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之千樱幻曲》墨雪梅香

10、第九章 落定京都 黑灯瞎火，

　　黑灯瞎火，月寒风高，秋天的夜晚格外冷。我缩着身子在街头乱转，掂量了下钱袋中的余款，决定随便找家旅馆住宿。
　　京都内的人家大多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产业，很少有人出租或者售卖房子，当然，也有新撰组强行租用了某个居酒屋来作为通讯点的案例，不过这种手法我并不赞同。首先我并不打算明目张胆的做杀手，其次，这样的做法在没有任何后盾下很容易招惹祸事，虽然不招摇祸事也会主动上门，但能少点麻烦就少点。
　　我并不惧怕任何人，但我怕麻烦。
　　在旅店里过夜确实比露宿街头来的明智。舒适的睡上一觉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我换上一身男装，梳起马尾，收拾包袱准备出门寻店。
　　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走遍了大半个京都，才在鸭川附近找到一家出售的房屋。虽然不能在京都内寻到一家好店铺，但也不算太差，毕竟我打算开医馆，只要我医术好，还怕没人来看病？
　　所买下的房屋在京都七条原安众坊东京极大路对面，房屋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并没有说什么缘由，只是出了一个价格与我商议。对于我来说，恐怕最不缺的就是钱。几年的杀手生涯令我荷包鼓起，就算随便挥霍，也足够我用上两三年。
　　房屋比较简陋，不过我一个人住倒也足够了。我思前想后，为医馆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华神屋。
　　寓意“华夏神州”，中国。
　　也许是身在外，思念故乡。我故意将医馆起成这种怪怪的名字，不过随意一看，却很容易误解为“华佗医神”。不过我并不在意，最多被人鄙视下，认为我年少轻狂。
　　这个时期的日本人饮食极不讲究，但我不一样，又不是穷的沿街乞讨，干嘛把自己弄得可怜巴巴？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原本洗衣煮饭都很困难的我已经能够都独当一面。如果不是生来一副好皮囊，经打，经摔，耐磨，又附带天赋异禀，我想现在不要说独当一面，我宁可自杀再投一次胎。因为如果什么都不会就飞到日本幕府时期，我几条命都不够，更别提向现在这样嚣张。
　　穿着格布和服提着菜篮子走到市集，漫不经心的挑选菜色——感觉没什么好吃的。
　　还是中国菜色丰富，哪像这里，除了鱼就是萝卜，紫菜，豆腐……如果放到二十世纪，我肯定是寿司高手。因为很喜欢吃寿司，基本喜欢吃的菜色我都会做。
　　“星川，星川……”
　　正在我对日本各类食物，习俗抱怨一千零九十八次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发现冲田总司穿着雪白浴衣，一脸灿烂的微笑，手中握着几串贡丸。
　　“咦，宗次郎，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来买菜？”我略显惊讶，眼睛一直望着他手中的贡丸。这个东西，我也很喜欢吃啊！
　　“星川，拜托你不要叫我宗次郎啦，我现在叫总司，总司啦！”他生气嘟起嘴，握着贡丸的手不停在我眼前晃动。
　　“小子，我叫你晃。”这个该死的冲田总司，居然老在我眼前晃动丸子，引得我垂涎欲滴。我也不客气，趁着他晃动幅度加大的瞬间，抢过一支“没开封”的丸子就往嘴里塞。
　　“啊！星川好狡猾！”他看着我夺走贡丸，不满的叫起来。
　　“哼，谁叫你在我眼前晃！嘿嘿，活该！”我晃动吃完的竹签，小人得志的对他贼笑。
　　“我说姑娘，你到底要不要卖鱼啊，我得鱼都快被你捏死了！”
　　正笑的开心，老板却很不适宜的怒喊起来。他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鱼，我也随声顺着手看去，不由得干笑了几声。呵呵！都忘记了，我是来卖鱼的……
　　我将鱼扔进菜篮里，从钱袋中掏出几文碎钱，递给老板。老板赶紧接过钱，生怕这钱会跑了一样。
　　懒得理老板，我看了看篮中的菜，又看向冲田，笑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啊，这样不好吧！”他稍稍一愣，显得有些推迟。
　　“哟，害怕我吃了你不成！好歹你也是一名剑客高手，就算打不赢，你也可以跑吧！”我将篮子换手提着，一脸坏坏地笑道：“还是怕那个魔鬼副长……”
　　“咦，你怎么知道土方先生当了副长，我上次有和你说吗？”冲田惊讶的看着我，百思不解。
