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小七可乐

3、第 3 章 贴吧里炸出

　　闹钟响的时候，何兢已经在跑步机上挥洒了半小时汗水了。
　　昨天和赵小明吃完饭回来，何兢心里就不太对味，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运动。
　　当他心里有事，或者有选择纠结的时候，就会跑步，什么都不想放空脑子甩开腿的跑，跑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就会累的什么都不再思考了。
　　何兢下了跑步机，抓过扶手上的毛巾，擦着脸回房间拿手机，掐断闹铃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何兢不大乐意用手机，在这个手机党充斥的世界里，何兢是一个例外。对于何兢来说手机充其量就是看时间用的。他的手机除了赵小明基本没人打，连他老爸老妈也只是偶尔发一句“给你转了款，想买什么就买。”除了冷冰冰的金钱往来记录，就再无其它。
　　洗漱完毕后，何兢到楼下面包店买了一个三明治，要了一杯热红茶，边吃边往地铁站走去。
　　新学校离他住的地不远，两站路就到了。
　　但是何兢打算今天去问问班主任能不能申请住校，宿舍里有人烟气息，可以让他感觉不那么空，多少能从舍友身上摄取点暖意。

　　肖沫今天是压着铃声进教室的，昨晚没再受恐怖故事的困扰，睡得跟昏迷了一样，导致早上闹铃响也没听见，是老妈一巴掌把他呼起来的。
　　还没坐稳，向强就说：“爷爷，给你看个提神醒脑的。”
　　“滚。”对于向强的一切提神醒脑，肖沫都默认为是恐怖故事。
　　向强：“你快看咱学校贴吧，有瓜吃。”
　　“我早饭都没吃上，没胃口吃瓜。”肖沫说。
　　“咱学校高二的年级组跟高一年级组杠起来了，据说是高二一霸的女朋友被高一的一个闷芽给撬墙角了，大家都在猜这闷芽是谁。今早有人爆料说闷芽长得老帅了，是高一年级组的级草，还将有望是新一任校草。”说着向强转头盯着肖沫看。
　　“别盯着你爷爷的盛世美颜看。”肖沫说。
　　向强：“爷爷，据我这段时间以来对咱高一组的观察，以及对全校的观察来看，只有你属于长得帅那一拨里还能称为老帅的，也是新一任校草的有望人选。”
　　肖沫朝向强一拱手：“谢谢，我知道。这也不能成为你判断我是闷芽的依据。”
　　“我也不想判断啊，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盛世美颜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贴吧里已经有好多人开始把闷芽的箭头标向你了。”向强说：“当然，除了你还有一位新晋的神秘人物，据说也是帅的能把眼晃瞎，但这么说的人太少了，还没有实锤可以验证。”
　　肖沫想了一下，要说这学校里颜值能跟他拼一把的人确实有，就是昨天那位白衣有颜人，可那人未必是高一的，虽说肖沫平时不太关注别人，但高一的是有在一块军训过，大部分男生他还是有印象的，而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我操，实锤了！”向强嚷道：“爷爷，你的盛世容颜不再是独一份了，咱学校卧虎藏龙啊。”
　　肖沫拿过向强的手机，落眼是一张穿着校服，一手垂着一手插校裤口袋，微微仰着头站着的少年照片，背景是教室的讲台，这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偷拍人还有点紧张，照片有轻微的模糊。
　　肖沫把照片点开，把人脸放大，看到的就是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照片上的人没有皱着眉，只是表情很淡漠，眼神微微垂着看着讲台下的人，眼睫毛挺长的，在眼角处有明显的延伸感，鼻梁很挺拔显得眼窝很深，鼻翼小巧很秀气，嘴巴紧抿着。看上去就是不好相处的角儿。
　　“要不要我摸黑去给丫破个相，保住爷爷你的独一份美颜。”向强说。
　　肖沫啧了一声，“嫉妒使人丑陋，请先保住你的平凡，虽然没法往上走，也不要让它丑陋。”
　　“我这是怕你那自恋的小玻璃心被损伤了。” 向强拿回手机继续低头刷着说：“原来是转校生啊，难怪之前没见过。何...克...克？这他妈什么破名。”
　　肖沫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字儿念兢，兢兢业业的兢。以后人问你在哪读书，记得说市一小。”
