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林绘绘

2、第 2 章 季氏恶毒心

　　梓祥院里，相府夫人越夫人李氏看着茶盏底部的茶，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今天一大早自己名义上的嫡母季氏就带着儿媳妇项氏来了，坐了老大半天两人东拉西扯的在打太极，茶都喝两轮见底了也不说什么事。

　　越夫人有些厌烦，从前自己在李府还是不受宠的庶女，李府几乎没人拿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吃穿用度克扣都是平常的事，连过年过节自己的嫡母季氏都是为了省那一点银子直接不允许庶女去前厅，更别说拜祭祖宗是从来没有的，如果不是后来被当做物品一样送入越府，越夫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庶女到底在不在李家族谱上呢。

　　说到底自己也是命好的，前面闺阁十几年虽然过得连自己都绝望了，但是到了越府的日子直到现在都像是梦幻一般不真实。老爷一心喜欢夫人明氏，明夫人对她们这些妾室也没怎么克扣不说，生了孩子的庶子庶女也会格外厚待，那时候越夫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刚从李府没落的家里进了越府，她想着拥有这么舒适的一间屋子就够了，她不敢奢望什么了，比起李府那间潮湿阴暗的屋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还大了不少。明夫人到底是大家闺秀而且一看就是清澈温润的人，第一次见面自己就知道她一定是从小被宠到大的，不仅温和待人接物也是礼节有度而且还相信着人心的善良。

　　想到明夫人，越夫人就想到过几天峙儿就要出去打仗了，等会儿再去看看准备的冬衣和平安符怎么样了，一个大小伙子又是常年在外打仗难免会疏忽自己，都二十二了也没想过要娶亲，老爷都说峙儿好几回了，真是令人头疼。

　　“若晴啊，你看这事怎么样？”季氏稍微大了一点声音唤回了越夫人外游的神。

　　李若晴，越夫人的闺名，无字。一个一心只想着怎么通过攀附权贵复起的家族，哪里在乎族里女孩们有没有字呢，所以李氏想再唤得亲切些也没有办法。

　　“夫人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越夫人放下茶杯理了理袖口问了一句。

　　季氏忍了忍，到底没发脾气，如今的李若晴根本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拿捏的庶女了，在这么多年越夫人的手段中，季氏也不敢在越夫人身上发脾气，连气势也越来越低。

　　“叫什么夫人，我是你嫡母，你就是叫娘亲也不为过。”季氏有些不满，这个庶女当了相府夫人这么多年来给家里的助力始终太少了，除了一些银两其他的说什么自己只是个继室在府上说不了话，季氏是老了可还不至于老糊涂。不说越府几十年的根基三朝太傅一个丞相，就是死去的明珠的嫁妆肯定就价值连城不可估量，当年镇国公府小女儿嫁给越府嫡子的十里红妆谁人不知？可如今，那些东西连影儿都没见着！怎么当的越府夫人！

　　季氏再不满也不敢面上显露出来，毕竟还指望越夫人帮忙的。

　　越夫人不以为然的说:“我亲娘早就在我七岁的时候死了，嫡母你说是吧？”说完笑盈盈的看着季氏。季夫人背上一凉，闭嘴不再说话，而跟着来的衣服项氏一直是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越夫人的母亲原来是季氏她自己带进府的婢女，后来季氏把她送到文昌伯的床上固宠，慢慢的季氏又嫉恨她抢了伯爷的宠爱明里暗里没少磋磨她们母女。哪成想李若晴有如今的造化呢，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为过。后来当了越夫人，要求李府将她娘亲抬为平妻，越夫人此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至于娘亲的家里人，明夫人早就为他们赎出来了还从奴籍变成了平民。

　　想到出发前老爷的吩咐，季氏跳过这个话题，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刚刚说马上春闱将至，你是知道你那两个侄儿的灵气很好但就是不耐四书五经的，这不想请你帮个小忙。以后家里富贵了，你这个相爷夫人才能坐得更稳你说是不是？”

　　越夫人越发觉得李家蠢得不可思议，这事自己帮不帮忙再两说，就大堂里这么多婆子丫鬟伺候着，这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这些话要是让别有居心的人听去了，还助力？她和李府一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越夫人没急着反驳，问：“那夫人想让我做什么呢？”

　　季氏一听越夫人没有拒绝觉得可能有戏，两眼立马蹦出贪婪地目光越发讨好的笑着说：“别的就不要求了，把他们两个安进户部里就成了。钱尚书是你公公的学生，拿着你的帖子去和钱夫人说，钱尚书他当年受了你公公的照顾，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越夫人看着季氏恬不知耻的样子心里发笑，张口就是油水最多的户部还这么理所当然地让自己去求人把李府摘得干干净净的，而且钱尚书受过自己公公恩惠都一清二楚，看来李家虽然早就被权贵圈子排斥在外，他们该去打听的却是一点都没少啊。

　　越夫人正想开口说话，院子外的丫鬟走进来报阑丫头身边的荊姑姑来了，越夫人就没再理季氏她们，让荊姑姑进来。

　　荊姑姑走进来行礼：“给夫人请安，给李老夫人请安。小姐差老奴过来跟夫人说去镇国公府看望老夫人的时间到了，说夫人您这边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了。”

