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林绘绘

3、第 3 章 平安锁

　　越夫人到了镇国公府侧门下马车立马有轿子接应，上得轿子摇摇晃晃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到了垂花门下轿，老太君身边伺候的许姑姑在门口迎接，许姑姑五十左右的年纪体型微胖面上一团和气，见着越夫人下了马车迎上去行礼:“奴婢给越夫人请安。”

　　“许姑姑请起，老夫人现下在哪里，这两天身体可好？”越夫人虚虚扶起许姑姑问道。

　　许姑姑在前面带路说:“在花园里呢，入了秋圣上赏的两盆菊花开了，府里的太太小姐们陪着老夫人看花逗老夫人高兴呢。老夫人身子很好，昨日下午老太爷他们来了信老太太高兴得晚上多喝了一碗燕窝粥呢。”

　　这个越夫人是知道的，老太爷明秦楚八月初带着几个小辈回山东老家祭祖，那是恰逢老太君偶感风寒越夫人还跟着几位府里太太们一起服侍过的。

　　几人说着话，一炷香的功夫走到了花园。走过精美的花园游廊，尽头处山石林木盎然生趣，再绕过两丛矮竹林便看到位于湖边的碧芳亭。

　　想来是秋日里正午太阳仍然有点毒辣所以大家转到亭子里赏花了，走了这么一会儿越夫人也感觉到了一点热意。

　　明府的几位夫人见到越夫人来了未语笑三分，个个到亭子边来相互见礼。

　　“李妹妹可是来得巧了，昨晚母亲说请我们吃父亲让人寄回来的槐花蜜你今儿个就来了。”出声言笑的是明二夫人，出身皇商，四十左右年纪容貌娇美，多年的富贵生活让她很是舒心看上去很是年轻。

　　越夫人给亭子中央坐着的老太君行礼问安后笑着说:“老太君疼惜才允许我来蹭吃蹭喝，若不是府上账务事忙，我恨不得都住在府上才好呢。”

　　老太君荣臻郡主被她们闹得给笑作一团，越夫人怕老太君给笑岔了气俯身给荣臻郡主轻轻拍背。

　　明三夫人指着越夫人对明二夫人笑说:“怪不得母亲这么喜欢李妹妹，你有这般贴心母亲早不知道多偏心你了。”

　　荣臻郡主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全家都默认不会提起明珠妹妹却是接受了越夫人，在外人看来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越夫人从小没有母亲，从接过宏峙红阑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那一天起也暗暗决定将荣臻郡主当做母亲来孝顺。也幸得荣臻郡主仁慈爱护，能让她替明珠姐姐尽一两分孝道。

　　荣臻郡主平过气来，脸上笑容依旧，“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云锦你们去饭厅看着，我和若晴慢慢走过来。”

　　明大夫人张云锦是典型的大家氏族女子，一言一行都恪守礼制典范，她是现任府里的宗妇镇国公夫人，严肃的脸上带着笑意带着众人下去了，明二夫人明三夫人猜到越夫人找母亲有事，也没缠着跟着大夫人去饭厅去了。

　　越夫人扶起老太君慢慢走，老太君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越夫人递帖子来明府向来是她午睡后再来，若是上午来便是前一天下午就递了帖子的，还从未这么赶过，所以老太君才如此问。

　　“臣妇差人去打听回报，从昨日晚上开始有了煜王今年命中血煞的流言，到了今天更是人人皆知的地步，我猜想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峙儿从进军中开始一直跟着煜王殿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传出流言来怕是军中人心惶惶对峙儿也不利。臣妇为相府夫人却人微言轻所以想请老太君出手压制了流言也维护了皇室颜面。”越夫人缓缓说起。

　　老太君听越夫人一句没提到阑丫头又是宽慰又是心酸，叹口气问:“阑丫头担心坏了吧？”

　　越夫人斟酌说:“大少爷身在军中为国效力，府中上下没人不担心的。虽说是满门荣耀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的，就是老爷夜不成寐的担心也是有的。”

　　老太君听越夫人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也觉得老怀安慰，她疼越夫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成为相府夫人的第一天起将女儿的嫁妆分锁在小仓库中她与荆姑姑一人一把账面分明，这些年更是待阑丫头视如己出掌上明珠一般比她亲生的两个儿子还要好。人心都是肉长得，便是刚开始有怀疑在这么多年了也渐渐当成半个女儿来疼爱了。

