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煞》临笙s

16、十六

　　沈沐南当晚带着九煞住在秦府，宾客太多厢房紧缺他又舍不得让九煞去住下人住的屋子，索性把九煞留下一起睡。
　　烛火摇曳中，沈沐南怀里抱着一个红漆木匣，珍惜如同心尖瑰宝：“终于到手了，秦老爷还算是讲义气，把这物什给我寻来了。”
　　“这是？”包装异常熟悉，九煞好像曾几何时见过这东西。
　　沈沐南把那木匣子缓缓打开，顷刻间那幽绿色的光点便弥漫出来，围绕着那匣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里面躺着一株完全干枯的植物，好像形如一朵巨大的花朵，即便已经干枯但仍然散发着一股异香。
　　“雪莲……”九煞微征，他当然知道这物什的贵重，当初沈沐南的师父为了寻找它在极寒之地苦苦寻找了整整一年。
　　“替我保管好了，可别被人抢了去。”沈沐南把那木匣用灰布包好放在手边，“快睡吧，明日还要赶回去呢。”
　　九煞背对着沈沐南躺下，满心想的都是八面的事情。
　　绝对不可能看错，那他如此快速的逃离甚至差点露出马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想被人发现吗？那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八面冒着一定会被自己发现的风险也要快速逃离？
　　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目标不是沈沐南。
　　略微安定下来，九煞在雪莲清香的陪伴下缓缓入睡，再次醒来时鸡还没叫，天也只是抹了一道白边。他伸手一摸身后，空旷的被窝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温热。
　　“把你吵醒了？”沈沐南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等我都预备好了再唤你起床来着。”
　　“无碍，是九煞浅眠罢了。”长时间处于紧绷的环境下，稍微有点异响，他都无法入睡。
　　沈沐南示意九煞趴下，他伸手掀开九煞背上的衣服，用热毛巾洗掉原本附着的膏药，又换上一层新的：“愈合的不错，看样子今天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多谢老爷。”九煞起身，沈沐南抓起一边的白袍扔进九煞怀中，“正好，陪我一起去逛早市吧，也难得过来一趟。”
　　九煞点头，他披上那件雪白色的外袍，拿起行李跟在沈沐南身后出了沈府。把行李放在门外停着的马车上，沈沐南把那红漆木匣安顿好，转身牵起九煞的手往市里去。
　　天刚亮，市井街头已经熙熙攘攘。早市上买早点的居多，夹道架着滚热的油锅或是开水，煤烟味夹杂着早点的香味混杂在这街道上。
　　沈沐南兴致高昂的望着两侧街道，那滚了油的甜面丸子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味，让他不由得多看两眼。此刻他只恨自己只有一个胃，不然定把这一条街的美食都给尝试一遍。
　　九煞跟在沈沐南身后，他看着沈沐南眼神定在那油炸丸子上，便挤进那混乱的人群，片刻后拿着一小袋出来。
　　“还是你懂我。”沈沐南小心翼翼的用两指捏起一个丸子来，刚出油锅的丸子着实烫手，不得已又只能放回袋子里。
　　九煞看在眼里，催动内力集于掌心，那冰寒的气息略微溢出，片刻后把那纸袋再次递到沈沐南面前：“老爷，不烫了。”
　　沈沐南：“……”
　　真羡慕你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
　　手里捧着袋子，沈沐南拿起一个塞进九煞嘴里，双眼同时不停巡视着两旁，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吃食。当他看到裹着面糠的驴打滚时，眼神亮起：“我想吃那个。”
　　他伸手轻扯九煞的衣襟，好像一个撒娇的孩童。九煞点头，他挤进那人群中，同时还小心翼翼的瞧着身上的外袍别被弄脏。
　　沈沐南就在人群外等着，但是随着天越来越亮，早市上的人流就越来越多。不得已中，沈沐南被人流冲到路边，他的身后就是那烧着沸水的铁锅。
　　不知道是谁推了沈沐南一把，他一下子失去重心，手里的纸袋子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倒去，身后的摊档老板也发出一声惊呼。
　　闻声看过来的九煞正被一群人挤在那驴打滚的摊位前无法脱身，他的眼睛瞪如铜铃，却无法赶过来拉沈沐南一把。
　　沈沐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身体已不受控制的下落，他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
　　但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把他从铁锅边上救起。沈沐南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把玉骨扇抵在唇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沐南。
　　“谢阁下出手相救。”沈沐南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九煞也赶来，朝那书生深施一礼：“谢过阁下。”
　　“举手之劳而已。”那书生用扇子轻敲掌心，“在下名唤芥矢，是住在这附近的读书人，今日与你也算有缘。”芥矢说完，又偏头冲着九煞道：“可要保护好你的主子哦。”
　　“谢先生提点。”九煞应到，目送着芥矢离开。
　　九煞刚想说沈沐南几句，却瞧见他望着那芥矢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根本不是个书生。”沈沐南朝九煞说道，“他拉我的手是右手，上面虽说有几个厚茧，但那位置像是长期用扇的人。”
　　“也不一定是用扇，可能是长枪。”九煞接到，“老爷认识他吗？”
　　沈沐南摇摇头：“所以我也在奇怪，他是怎么认出来我俩谁是主子谁是仆从。按理来说，论穿着气质，怎么看都是你更像些。”
　　九煞没有接话，他把那驴打滚塞进沈沐南手心：“走吧，老爷，此地不宜久留。”
　　沈沐南点点头，朝那芥矢离开的方向看去，早已不见了人影。

　　芥矢离开纷扰的早市，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胡同里。他敲着手上的扇子，击打在手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朝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尾勾起嘴角，轻笑道：“出来吧，你以为我还没发现吗？”
　　那巷尾阴影里缓步走出来一人，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那脸长得妖冶，却不难看出是个男性。暗红长袍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妩媚，他收起长烟斗，在芥矢面前单膝跪到，恭敬说到：“门主。”
　　正是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