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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一个将军朋友(4) ...

  •   高台之后,褚临随燕琛回寝宫让太医重新诊脉,而燕琛则继续揽下被褚临和原主丢下的折子。

      关于女主人的事情就那么一言带过,后来燕琛对褚临絮絮叨叨了许久关于保养身子的理。褚临坐在案后支颐思考,看着伏案劳作的燕琛,心觉周郎月应该能因自己身体比大将军府女主人这事更重要而打心底露出些笑容来。

      或许,还能再高兴个几日。

      褚临高兴的结果是第二日升朝,在燕琛的监视下将批阅好的奏折发下去——得亏了燕琛那手字免了褚临心神,在对元宵节花灯的事发表了自己看法并革职了几个相关人员后,百官觉得褚临的笑十分恐人。

      四月梨白欺雪,细雨打梨花,纷纷扬扬的落了褚临一肩,是说不出的好看。燕琛远远看着这一幕,良久方步上前将臂弯上的披风为人搭上。

      褚临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走近但没有开口,直到肩上那轻飘飘的力落下,他方眸含疑惑侧首看去,“你奏折批完了?”

      “……”

      五石散这物用之容易,弃之难。

      想当日燕琛用了之后,意志虽坚定但也难逃其诱惑,后来还是周郎月起了狠心帮人戒药。而周郎月这物沾了多久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来历更是让人糊涂的很。

      在修身养性后第五日,他瘾犯了。

      骨头被蚁虫撕咬的痛觉,让褚临忍不住叫喊。他领着任务,就是代替周郎月重活一世,改换人命,周郎月受得苦他也一一要受的,连系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瘾犯的褚临初始还能守住脑海里的清明,后来痛楚到了极致,也是不管不顾的,寝殿的琉璃玉盏不晓得毁了多少。

      寝殿里有柄宝剑,旁人绝不可碰,而来历自然出自原身心心念念的燕琛的。此剑还有另一典。

      褚临瘾犯时,执了宝剑四处挥扫,疯疯癫癫的样子让后来从系统中看到自己模样的他都忍不住跳眉心惊。

      周郎月天子之躯,虽说要戒药,但哪里能同燕琛一样叫人发话绑着。赵胜与周郎月虽然亲厚,但也是不敢碰,唯有一个燕琛能提起胆来,又不在左右。

      寝宫门紧锁,早先有褚临发话不许人进,赵胜在外头听着里边的动静心惊胆跳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他连忙差使只能差小黄门去寻燕琛。

      里头的动静越闹越大,褚临的痛苦呻.吟,和凄楚的怜叫让赵胜落了泪。他手里也是有五石散的,这本是知道周郎月沾瘾之后医监暗地里配的。戒五石散的痛苦有多大,身为医者李太医自然晓得,而那五石散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何谓不时之需呢?

      赵胜捏着袖里油纸包的五石散,心里犹豫。周郎月的痛苦他感觉不到但是听在耳里就足够心疼了,他有心想用手里的东西疏解人当下的痛苦,但他心知肚明这事的后果。

      周郎月为人温吞,而褚临做事狠觉,赵胜跟着褚临有几个月了也习惯了日渐强势起来的主人。

      在赵胜犹豫的时候,燕琛在公衙处理政事。

      褚临这个甩手掌柜当的高兴却苦了燕琛。在旁人眼里,燕琛权大,而褚临势弱。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周郎月让权予燕琛,退居后宫,继续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但是燕琛会接下这担子还是因为褚临要戒药,戒药时期的他定然会让人看出破绽来。

      笔上一点墨迹滴落在奏折上,误了上头圣上二字,燕琛瞧着心中有些胸闷,眉壑难填,此时有内侍敲响了他的门。

      叩门者正是被赵胜指来寻燕琛的黄门,燕琛记得他乃是周郎月身边伺候的人,便立马联想到燕琛可能不好。急忙起身间失手打翻了墨台,红色的官袍上一大块黑色的墨迹十分显眼,但他却无从顾及,连来者看到他急匆匆的模样也闭上了欲开口提醒的嘴。

      原本的周郎月是常年流连后宫的,自家的明光殿一年也待不了几次。自褚临来后,后宫他不乐意,明光殿他也不乐意,反而开了旧日作为潜邸的东宫住。也因周郎月原本就隔三差五的闹出点事,这换个住处的事也就没有几个人去递个折子和人对着干。

      可这苦了如今的赵胜。

      燕琛办公处与东宫差了大半个皇宫,燕琛赶过去时屋外赵胜老泪纵横的哭劝着屋中已失去理智的褚临,而屋中回应的只有杂乱之声。

      “燕大人,您来了。”

      赵胜可以说是看见燕琛来就扑上去,老人是将他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燕琛自觉是受不住对方那样的眼神,微一揖,这是他与赵胜多年旧交他将对方视作长者该给的礼。

      燕琛手搭上赵胜双臂,稍使力将人扶着站正,他目光自门口诸多内侍身上一一掠过,而后目光回到赵胜身上,开口说话时却没有他来时急切的样子。

      “陛下如何呢?您怎么不进去看看?就在门口守着?”