　　老太君拍拍越夫人扶着自己的手:“这时候有人放出来流言确实其心可诛。”

　　越夫人见老太君这就是答应了，心下松了口气笑到:“臣妇这里倒是个好消息，老爷松口答应了在城西挨着煜王府邸旁边买了个宅子给峙儿当做将军府，等峙儿成了亲就可以搬进去了，只是我等都不熟悉武将府的修缮之事，着实有些为难。”

　　越宏峙进军近十年战功赫赫，如有四品宣威将军的头衔皇上也赏赐过将军府，只是老爷一直在生气没松口，越宏峙自知从武已经够让父亲生气了其他的还是顺着父亲，虽然诸多不便现如今还是住在左相府里的。

　　老太君听得消息大喜:“越府文官世家，越穆那书篓子竟然答应了，这些年为这两个孩子你花了不少心思。”

　　越夫人刚开始提起老爷直接怒了，生气好几天，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峙儿自己争气一身功名在身老爷才慢慢软化，这其中越夫人也劝了不少，不过越夫人并不揽功只是笑说:“父母爱子女更甚爱自己，老爷只是嘴上不说又严厉些罢了。”

　　在明府用过午膳越夫人就回去了，得了四瓮槐花蜜给孩子们和一大堆老太君给她的礼物。

　　老太君压制流言的同时递了帖子进宫面圣。

　　越夫人回到越府院子里，越红阑借请安早已在等着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才松口气回了自己的院子继续做给哥哥的冬衣。

　　慢慢的越红澜停下了针线，自从听了云雀的话她就心神不定，明知道很多事她一个闺阁女子根本无可奈何可就是忍不住去猜去想。猜测究竟是谁做得？放出流言想要得到什么？煜王在朝堂上是否寸步难行时刻被人步步紧逼着？想着纵使身为亲王煜王殿下有着多少无可奈何。

　　越红澜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她。

　　越红澜咬了咬下唇，把一直佩戴的平安锁取下来拿在手中看着。纯金打造的平安锁正面是牡丹花和瑞兽麒麟，牡丹是国花寓意富贵麒麟则是保平安祥瑞的瑞兽，平安锁的背面两个平安大字，字中和四周皆是由和乐和美满组成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加起来有百字之多。不过婴儿巴掌大的平安锁如此精巧，更不难看出送锁的人满腔祝福爱意。

　　“小姐吃些点心吧，午膳您就没吃多少。”荊姑姑端着点心进来，一看小姐把平安锁拿出来就吓了一跳忙说：“小姐怎么把平安锁拿出来了，快快戴好。”

　　不怪荊姑姑着急，实在是上次小姐说着要把平安锁拿去重铸送给煜王殿下保平安把荊姑姑吓着了。

　　越红澜温柔的抚摸平安锁，把身上的素帕方巾取出来包好平安锁说：“荊姑姑帮我把平安锁拿去按照我说的样子重铸了吧，找个手艺好的工匠别告诉任何人。”

　　荊姑姑忙劝道：“小姐万万不可，这平安锁是您出生的时候夫人当年亲手给您戴上的，这么多年从未离身，若……那位不接受重铸了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府里珍贵的材料多得是，小姐要用哪个跟老爷夫人说了开库拿就是，何必非要用您自己的平安锁呢。”

　　“如今我已平安长大，我希望平安锁换个样子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荊姑姑想开口再劝，就见越红澜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泪光点点：“娘亲病重离世，母亲对我和哥哥什么都好但终究不是亲娘，不能任我伏膝撒娇，心事想说都没个人能商量。姑姑一直陪在我身边是我最亲近的人，如今我只是想把心事说一二给姑姑听，姑姑都不肯吗？”

　　饶是荊姑姑一向严肃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抹眼泪，她是明府的家生子从小跟在明珠夫人身边伺候，小姐出生后被指派过来照顾小姐。这多年的朝夕，与其说是主仆其实心里也早就把小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夫人早去，也就是她伺候多年小姐才能放心说上一二心事，若是夫人在世怎么会忍心小姐如此难过呢？

　　荊姑姑接过平安锁，轻声安慰：“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越红澜听到满意的答案拭去眼角的泪水，展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