　　“这就是个生僻字，平时用不到。”向强。
　　肖沫：“快闭嘴吧，你的小学老师正提着刀向你走来。”
　　转校生啊，难怪肖沫没什么印象，当然他对大部分人都没印象。
　　“何兢”肖沫把这两字在心里记了记，肖沫回味了一下刚才向强说的贴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没什么意外的话何兢就是那个撬墙角的闷芽。
　　肖沫啧了一声，长挺好看一张脸，怎么干这么不入流的事。

　　何兢踏入教室的时候，总感觉班里的同学在看他，还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落座后他的同桌和前排女生一下把背挺直了，很僵硬的坐着，何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并没有门户大开的景象，何况这运动校服能怎么开门户。
　　他没在理会周围散发出的奇怪氛围，把书拿出来打算先预习着。
　　说实话，这所重点中学的教学科目和他以前学校的科目有很大不同，都是应试教育科目。而他以前那所私立学校针对的都是出国的教学科目，学的更多的是语言，哲学，管理，金融类。虽然转过来的时候进行了应试科目的检测，但何兢上起课来还是觉得不适应。
　　这一个月他都在用自学的方式尽快习惯这些教学科目，他毕竟真的不想变得跟环境格格不入。
　　看了一会，何兢隐隐感觉有一股视线在看他，他向左边偏过头，看到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一张脸，挺普通的一张脸，戴着眼镜，脸色由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何兢咳了一声，那张脸的主人才急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你会转头过来。”
　　“嗯？”何兢看着她：“我不转头过来，你就一直盯着？”
　　同桌一个月了，何兢还不知道同桌这姑娘叫什么名字，他这一个月过得太浑浑噩噩了。
　　姑娘说：“我不是盯着你看，我是有疑问。”
　　何兢：“我这么问可能很没礼貌，但还是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你好，我叫刘桐桐。”
　　何兢点点头：“我叫何兢，你好。”
　　刘桐桐笑着说：“我知道你叫何兢，你做过自我介绍的。”
　　“哦。”何兢没再说话，回过头继续看书。
　　刘桐桐拿出手机玩着，看看手机，一会又转头看看何兢，来回好几次。
　　何兢叹了口气，转过头对她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刘桐桐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说：“其，其实，没什么。就，那个，你看贴吧吗？”
　　何兢摇摇头：“不看。”
　　刘桐桐低头看着手机想了想，把手机往何兢面前一递，说：“你自己看吧，我表述不太好，怕说不清。”
　　何兢一脸疑惑，但还是结果手机开始看。
　　他从来不玩什么贴吧，论坛，对上面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话语不太能理解，但还是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划着手机屏幕看。
　　直到看到他的照片，和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一组合，他理出了一个大概。
　　这群人好像在说他才转学过来就和高二的一女的好了，而且是属于撬了别人墙角，现在据说是被撬墙角那一位集结了高二的大部分男生，准备给他一个教训，教他做人要厚道。
　　何兢把手机还给刘桐桐，刘桐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没办法说了一句：“不是我。”
　　刘桐桐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加重了肯定：“嗯！肯定不是你。”
　　何兢想那个高二被撬墙角的人可能是王希，而那个传说和他好了的女生他也有一个大概指向。
　　他转学过来后，有一天起晚迟到了，被拦学校门口，一块拦下的还有一个女生。
