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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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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煞不是个名字,算是个名号。”白胡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擦擦嘴角接着说道:“这个名字会出现在一个七岁孩童身上,只能说明前一个‘九煞’已经死了。”
“江湖上的事情?”沈老爷子暗自琢磨,“那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人物。”
白胡子点点头,“具体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那是江湖上最隐蔽的杀手门派,等级极其森严且出手从没有失败的道理。我也只是路上才听说那门派最近起内讧,几个刚掳来的习武奇才被其中一派秘密丢弃,可能这孩子便是其中之一。”
“九煞这个名号对于那个门派来说也算是意义非凡,若那个门派还有意夺回九煞,单凭我一人绝无法敌过那高手云集的门派。”白胡子神色凝重,“但‘九煞’之名的人物定是习武奇才,进度可一日千里,若是把这孩子教会了,使点手段说不定还能保住沈府。”
“保住……吗。”沈老爷子轻笑,“我原以为再不济就是个落魄逃离的王族,谁能想到会是江湖上的杀手。”
白胡子倒是毫不在意的笑道:“说不定他们早就忘却这个孩子了,半年过去了不都是风平浪静吗?当务之急是先解掉你身上的毒。这毒素残留在你体内二十多年,再拖下去只会消耗你更多的阳寿。”
“也好。”沈老爷子无奈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厨子最宝贵的可是这双手啊,若我失去了它,那我剩下的也只有沐南了。”
“医者也是。”白胡子皱眉,“你倒是彻底放下了。”
“不放下又能怎样呢?”沈老爷子苦笑,“像你说的,一只脚踏进黄土的人了,若还要为这种事情烦心头痛而惶惶不可终日,放弃有何不可。”
白胡子突然握住沈老爷子那双手:“我医好你,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并肩立在这江湖之上,而不是看你愈加颓废,满心念念的只有家长里短。”
“老东西。”沈老爷子推开白胡子的手,脸上却是无可奈何的笑容,“这一切都怪我,你让我如何再潜心钻研医术?胞兄三人可全是死在我制的毒药上。我制毒却不会解毒,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而我却被你救下。”
“你说,为何我不能放下?”沈老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那茶水,映出一片涟漪。
白胡子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手,瘫在一边的太师椅上。良久,才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沈老爷子一笑,他朗声喊到:“陈管家,布菜上宴!”
酒过三巡,白胡子双颊泛红,却没有醉酒的迹象。
倒是沈老爷子舌头已经伸不直了,白胡子无奈的笑笑:“你儿子将来的酒量一定跟你一样差。”
白胡子刚想抽身离去,却被沈老爷子一把拽住。他一愣,回头看着沈老爷子泛红的眼眶,只能轻叹一声坐了回去。
“那千寒醉,是我的错啊。”沈老爷子又端起酒杯,被白胡子拦住。
“不是你的错,是你胞兄三人利益熏心迷了眼睛,才会酿成大祸。”他一皱花白的眉毛,“你醉了。”
“可能吧。”沈老爷子轻笑,“我这光会制毒,不会解毒,还有什么医者的大义可言,这双手又如何能救死扶伤。”
“到底是我,害死了三个兄弟。要不是我没收好那千寒醉,二哥也不会偷了去。”
“我明知他精神不稳,还做出此等考虑不周之事,是我失责。”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这样一个罪孽深重之人,放任我死掉不是最好吗?”
沈老爷子的喃喃声越来越小,待他完全安静下来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白胡子轻叹一声,朝外叫了两个小厮把他抬回房间。
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发,白胡子刚踏脚准备回厢房,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他一低头,对上沈沐南那双含泪欲滴的眼睛。
有些头疼的揉揉自家徒弟那软软的脑袋,“小徒弟,有什么伤心事?说与师父听听。”
“我父亲……”沈沐南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父亲,他没有事吧?”
白胡子蹙眉:“你听了多少?”
“从……我父亲那残存了二十余年,损耗阳寿的千寒醉。”沈沐南抽噎,“我父亲,他不会有事吧?”
还好,只听到了千寒醉。
白胡子松了一口气,笑着揉揉沈沐南的小脑袋:“无碍,你师父我已经找齐了全部药材,很快就能把你爹治好啦。倒是你,别让你爹生气,要好好念书。”
末了,白胡子环视四周,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那个跟你形影不离的孩子呢?”
“师父可是问九煞?”沈沐南揉揉眼睛,擦掉眼角的泪花:“他在后院温书。”
“哦?倒是个刻苦的孩子。”白胡子点点头,“我去瞧瞧。”
白胡子轻轻一跃就上了屋顶,他居高临下看着在池塘边静静背书的九煞,眼神都显得柔和许多。
随后赶来的沈沐南只瞧见自己的师父伸手在九煞身上动来动去,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他慌忙跑过去一把拉过九煞护在自己身后:“师父莫要欺负九煞。”
“什么啊,我只是摸摸他的根骨,看看是不是像你一样的习武废柴。”白胡子撇撇嘴,把沈沐南那心高气傲的孩子气得双颊泛红。
“行了,闹什么脾气,就你那过目不忘的好脑子还不够吗?全能天才哪儿那么好当。”白胡子胡乱揉着沈沐南的头发,朝他身后的九煞一笑,“小子,想不想习武?”
“你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护得你家少爷周全。这天底下只有你能办得到。”白胡子带着些许诱惑的口吻,九煞一愣,僵在原地。
“还是说,你想像以前一样,过着那般生活?”白胡子拔高语气,那声音里带着威胁,“我不知晓你的过去是怎样的,但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定快活不到哪儿去。”
“你刚才是见过我能力的,对于你,我自然倾囊相授。”白胡子轻笑,“抉择在你,九煞。”
九煞嘴唇轻抿,样子十分纠结。一边的沈沐南看在眼里想出声制止,却被白胡子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九煞直直地跪在地上,额头轻点黄土:“拜见师父。”
白胡子松开对沈沐南的禁锢,他对着沈沐南轻声笑道:“小子,你驯服了一只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