      这话是有点诛心之言了,若不是燕琛手硬拿住赵胜,人都能跪下去请罪了。

      赵胜面露为难,道:“燕大人,陛下早发旨了,不许任何人进去,谁要进去就要斩谁啊!”燕琛虎目见戾色,松了扶人的手,一挥袖,嗤道:“废物。”

      门被人从外往里头推开了,一个花瓶由褚临手上往外飞出去,擦过燕琛肩,最后砸在了赵胜的脚边。

      门很快就被关上了,燕琛站在门口依仗身高俯视褚临,褚临瘫坐在地,笑容苦涩。

      手指因疼痛而蜷缩成拳,褚临眉蹙,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万事由身体本能驱使,他汲汲营营获取生命却还是不能摆脱这种痛苦。

      忽然一道光照在他身上,那股温暖让人心潮澎湃他却畏之如虎,他曾在方寸之间的黑暗中生活许久,故而对光线十分敏感,特别是在此时——他的所有感官都被对药物的欲望而驱使,对这样的温暖更是厌恶,或者说因畏惧而生厌。

      动作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在他还没有辨别出来是谁推开门时,手指已经抓起一个花瓶砸过去。

      “砰——”

      “呀——”

      关门声紧随着瓷器碎裂声响,燕琛的俯视持续不过三息他便踏步跪在褚临身前,面露关切,“陛下……”

      褚临眼睑半垂,方砸东西的手早已收回,无力垂在地上,看着是一副无害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惊讶燕琛这时候不批奏折跑这来干嘛?周郎月性情温和,故而就在被药物影响褚临也要勉力压抑住心中的暴躁,砸东西是一回事,砸人是一回事,砸燕琛更是另一回事,毕竟人设崩溃太大就是系统也掩盖不住。

      系统在警告褚临的ooc,褚临心中腹诽,都磕药了还能怎么样,这样珍视燕琛的周郎月到后面斩杀人时,这人设怎么也没有人吐槽崩了。

      燕琛见褚临不回话也催促,稍抬头看人。二人均维持着一种姿势,屋外人见不到屋内人的动静,但听到声音听了好歹是舒了一口气。

      赵胜心道,治病得对症下药,而燕琛是周郎月永远也不能少的那味药引子。

      赵胜所想屋内人不知,但总这样僵持也不是事。褚临眉一舒,身子往前栽去,怎么就倒进燕琛伸手来接的臂弯中。

      “观月……”褚临揪住人的衣裳抬起头,呼吸交缠间燕琛心跳得极快。这些日子以来他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皇帝变了很多,曾经随着君臣关系消失的亲昵不知不觉又回来了。

      褚临为了原主的那些小心思也常逗弄人,他私下不知叫过多少遍观月,可是他没有以这种姿态,这样的口吻唤过人。

      燕琛架着人起身,他一个虎背熊腰、常年领兵的大汉,对待周郎月这副孱弱的身躯比对待闺阁中的娇娇娘子还小心三分。这份小心源于什么燕琛不敢去想,而褚临一时也没有精力去探寻。

      燕琛将褚临扶到矮榻边,弯身去将榻上的已遭毁坏的寝具抽离执地,如此带动中间藏的一柄剑落地。剑本有鞘,只是剑鞘却早已脱离剑身而不知被扔到屋中哪里。无鞘的剑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劲,这股劲能伤人。

      燕琛看到被中竟然夹着一把剑时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他想到了许多,这剑被藏在被中是不是因为蜀王已经按耐不住了想先下手为强?赵胜年老已经如此无用了竟然让这等杀器被饱含祸心之人弄进殿来。

      褚临则没有想那么多,他认出这把剑是自己毁了寝殿的主要工具,后来累倒在榻上剑就被随手扔在边上。

      他抬步想去捡剑,燕琛伸手拉住人手腕,褚临回首眸含不解,燕琛则看着地上那把熟悉的剑时面色变了又变。

      “陛下,这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都说关心则乱,燕琛初见剑时心头乱的很,没有仔细看这剑,而等他认出这剑时,就不同了。

      蜀王大逆不道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消失殆尽,他看着那把剑,实在猜不出周郎月为什么会有这把剑,或者说这把剑怎么会在周郎月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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