　　当时那女生跟他聊了几句来着，何兢不太记得内容，连女生长什么样都没印象了。只有一点点印象，女生说以后要叫她学姐。
　　这么说的话何兢也就想明白王希怎么盯着他，找他事找了一个月了。
　　何兢心里想“和女生好了？可能吗？”
　　初中在私立学校的时候有性教育启蒙课，当时的外教让他们每人写一篇对喜欢的人的告白信，可以是一句话，也可以是一首诗。何兢想破了头没想出喜欢的人是谁，不要说诗，他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
　　后来交了白卷，外教约他去谈话，引导他找出一个喜欢人。当时外教给他指引的都是学校里的女学生，或是某位女明星，何兢都说：“不喜欢，没感觉。”
　　那位外教可能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就很含蓄的问他：“那你回忆一下过往的生活记忆，有没有哪个人，或是和某个人相处会让你心跳加速呢？任何人都可以。”
　　何兢回忆着他单调的十几岁人生，真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可能是小学参加的一个夏令营户外集训活动，他和一个小男生住一个帐篷，那是他记忆力心跳最活跃的日子，晚上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太奇妙了，能把人整个从里到外的充盈起来。
　　何兢把这段记忆告诉了外教，外教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小可爱，上帝让我们生来都是一个人，慢慢在这世界中找寻自己的另一半，人生美妙的事情还很多，不要压抑自己的情感，能填满你内心的是你的情感。”
　　后来何兢私下琢磨了很久，也观察了学校女生很长一段时间，结果没找出一个让他喜欢的女生，反而找出了一个让他心跳的男生。
　　他查阅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测试，最后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这是唯一一件没让他纠结的事，他很顺应的就接受了。

　　放学的时候向强和李立之拽着肖沫，非要去吃烤肉。
　　肖沫没办法，跟着他们往自助烤肉店走。
　　这家学校门口的自助烤肉店生意很火爆，价格便宜的有点过分，中午场35元一位，任拿任吃。要说味道有多好算不上，也就是学生不挑食。
　　肖沫头天晚上跟老妈吃了烧烤，今天对烤肉不是很有食欲，但他相信行走的人体骨架—李立之同学可以帮他吃回本。
　　三人进了烤肉店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学生了，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四人桌上。
　　向强和李立之忙着去抢肉，肖沫坐着环顾四周，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没猜错的话，那位就是贴吧里的主角之一，被撬墙角的公鸭嗓同学。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头发把脸挡的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若影若现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跟别人好了的女一号。
　　肖沫看着公鸭嗓一脸讨好的笑，还有一个劲儿给女生夹菜、递纸巾的动作，突然想起一句广告词“男人，不止一面。”
　　“快快快，都下去烤起来，我饿的都想生吃了。”向强把一盘子肉直接倒铁板上嚷着。
　　李立之说：“那你快生吃啊，蟑螂的食物又不分生熟。”
　　“这些全是我的，你那边自己开个桌自己吃去。”向强拨拉着铁板上的肉说。
　　“你俩把嘴挪出去吵，口水都喷肉上了。”肖沫说。
　　向强抬头看看肖沫：“爷爷，你今天是不是气不顺啊，你的盛世美颜在咱市一中不再是独一份了。”
　　“哎哎哎，我也看学校贴吧了，”李立之说：“肖大爷，悄声告诉哥们，撬人墙角的人是不是你？”
　　“是个屁。”肖沫拿筷子一块在铁板上扒拉着肉说：“要真是我撬的墙角，我还能坐这舒坦吃着。瞧见没，贴吧女一号和男二号在那边坐着呢。”说着把头往公鸭嗓位置偏了偏。
　　“操，还真是那个高二的王希。”向强说。
