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83、檄文

　　天帝一如往常在书房处理朝政，然而心神不宁，分明看了文书，却迟迟不能批复。
　　陪侍的星官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案边。
　　天帝微微点头示意。
　　星官恭恭敬敬行礼，禀道：“陛下，南天门守将来报，适才有青鸟为天后娘娘传书。娘娘得信便只身跟着青鸟出了南天门，下了天界。守将恐天后娘娘有闪失，特来禀报。”
　　“她可曾留下只言片语？”
　　“娘娘面色不好，走得匆忙，并未开口。”
　　天帝看一眼书案上还未处理过的许多文书，起身出了书房。
　　他疾步去了天后书房。
　　随天后同来天界的海族女官还守在外面。她见到天帝，躬身行礼。
　　天帝无心寒暄，直接问道：“免礼。出了何事？”
　　女官忧心忡忡道：“海皇陛下得知亲王殿下遇袭，眼下赶了过去。事出突然，陛下连侍卫都没带。”
　　天帝颔首，心中不安更甚，继续问道：“可知寅亲王在何处遇险？”
　　女官为难道：“小臣不知。今日一早亲王殿下就来了。若是走后直接传送回东海，此刻都该到王宫了。”
　　天帝沉吟不语。自天界去东海，他对路上的几个道标的位置都很清楚。元娘一直带着他给的灵力镯，只是此刻距离和方向都很模糊，想必元娘已经传送到了四海。也因为天海间的屏障，任何联络的法宝都不起作用。他修为高深，不过只能勉强感应到元娘。
　　“敖寅亲王何时离去？”
　　“约莫三个时辰之前。”女官满眼期待地看着天帝。
　　天帝点头，旋身离去。
　　他传讯召集精锐侍卫，赶去南天门与他汇合。
　　路上便有星官前来寻找天帝，急禀：“陛下，西海和北海联手攻击东海。南海王宫闭门，恐有内乱。”
　　天帝颔首，示意知道了，仍是前往南天门。
　　然而在路上他被左右大臣堵住。
　　两位大臣联袂而来，双双行礼。
　　天帝待臣下素来温厚，此刻虽然心焦，亦是停下脚步，免了他们礼数。
　　两位肱骨之臣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
　　左大臣地位稍高，与天帝关系更亲厚些，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可是要去东海？”
　　天帝心头仿佛有冷水流过。他没有开口。
　　“陛下，适才西海和北海向各界公布了讨伐东海的檄文。陛下可曾听说？”左大臣将一卷文书递与天帝，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天帝也不啰嗦，直接展开书卷阅读。他一目十行看过，脸色虽然不变，但手上灵气一催，将那文书化为灰烬。
　　“一派胡言。”他眼神冰冷，从左右大臣脸上扫过，“既是公告，那卿等都知道了？”
　　左右大臣见天帝气恼，都低下头去。
　　左大臣位高权重，遇上了事便不好推诿，硬着头皮说：“都是谣言，臣等绝不相信。然众口铄金，臣已经派星官们去拦了，但不知西海北海实派了多少海族送这公告，不知能拦下多少。”
　　天帝沉默。
　　左大臣婉转劝道：“陛下，眼下四海大战，东海不安全。臣知道陛下挂心天后娘娘，不如臣遣人去东海查探一番，来报陛下？”
　　天帝仍不开口。
　　左大臣咬咬牙，长揖行礼。他不敢抬头，恳切道：“陛下，四海这一战乃是海族内部之事。天海之盟是天族与海族之盟。按着盟约，天族不能介入四海之争。陛下若是不想守约，执意介入此战，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天帝轻声道：“交代？”
　　左大臣直起身，铿锵有声道：“天界素来师出有名，从未不教而诛。”
　　右大臣也一样担心，躬身长揖道：“陛下，天界对此战毫无准备。陛下若要派兵，也需要时日安排。眼下不如宣将军们来议事。”
　　天帝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心中转了无数念头。
　　他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到达南天门的侍卫并没有等到天帝，只等到取消集结的命令。同时，天界的探子们纷纷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