问道。
　　“如果你想说。”
　　“我倒是有。为什么跟着我，我想听你真正的理由。”
　　“很在意你。”他精简的回答。
　　“这算什么，喜欢我的另一种解释吗？就因为这个？我可不是一个贤惠的标准好女人。你应该知道。”我抓起一把石子扔进河里，有点烦闷的喃喃：“你的工作怎么办？就是你杀的人，你应该有原来的主人吧！或者说，你所侍奉的人！现在跟着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
　　“我……很懦弱对不对？你看，我今天被一个小丫头奚落的那么厉害都不敢还手，我还差点被土方岁三给杀了！我很没用对吧！”说着，我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晃动，好像随时都会滑落。
　　“真是的，我怎么和你说这些，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认识你第一天而已……”梅香，果然还是很讨厌我吗？即使这么久不见，而且……我又一次……再一次……破坏她的生活。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真是奇怪的人啊！日本也有这种奇怪的人吗？在这种乱世放着英雄不当，跑到我这儿来谈小儿女情长？我都不确定这个家伙到底是怎样的逻辑。
　　我眨了眨眼睛，硬把泪水咽回肚里，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一脸笑意的对伊东道：“走吧！该回家开店了。”
　　“嗯。”他淡淡的回答，跟随在我身后。
　　我时不时回头望他，总觉得有些高兴。以前在山上虽然什么都没有，房子也破破烂烂，偶尔还要吃糟老头难吃的饭菜，但是有人陪，总是很开心。到京都才数日，没有糟老头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现在好了，也许上苍怜悯自己，送来了一个漂亮的大活人，就算是个闷葫芦也没关系。偶尔戏弄下他，好过没有一个人相伴。
　　也不知道冲田总司的病怎样了！他会不会早些来医馆看病呢？
　　放慢脚步，朝着天空去，纯净的天空薄云漂浮，就连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一些！不仅学着动漫中的人物一声感叹：“真是个好天气啊！”
　　“是呢！”伊东简短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