　　“哎呀，你就不要管我怎么知道了，本小姐多得是方法知道。再说了，这么点小破事，又不是什么私人秘密。倒是梅香的事情，上次你答应告诉我的吧！”提起土方，我突然想到了秋原梅香。一不小心总是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虽然梅香的心愿是一个无法达成的梦想。
　　“啊，梅香啊，她……”
　　我们离开了市集，走到鸭川附近坐下，冲田叹了一口气，和我讲关于梅香的事情。
　　桂小五郎确实守信，派了两个家丁将梅香安全送回试卫馆。梅香回家后，秋原先是好一阵心疼，满泪盈眶，但知道梅香赶走我的事情后，却狠狠地责怪她，逼着梅香和他一起在江户范围寻找我。大改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秋原大夫在梅香的说辞下也认为我已经死掉了，或者走的很远了，终于就放弃了寻找。秋原大夫虽然放弃了寻找，却还是很担心我，在半年后因忧心忡忡而犯病，去世。
　　梅香不懂得如何经营医馆，以至于医馆渐渐衰败，在一个月后失踪。虽然试卫馆的人曾有四处寻找，却依然杳无音讯。直到有天土方等人去岛原龟屋，发现十四岁的梅香在岛原龟屋做侍童。服侍现在的花魁——深雪大夫。
　　“她……现在还不用侍寝吧？”听到梅香在岛原龟屋做侍童，我的心不由得纠起来。虽然她现在才十四岁，也许听起来还小，但是只要一年……她也许就会被安排成为艺妓，更有可能服侍男人就寝。没有一个花街行业的女子是清白之身，这是一个不现实的问题。
　　“星川……”
　　“她……我怎样才可以赎她？她应该是被卖进去的吧！”我不理会总司的话，继续追问。
　　“星川……”
　　“只要他们说出一个价格，我就有办法为她赎身。”这不是为了梅香，而是为了那个讨厌的欧吉桑，那个一直只关注他孙女的秋原大夫。我拳头紧握，身子微微颤抖，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这么激动。
　　“星川，冷静点！你现在这样怒气匆匆也没有用啊！你需要见梅香一面，不一定你要赎她，她就会领情啊！至少，你要问问梅香，听听她的意思。”冲田一脸灿烂的微笑，看不住他真实神情。
　　“见她？我……不敢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留下来的阴影，我居然怕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如果让人知道赫赫有名的杀手居然惧怕一个小丫头，恐怕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为什么星川？你不是很关心梅香嘛！”
　　“啰嗦啊！我哪有很关心那个傲慢的小姐……我只是……”明明是冲田总司，我居然可以毫无顾忌的随意说话。不，我好像对桂小五郎，坂本龙马也没怎么客气。只是，似乎我没有当他是历史名人“冲田总司”，而是家旁邻居“总司”。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把情绪写在脸上了，真是不坦诚啊，星川！”他嗤嗤的笑道。
　　“才……才没有！哼，我要回家了。”
　　“喂，星川……咳……呵呵……你想这样逃避吗！你不是很高兴有梅香的消息吗？咳……呵呵……”
　　正要起身离开，我却娥眉挑动，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虽然他极力用笑声掩盖，但是……
　　我趁着冲田不注意快速抓住他的手，凝神静气为他把脉。果然……这小子有问题。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染上了肺结核，而且一拖就是十个月，不到肺癌晚期才怪。
　　“喂，你什么时候开始咳的？”我死死地盯着他，嘟起嘴问到。
　　“啊？你在说什么呢！我哪有咳嗽！星川你怎么了？”他赶紧甩掉我的手，说话的语气微显古怪。
　　“没有吗？别说我没好心提醒你，要是不及早治疗，你可是会在病榻上度过余生哦！”
　　“啊！出来这么久，如果再不回去土方先生一定要凶人了！”
　　这家伙，居然打岔！还是这么烂的理由。我一脸不信任的看着他，低沉的对他说：“土方岁三以前是卖药的，你以为能骗过他？”
　　“咦！你怎么知道土方先生是卖药的？算起来你只和土方先生见过两面呢！难道……”他一脸发现新大陆的神情，有点暧昧的笑着。
　　“总司，不许打岔。我什么都知道，我连近藤勇，土方岁三什么时候出生，他们的大致经历我都知道。”谁叫我是个卡通迷！不查查你们这些名人的资料才怪！但是，这和总司现在的问题是两码事！他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病了，而且不及时治疗还会发展的很严重。这些他知道吗？除了挥剑砍人，就是傻笑，亏得卡通把他画那么帅！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难看，但是……越是认识他，越是想扁他。