　　肖沫问：“你认识？”
　　“能不认识吗？那家伙不止是高二的刺头，还是全校的刺头，听说这儿”向强说的时候拿手指了指脑袋“不太正常，三观不正。但止不住人家里厉害，硬是给塞咱学校了。”
　　“三观怎么不正？”肖沫有些好奇。
　　向强说：“还能怎么不正，就觉得干什么坏事都不过分呗，估计小学道德理论都没及格。”
　　“那怎么还能交到女朋友？咱学校女生三观挺好的啊。”李立之挑了一块看起来熟了的肉吃着。
　　“哪还没有个极个别呢，我看那女生也不是好惹的主。以我对咱肖爷爷平时行为的分析，我估计是这女的上赶着追着人转校生不放。”向强说。
　　肖沫笑了笑：“不是，怎么还把我的行为给分析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向强抬眼瞅了瞅肖沫：“别说撬墙角了，就是追女生你有追过吗？都是人女生在后边追着你跑，你还不带回头看一眼的。同理可得转校生没撬墙角。”
　　“别老叫人转校生，人也是有名字的。不认识的字越要大胆说出来，说错了接受指正，慢慢就认识了。”肖沫抓了一叶生菜包着肉吃，光吃肉太腻了。
　　“嘿，你别吃我肉，自己拿自己烤去。”向强说。
　　“照我说啊，就是那女生自导自演的，我刚看了一下，长得也一般。”李立之又往铁板上倒了两盘肉说。
　　向强说：“咱就是吃瓜群众，吃吃瓜就行了。不过何兢要真是抢了王希女朋友的话，估计以后在学校就麻烦了。”
　　向强这次没说“转校生”，说了何兢的名字，肖沫有点没反应过来，隔了一阵才问：“怎么麻烦？”
　　“王希就是一疯狗性格，据说他们刚入学的时候有个男生跟他抢了个茅坑上厕所，他就一直想法设法找人的茬，还花钱让找校外流氓不定时堵人，堵到一次揍一顿。那男生最后没办法，转学走了。”向强把声音压低说着，眼还不时的瞟着王希方向。
　　李立之喝了口可乐，砸砸嘴：“亏得那女的没看上肖爷，不然咱以后在学校得多难混啊。”
　　肖沫嚼着肉，回忆着那张皱着眉不耐烦的脸想“麻烦吗？到底谁给谁麻烦还不一定吧。”

　　吃完回学校，走到教学楼前的时候肖沫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
　　他们学校有两栋教学楼，分为文智楼和文远楼，他在的这栋是文智楼，高一高二年级混合使用。
　　为什么说混合使用呢，因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一统一在那几楼，高二统一在哪几楼，他所在的高一三班，教室左边是高二一班，右边是高一七班，毫无规律可循。
　　学校老师说这样可以避免他们年级扎堆抱团，还可以给高一的学生学习压力。肖沫完全搞不懂这乱七八糟的理论是谁整理出来的，高一教室旁边放个高二教室就能给人压力了？那为什么不在高二旁边放上高三的呢？
　　高三的教室被以避免被打扰为由，独占了一栋楼，教室也是零星分布，没有互相挨着，完美做到不被打扰状态。
　　肖沫边上楼边想，这学校能称为重点中学，靠的可能不是学生，而是学校的财力吧，毕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哪个学校会一个年级占一栋教学楼呢？恨不得扩招的老师办公室都当教室用了吧。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一溜可乐，肖沫楞住了。
　　“哟哟哟，瞧瞧，瞧瞧，我怎么说来着。”向强咋呼叫着。
　　肖沫说：“你的rap没押韵，中国有嘻哈你上不了，别ra了。”
　　说完肖沫拿起一可乐罐看，才发现上面刻了字，组合起来一看写着：“不思进取，唯独思你。”肖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他想起了恐怖小说了的“伽椰子”，天天思着你念着你逮着机会就扭曲着身躯来吓唬你，肖沫把可乐递给了向强。
　　可乐下面还压着一封信，肖沫打开，没看到往常那样长篇大论密密麻麻的字，只看到一幅他的素描画，画的还挺好。
　　“爷爷，收了吧，太感动了。”向强贱兮兮的凑头看着肖沫手里的画说。
　　肖沫把画收起来，随手找了本书夹进去，回手在向强脸上拍了拍说：“这种级别只能感动尔等凡人，如你爷爷我这般的天神，是没有凡心的，无法感动。”
　　“滚。”向强拍开肖沫的手说：“你快渡完你的劫回天上去吧，快别来撩拨我们凡间小姑娘的心了。”
　　肖沫笑了笑，在座位上做好，拿出课本做上课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