　　越夫人心里疑惑确是知道阑丫头不轻易让荊姑姑来干传话的事，正好她也烦了李府的人说:“夫人先回去吧，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眼下还有要紧事就不送夫人了。翠笙送送季夫人她们。”翠笙是她的大丫鬟，话少干事利索。

　　翠笙行礼送季氏她们出去。

　　季氏没要到越夫人明确答复不高兴，不过看眼下的架势也不好谈话，荊姑姑以前是跟在明氏身边的她也不敢在荊姑姑面前说什么，讨巧笑着说：“那我们就等着若晴你的好消息了。”

　　翠笙送季氏和项氏走偏门出去，一路上季氏和翠笙搭话左一句你家夫人门第低在左相府做人难，右一句你虽然是左相府里的丫鬟但是跟了你家夫人就应该好好劝劝越夫人对你也没坏处。翠笙皆是低着头谦卑的引路没搭话，让季氏生生的一口气憋在心里，到了偏门登上了自家马车，看着处处写着穷徒四壁的马车更加生气了，气恼越夫人自己高门大宅的住着却不肯帮衬着娘家一点。

　　“这可是为了你那一双儿子求官让我这个做祖母的搁下面子去求人的，你看看你木鱼脑袋，十次来相府十次都是坐在那里闷着不说话，她李若晴和你差不多的年纪看看人家什么手段都会哄得明氏抬她为继室了，要不是老爷吩咐我这个老太婆才懒得管这事。”尖锐的话一句句刺向项氏，项氏自从嫁进李家就是被婆婆欺压惯了的，一听这话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敢说话。

　　季氏一看媳妇这个样子更加火大，到底顾忌着马车在大街上才没动手教训，恨恨说：“我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商户之女，你家里要是得力我又哪里会去李若晴那个小贱人哪里低三下四！跟他娘一个样子就会狐媚人……”

　　季氏骂骂咧咧好一会儿，突然福灵心至计上心头，口中念念有词：“家里得力……对啊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啊哈哈哈！！！”

　　项氏抬头看着婆婆的样子，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感觉更加害怕，诺诺的叫了一声：“娘……”

　　“明珠的女儿叫什么来着，越……越……”

　　项氏硬着头皮回答：“越红澜。”

　　季氏眼睛放出贪婪地光芒光：“对对对！就是越红澜！！！她还没有选夫家的，若果让她嫁给二孙子可以了。一来相府就会永远帮助李家，老爷和我儿的官运就会亨通。二来嘛呵呵呵，李若晴那个贱人就不敢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而且让大孙子继承伯爵的位置让越红澜那个小丫头永远翻不出李府没有出头之日哈哈哈！”

　　项氏露出不可思议又害怕的目光：“这……这左相府能同意吗……”

　　季氏冷笑：“要是越红澜失身了，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项氏还是觉得风险很大，但是一想到要是越红澜嫁给二儿子不说其他就是带来的嫁妆就可以让她这个商户之女在婆婆面前硬起身板了，低着头慢慢的思考着其中的利弊。季氏轻视的看她一眼：“做事畏畏缩缩的，我儿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没用的媳妇。”

　　项氏犹豫问出口:“为什么是伯贤？嫡子伯康请封世子的旨意已经交上去了。”

　　李伯康是她的大儿子，李伯贤是她的二儿子，虽然两个都是她的儿子但是项氏还是觉得这件事对大儿子更加有益处的。

　　季氏冷哼没说话。

　　二儿子才好呢，左相府和镇国公府的血脉，天之骄女又如何，季氏心里想着一定要让她落在自己的手中，生不如死才好呢。

　　季氏和项氏狠毒的心思在越府的众人一概不知，此时越夫人听了荆姑姑的回禀叹了口气问道:“老爷知道这事了吗？”

　　当然荆姑姑是从为了大少爷好的角度来说的，但是越夫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还是阑丫头在担心呢。都说情深不寿有时候她倒是宁愿阑丫头没有情，也总比过这样暗里筹划又伤神得好。

　　“老爷下午被召进宫去了，如今还没回府的。虽说请老太君压下流言也不合体统，但是大少爷出征在即全府上下都担心着，这时候要是有一点流言蜚语才是要命啊。”荆姑姑皱着眉担忧地说着。

　　越夫人点头赞同:“是了，峙儿从进军营就一直跟着煜王殿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阑丫头就不要跟着去了，这其中牵扯到哪些人物还不知道，我去跟老太君说。”

　　荆姑姑也想着小姐是闺阁女子很多事都不宜插手的，能这样最好不过了，行礼回澜院去了。

　　越夫人让人准备请帖去镇国公府，揉了揉眉心准备换衣服出门。一直跟在越夫人身边秦家的心疼的说:“夫人好歹歇会儿吧，李家的人一大早就来了夫人伤神应付，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用午膳了，吃了午膳再去也不迟。”

　　越夫人摇头说:“京中形势一日千变，如今谣言如沸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用了膳再去老太君就午睡了，早点解决了好。”

　　秦大娘依言称是，下去准备帖子和吩咐出行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