　　我那么认真的学习医术，就是为了改变他死亡的历史，他居然毫不配合拒绝治疗。难道要我拿剑逼着他接受治疗吗？有这样治病的医生吗！越想越气！越气我就更是怒目以视。
　　“啊！原来星川这么厉害啊！我都不知道呢！”
　　见他努力的扯话题，看来谈判以失败告终。今天是不指望能把他带到医馆治病了。但是……我辛辛苦苦记那些繁琐的医书内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我瞥了他一眼，大叹了一口气，淡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也没办法，但是如果你想医治，最好在明年四月之前来找我，我就在鸭川附近开了家医馆，如果晚来了，我就没办法救你了。”
　　正如记载中的冲田总司一般，一个任性固执拗的少年。对于这种人，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希望他在意识到微显前，给予我治疗的空间——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虽然我所看到的冲田总司没有卡通中画的那么漂亮，也没有小时候看起来那么可爱，倒也对得起“清秀”二字，长得也算对得起观众啦！不知道泷泽秀明和他比起来谁比较帅呢！
　　提着菜篮回到家中，简易的煮食服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出门游荡。话说京都真的很大，尤其是在没汽车的情况下，逛得我有些疲惫了。
　　虽然没有电脑，一天过得却意外充实。这几天在京都各大书摊购物，也买了不少美利坚流传过来的书籍，以及中医药理。话说这个时候的中国还有和日本通商，偶然我也得到一本《本草纲目》。虽然不见得对肺结核有什么巨大作用，但也聊胜于无。其实《本草纲目》原来我也在秋原家看到过，可惜当时没怎么记，毕竟文言文看起来还是很伤脑筋的。
　　医馆就是比药店简单，不用整日忙碌与进出草药。虽然也有不少医药兼备的医馆，但是我很懒，并不打算以此为生，只是作为留在京都的借口而已。
　　这个时候的京都依然用油灯，因为发明电灯的那个人似乎还在研究中——美国米兰镇的爱迪生。就我还记得的那么一点史书残文中，似乎，大概，将近十九世纪才出现电灯使用。
　　可怜的我现在还要对着一盏油灯痴望。虽然在森秀次郎那儿连个油灯都没有，但至少有那个糟老头作陪，日子也过的蛮愉快，哪像现在……房内空荡无一人，随眼望去，只剩下寂寥与冷清。
　　算了！会习惯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住了六年嘛！
　　我梳洗一番懒懒地倒在床上，正准备翻身入睡，却听到室外一阵阵嘈杂的追喊声。
　　奶奶的，京都的各位大叔们都是夜生活人士吗？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吵死人！
　　被他们吵的实在睡不着，我翻身起床，走到窗口。
　　“混蛋，站住！”黑夜中，几个人身影追逐，举起的太刀借着月光泛着冷光。
　　“混蛋……呀……铛铛铛，乒铛……”一道身影与众多身影交织，发出清脆的兵器相撞声。
　　“啐！喝哈……哒哒哒……乒！铛！铛铛！咣当！哧……”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朝我家的方向跑来。而那几道寒光冷影也朝这边疾奔而来。
　　我当下感到一阵晕眩，脑袋飞速转动。万一这群人闯进了怎么办？万一又有人挟持我怎么办？是杀掉，还是妥协？或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被人猛的踢开，我随声望去，一个俊逸柔美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
　　好漂亮啊……
　　当看清这个男子的时候，这是我唯一的残念。
　　他脸上血渍斑斑，深色的衣服大片染血，我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寻找绷带，为他包扎。
　　“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你。”
　　他话刚一出口，我的热情立即凉了半截。个性差，说话冷漠，最不该的是……他居然敢用剑指着我！我不悦的看着他，心中直犯嘀咕：好看是很好看，比冲田还要好看几分，比当年的土方有多了几分柔美，但是别以为我会被这样的容貌所征服——尽管我确实有那么点点花痴。
　　“杀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就算你挟持我也没用，他们要杀的是你。”我向门外看去，那一群人已经离家门不远了。
