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的一个将军朋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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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月的记忆不长，毕竟褚临曾接收过更长的记忆。早先他接手记忆时就大致浏览过，后来又花时间去吃透那些记忆，可当日燕琛问他关于剑的事时，他竟然想不起来丁点与之相关的记忆。
燕琛对那把剑的态度实在让人存疑，而在周郎月的记忆中东宫是让他最为依恋的记忆，这样的记忆中绝不可能会有一把无名的剑。
后来，赵胜指挥人打扫寝殿，翻到了剑鞘。褚临在剑鞘上找到了这把剑的名字，龙吟——嗯，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在褚临对于剑的记忆没有再有更多深一步的探寻时，他久居东宫不露面的行为引来了一些人的窥探，比如蜀王。
老周家从来都只出美人，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周郎月，小时候虽然是个小胖子但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圆脸贼精致。到长大了，身体抽条像小杨柳似的噌噌往上长，一个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少年就这样出来了，毫不堕老周家的名声。
蜀王周明旭是再正宗不过的周家人了。年近半百，修颀美髯，清和平允，风仪出彩。
周明旭不是心有大事的人，但他儿子是。他有四个儿子，皆是他王妃所生，和先帝比起来或者说整个子嗣特单薄的皇族比起来，他都是难得幸运的。
可他也是不幸的，先帝手段高明至极，昔日他糊糊涂涂的就落败于夺嫡，败也就败了，当个王爷也不错。而先帝的雷霆手段惊到他了，他战战兢兢于自己哪天也会失去性命，可是先帝比他早死了。
他没有想过皇位，或许曾经有但是见识过先帝的手段后这个念头早已消失，可他的儿子想。他有四个儿子，野心勃勃的，或许像过去的他。
儿子有心，他当爹的总要出把力。
五石散不是他弄得，是他的二儿子，知道后也雷霆大怒过，当然其中少不了畏惧。在他看来虎父无犬子，皇帝侄子看着温和和的谁晓得骨子里会不会是另一个先帝。
再又一次朝会上，赵胜带来褚临罢朝的口谕，周明旭发难，直指燕琛、赵胜二人。
“陛下罢朝已数月，说是在东宫修养，但是吾等谁又见过。赵公奉陛下口谕来，请赵公通禀一声，本王有要事奏禀圣上。”
面对周明旭的请求赵胜面色不变道，“还请蜀王息怒，不是老奴不愿意，而是陛下在修养。太医也说过，让陛下暂时不要为政事劳心，王爷有要事可与大将军商禀。”
周明旭目中精光一闪，他要得就是赵胜这句话，“陛下龙体有恙，我等自不该打扰，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大将军纵然有陛下厚爱也不该管这事。”
百官面面相觑。燕琛本站在右侧最上，是首位，而周明旭站在左侧最上，也是首位。听见这话，燕琛往前三步走出一列官员间，举着玉牍朝周明旭一揖，诸人目光都落到二人身上。
赵胜站在燕琛和周明旭之间，也看向燕琛。
燕琛道：“陛下早有口谕，罢朝其中凡奏本皆经臣手，无论大小，王爷的要事，臣也有责一管。”
周明旭一挥袖，做出一副气愤至极的样子，冷笑二声，“这事你要管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燕琛怒目反问。他征战沙场多年，久经刀剑，和周明旭此等在长安风花雪月、花团锦簇中历练的官员很不同。明枪与暗箭，差之千里，气势上来，显得就有些咄咄逼人。
周明旭被他所慑，背上全是冷汗。还是丞相苏成化出来解得围。
苏成化为文官之首，本站在左侧首位周明旭站得位置，今天周明旭上朝出乎所有人预料——因先帝的手段宗室虽有皇室宗亲之美名却无官衔之加身，偌大宝殿也就无宗室立足之地。为显宗室之尊，苏成化将首位让给他，退居第二位。
苏成化端着一副笑面迎人，就是因他惯是笑面迎人，背后叫他笑面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他手扶了周明旭的肩，他们也是多年的交情，这样的动作他在朝上做出来虽然有失庄重，但是周明旭不会拂他面。
燕琛目光该向苏成化，苏成化在燕琛的目光下也想叫苦。
苏成化看不上燕琛是一回事，叫苦又是另一回事。
苏成化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而燕琛是边疆的战狼，井水不犯河水。先帝一招棋落战狼闯进四方庙堂，行事作风不能与旁人混做一谈，一群老狐狸嗷嗷叫也叫不过会吃人的狼。
周明旭也有些发怵，看老友上阵心安定些，想继续将话题挑明苏成化已开口。
“大将军别发火，蜀王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你多担待。”
