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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窃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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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之间,边乐清想了很多。
首先是那一股挥之不去的亡者气息,表明作恶的是亡者无疑。其次,便是此人的气息消散,显然是死了,那么白子居就会成为命案现场,闻箫则会被带到警=察局调查。
这就难办了。
报警后,边乐清扫过面前所有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要么都不是凶手,要么,凶手的精神境界比他高。
边乐清想不明白现在H市的亡者都这么厉害了吗,杀人与无形?
好在来这儿的是他认识的王麟和张珂宇,没把人带去警局,只是现场录了口供,然后让救护车带那名女子去了医院。
那姑娘恰好是当天拍照的。
出了这件事情,赵宣也不可能再跟边乐清纠=缠下去,匆匆离开,满脑子都是边乐清压低声音的时候说的几句话。
闻箫等人走后,在屋内泡了一壶茶,请两名警=察进门。
边乐清很少进白子居的后堂,屋内光线有些暗,而且没有拉电线,闻箫点了一盏煤油灯,两个警=察看了这场面都是一哆嗦,鬼片既视感呀。
“根据你们的供词,那姑娘的死跟你们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可能是突发恶疾。”王麟下了一个大致定论。
张珂宇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短暂的寂静,他快步出门接,很快皱着眉头对屋里的人说;“新城区也出了一件类似的案件,二十三岁的女子突然倒地喊脸疼,然后面部糜烂,活活疼死。”
王麟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真的是疼死的?”
“那起案件比我们的更早,法医没检查出任何致死的原因。”张珂宇说。
边乐清觉得好像抓住了关键点,问:“她是什么职业的?”
“服装模特——怎么了?”张珂宇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
“模特、外面的那个应该是演员,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共同的事情?”边乐清说到一半,又提示,“这个算在咨询费里面的。”
王麟:“……”
反倒是张珂宇很淡定地点点头,弄得边乐清觉得自己像是个讹钱的,赶紧说:“开玩笑的,她们的职业和情况倒是让我想到一种毛病——整容后遗症。”
闻箫的厨艺不错,边乐清等那两人走后,就被闻箫留下来吃饭。
“你嫂子不出来吃饭吗?”
“她不想见外人,晚些时候再吃吧。”闻箫说到一半压低声音,“这里生人的气息有点浓,他会不舒服。”
边乐清点点头,赶紧盛饭。
冬至临近,天气越来越冷,边乐清睡到晚上八点才醒,打开店铺的门后,看到寒风里瑟瑟发抖的王麟。
“王警官,赶紧进来。”
王麟露出了一个幽怨的神色,说:“边……边先生,你能接电话吗?”
边乐清的手机调成了震动并仍在铺子里,故而睡得雷打不动。而王麟只得大晚上跑过来。等一杯热茶下肚子,才能顺畅说话。
“边先生,经过我们刑侦科上下一致的决议,聘请您当咱们的特别顾问。”王麟说得一脸严肃。
“好。”边乐清点头,问,“工资多少?”
王麟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静,说:“我们领导说了,一月五千,但是少接一个电话扣五十。”
边乐清想了半天,说:“你们没日没夜地打,还不许我抱怨了?”
“我们不还是没日没夜地上班?”王麟小声嘀咕了一句。
边乐清忽然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说:“这样吧,你再留一个座机电话,我没接的话,白子居的主人会替我接的。”
“随您怎么折腾。”王麟说完,将一份劳动协议递给边乐清,后者仔细看了一遍后就爽快签上大名。
“除了这个,我们领导还想问问您,愿不愿意下周一同我们去S市出差,那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整容后遗症’,您放心,经费全部可以报销。”
经费报销等于工费旅游啊,边乐清想着有点激动,但随即想到自己手上的九幽赦令,只好说:“我现在的情况呢,将相当于……土地公那种状态,一般的地方不能随便去。”
“要不要给您老烧炷香?”王麟认真地问。
“不用不用……只有S市这个选项吗?”边乐清略有些纠结。
“还有本省内其他的地方。”
“算了,就S市吧。”
九幽赦令虽然让他们这些人能够在冥域行走,但是也限定了他们的行动地域,但凡出行,须得向冥域报备。
这一点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凭借请神符做一些危害甚大的事情,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也能防止他们的错误。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像边乐清这样的亡者团体驻守。九幽赦令分三种,青铜为上,竹木次之,纸质为下。
这也跟文字载体。出现的顺序有关,甲骨文后的文字铭刻在金鼎上,所以青铜的赦令大多是先秦时期的,竹木则是在秦汉,纸质便是汉朝后。
凡历代做过皇都的城市才能使用青铜令,而人口较多地位较重的则使用竹木令,纸质作为两界通讯。
午夜,只剩边乐清一个人。
朔风急,顺着门缝漏进屋内,昏暗与寒冷交织。边乐清受不了这样的压抑,点了一排蜡烛,接着抽出一张纸质版的九幽赦令,念了一个口诀,它立即无火自燃起来。
火光中出现一道虚影,写了一个古字“柒”。
“晚辈边乐清,敬告冥域第七领主:今月出行,前往S市。”
符纸烧尽后,灰尘在桌面上化作一个“凖”字。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但声音跟砸门差不多。边乐清心想这门好歹也算是老物件,别给折腾坏了,没地方修去。
一拉开门,
一个人直接扑上来,口中大喊:“大仙救救我,救救我。”居然是一名女子。
“你先进去坐,我马上来。”边乐清赶紧把自己跟他分开,心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什么事,喊了两声“闻哥”。
闻箫听他喊得那么急切,直接瞬移过来,吓得那女子又是一阵大叫。
好不容易哄得她安静,边乐清心力憔悴地给两人端了一杯热水,坐到桌子边上,问:“姑娘,不急,你慢慢说。”
她捧着纸杯,开始一五一十地叙述自己的经历。
方媛,也就是面前这位女子,她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工作就是直播,一个礼拜前,她打听到了一家特别厉害的美容院,便去参与了体验,效果非常好,也就做了几天的美容,结果同她在美容院认识的人接二连三地遇害。
“所以你认为,是那一家美容院的问题?”边乐清理清楚了她的思路。
“否则……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方媛抽抽噎噎地说。
边乐清无奈地说:“但是警方认为,问题不是出现在美容院,因为除了H市内,其他城市也有相关案例。因为事情闹得比较大,暂时压下来了。”
方媛的神情更加惊恐。
边乐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的脸,虽然乍一看很漂亮,然而透露着一股不自然的感觉。他补充了一句:“警方的事情我不能多透露,就不说了,你坐这儿,我俩帮你看看。”
闻箫刚好喝完一杯水,立刻上上下下打量周媛的脸,甚至还用精神力探查。
“你怎么说?”边乐清压低声音问。
“有死气。我疑她的脸是……画皮鬼。”闻箫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这么说。边乐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方小姐,这样啊,你的问题呢——我能帮你解决一部分,但是,结果可能会远远超乎你的想象。”边乐清觉得自己的表达足够委婉了。
“什么意思?”
边乐清求助似的看向闻箫,后者赶紧给自己倒水,假装没看见。
“咳,方小姐,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没有比死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实?”边乐清指了指她的脸,暗示。
方媛的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