　　“你不害怕吗？”他有点诧异的看着我。
　　“没什么好怕的，这种事情不是经常发生吗？说起来，你不应该先解决那些蝗虫吗？吵的我不能睡觉啊！这可是很大的罪过！”我好笑的看着他，他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他忘记了吗，他还在被追杀中呢！
　　“你命令我？”他剑眉挑动，微有怒气。
　　“啊呀，啊呀！我哪敢！我可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呢！说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房子住，别让我居无定所啊！”料准他不会对我出手，我玩心大起，说话也放肆起来。
　　“弱不禁风？你这样说话很容易丧命，知道吗！”他还准备说什么，身后的形势却不容乐观。几个难看的大叔堵在我家门口，个个凶神恶煞，随时拔刀砍人的模样。
　　“小子，看你往哪儿跑！”话下，那个向我看来，嘴角抹过一丝怪异的笑容：“哈哈，看来你也知道命不久矣，竟然跑到这里来和情人告别吗？哎呀呀，真是一个美人儿啊！”
　　看着他那副尊容，又笑得如此□□，我都笑不出来了。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子的情人了？该不会等会连我一起杀吧？
　　“头儿，不如……嘿嘿……”后面的几人抬头看来，居然流露出垂涎的目光。
　　我厌恶的看去，随即又像房屋四周打探一番，作出娇柔之态，对那男子道：“大人，只要大人不杀我，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报答大人……”说着，我在“任何事情”上加重音调，道出喃喃之音。
　　那一瞬间，举刀的几人深色恍惚，仿佛痴醉一般，趁机我狂风云步，点住他们几人的穴位神情一边，脱口大骂：“靠，就你们这样的货色也敢打本姑娘的主意，嫌命太长了吗！很好！”
　　这一招屡试不爽。日本的男人果然很色，而且色的明目张胆，稍稍故作媚态，就忘了祖宗八代，总是让我有机可趁。
　　看着那几人圆瞪的双眼，一脸无法相信而扭曲的面孔，我又向那个漂亮男子看去，却见他也是一脸诧异，仿佛呆滞了一般。
　　我将手在他眼前晃动，嗤嗤笑起来：“喂喂，回神了！”
　　“啊！你……你是什么人！”他刚会神，又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我没好气了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小子连累了我，还好意思反疑问？去去去，把这些雕像处理了，记得要处理干净啊！否则我别想安心的在京都玩几年了。”
　　“雕像？”他疑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的几个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鬼使神差的照办。
　　就算不用我说，他也一定会把这些人“处理干净”。毕竟攸关他的性命，这些见过他的人又怎么可以安然回去？
　　可是就这样放走他没关系吗？难得遇到一个容貌不错的，要不要小小的色一下？想想又觉得自己很无耻，虽然身为二十一世纪的MM可以不拘小节，但是……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不过就算我医术再高明也不一定能救活冲田总司，就算我救活冲田总司他也不一定会爱上我，就算他真爱上我又被救活了……历史却被改变了！啊……头疼啦！
　　我皱眉不展的趴在床上，郁闷的撑起脸，却见那个男子处理完“后勤”回来。
　　他怎么没逃跑？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如同看到了新奇事物。却见他也没有走向我，只是把那扇踢破的门重新安上，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靠墙闭目。
　　“喂，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好奇的看着他，两只脚不安分的摆动。
　　“……”他没有回答，我却看到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
　　“伊东直人。”
　　“你为什么被他们追杀？”
　　“我杀了大臣。”
　　“你几岁了？哪里人？是男是女是人妖？”
　　“十七岁，武藏国江户。人妖……是什么？”
　　“你有听过猪说没有，笨蛋说有，白痴不说话的故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