“……”
周明旭在心中踹了老友一脚，“我不是……”
苏成化手往下拉扯人衣裳，周明旭恼他坏事，燕琛摸不着头脑，赵胜冷眼旁观。
“陛下驾到——”
内侍扯着嗓子，官员跪成一片，燕琛等人回归原位，赵胜倒是没有想到褚临会来。
褚临头戴冠冕，珠帘乱晃。他之前都没穿过这么正式，他没有带这个的经验，走起路时帘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胜反应过来后躬身迈小步快步走到褚临面前接驾，他引着褚临登上龙椅。龙椅看着好看坐着却不踏实，即要端坐直腰还要打起精神来听底下人唠叨，所以褚临过来后开了几次朝会就停了。这次再来还是从系统那看到周明旭有动静，想赶过来英雄救美。
然而这个美并不需要英雄来救。
这几个月褚临的身体被养的不错，虽然也受五石散的折磨，但和初来时一副短命相相比，现在看着脸色红润，行走间脚步不像之前那么虚浮无力。
周明旭看着褚临，心道，那糟心的二儿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他见过五石散成瘾的人，但是褚临怎么看也不像。
赵胜唱礼，众人再拜。礼毕，诸人起。
褚临看向周明旭，这是他来的目的，“朕方才听见殿内喧哗，是有何事？”
褚临没有指名点姓，但是他看向周明旭已代表是在询问他。周明旭眼皮一跳，原本是想借着燕琛和赵胜私下有交情的事直指二人勾搭，据此为借口，到东宫去看看数月不露面的周郎月究竟怎么样了。而现在人已经来了，还好端端得样子，那还有必要看吗？
周明旭持玉牍出列先拜礼，道：“臣最近听见些流言蜚语，所以想拜见陛下。”
“哦？”褚临身往前倾，珠帘正好就打在他眼皮上，神色一僵，连话音都冷了。余光一直看着褚临的赵胜想蜀王敢和燕琛对阵，看看陛下的表情，他大概是要倒大霉。
周明旭低头自然看不见褚临的神情，燕琛等人也没有敢直面龙颜的。
“臣这把老骨头是活一天少一天了。”周明旭持玉牍的手在颤抖，“而臣听说坊间传闻，陛下龙体抱恙才想见见陛下，陛下是大燕的皇帝，若是龙体欠安当早日请名医延治，不可一拖成疾，像臣皇兄……”周明旭说的皇兄就是先帝。
周明旭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一副关心侄儿的样子，官员之中有不少拂袖拭泪的，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褚临早知道蜀王之心，兴致勃勃看他表演。
果然周明旭一抹泪，话锋一转，“陛下身体抱恙，臣这个做叔叔的看望一下本无可厚非，可是赵公与大将军一再阻拦，不让我看望陛下。”
话头点到燕琛身上，褚临看向燕琛，燕琛神情严肃。
“臣疑心赵公与大将军对皇上图谋不轨！”
嘶——
诸人也不是傻子，周明旭的话说的那样明白。
赵胜跪下大呼冤枉，褚临好整以暇看着燕琛。燕琛神情不变，褚临看燕琛是不打算做出回响。人支颐倚龙椅抚柄，上半身转向燕琛，“赵公不必。大将军呢？皇叔说你图谋不轨，大将军可有话说？”
褚临一语将赵胜摘出，赵胜果然不说话了。
燕琛上前行礼，行的是军礼，单膝跪下，双手执玉笏，俯首垂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褚临笑了，听到这声笑得蜀王脖子缩了缩，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他那个心狠手辣的皇兄。
“臣有奏本。”御史李深举着奏折出列。
御史李深于苏丞相属同年，亦是先帝留下的大臣之一。
褚临望过去，示意赵胜起来去拿奏本。赵胜顾不上拍拍衣上的褶皱，弯着老腰从李御史手中接过了奏本，转手欲呈于人。褚临没有看，让李御史直接开口说出奏本内容。
李御史道，“日前臣收到一封匿名的信件，上指二月初七，赵公夜至大将军府，与大将军密谈。”
“可有证据？”
“有。臣不敢仅凭封信件二位是否有牵连，顾臣让人去探查，其中有打更的更夫撞见。”
赵胜眼中有狐疑，他确保绝无人跟踪自己，那这个消息又该是从何地传出来的？
“区区小民之言就敢断二人之罪？”
大周有史以来的规矩，若非政事，内廷与前朝绝不允有何牵连。
李御史面色一时变了，人咬牙，道：“当时更夫还有见一架马车，臣派人调查，并询问过马车上的人，她确有见到赵公出入大将军府门。”
赵胜反嘴弄舌，“不知那人是谁？”
而褚临倒忽然想起一人，按剧情发展——他得目的是让燕琛活得长久、活得舒坦，那原著剧情他能不沾就不该沾，若有何差池因果上身就不妙。
“赵胜。”褚临轻叱一声，赵胜熄声。
昔日先帝驾崩，留下四位大臣，先太傅张自殷已故。除外还有大将军燕琛、丞相苏成化、御史大夫李深，四位各有千秋。其中李深不负御史之名最是忠君，可惜太过烦人。连原主都有些受不住。
李深是最正统不过儒家子弟，自然看不惯赵胜此等深受宠信宦官，特别这个宦官还手握大权。
“赵公是朕遣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的一个将军朋友（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