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84、谣言

　　小侍女端着冷茶从天帝书房里出来，交给了别的侍女去洗。
　　今晚天帝要睡在书房。她走去天帝寝宫拿些必须之物。
　　她虽然看着小，年纪却不算小，只不过是因为原身乃是神兽，长得有些慢。她在天帝身边已有多年，深得天帝信赖，是天帝身边最高阶的女官，却从未拿过架子，拿捏过别个。当她经过时，正说着八卦的几个侍女并没有防着她，继续聊得起劲。
　　这些侍女们大多生在天界，岁数不大，灵力不高，平日里做事无聊，闲下来最爱磕牙。
　　一个侍女名唤朝悦，和小侍女素来交好，索性叫住了她。
　　“西海北海那公告你听说了吗？”
　　小侍女一怔：“什么公告？”
　　“就是和东海南海开战的檄文啊。”朝悦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敢相信。
　　小侍女点头说：“我听说开战了。”
　　另一个叫水清的侍女也加入进来，问小侍女：“陛下还好吧？”
　　小侍女有些警惕，客气却疏离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水清没听出小侍女语气中的不乐意，继续问道：“姐妹们都担心陛下。陛下可是我们天界的明君，天地共主。海族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小侍女被说得糊涂了，问道：“海族除了打仗，还做了什么？”
　　朝悦和水清彼此看了一眼。朝悦性子急些，紧着道：“我听说那檄文上写着，天后娘娘在大婚前就和南海龙王有染，为了天海盟约才嫁给陛下，也是为了将来向天族借兵，一统四海。里面还写着，天后娘娘怀的不是陛下的孩子，而是南海龙王的，要借此混乱天龙族的血统，让海龙族将来掌握天界，达到统一天海的目的。陛下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小侍女脑子一晕，赶紧又镇定下来。
　　“谁在这么传？”
　　水清这回找到了开口机会，接下话头就说：“天界这边没有，但这檄文都发到其它仙境和人界的修仙门派了。你也知道，飞升天界的神仙哪个没些故交亲友在凡间，这会儿那些人都传音来问呢。虽说四海大战是海族家务事，但要是陛下决定参战，不管是打哪边，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凡界的修行者自然是紧跟着天界，要是天界出兵，也得准备起来。”
　　小侍女回想适才天帝的样子。他脸上并无不快，只是翻阅臣子们送上的各种卷宗和折子。之前和左右大臣乃至将军们的商议时，书房关着门，除了伺候文书记录的星官，没有一个侍女，她也不例外。
　　朝悦和水清看着小侍女的脸色，有些失望。朝悦不仅性急，也更年幼些，忍不住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侍女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并不反驳，却难得地拿出女官的架子，板着脸道：“这些道听途说的污糟话别传来传去。军国大事非我等能置喙。你们若是闲得无事，便去把陛下的盔甲擦拭一遍。”
　　两个多嘴的侍女见她脸色不快，到底没再说些什么，一起去了库房。
　　小侍女望着她们背影，蹙眉。无风不起浪。眼下天后不在，便是要辟谣也难能。她微微摇头，匆匆赶往天帝寝宫。
　　自大婚后，每夜天帝夫妇都是共寝。眼下天帝寝宫里无处不是夫妻共同生活的痕迹。
　　小侍女手脚敏捷地收拾床铺上天帝的用品，准备带去书房。这些都是天帝用惯的，比新的要舒适。
　　待她收拾完，她怔怔地看着剩下那个孤零零的枕头和其他物事。
　　天后娘娘还会回来吗？
　　她记得，就在这座宫里，天后为天帝束发整冠，天帝为天后描眉涂脂。因为经验都不丰富，也曾闹些笑话，但其中的亲昵却瞒不了任何旁观者。天后有孕后，时常呕吐。天帝会轻抚天后的背，助她调息。天后缓过劲儿来，白着一张脸，给天帝一个再温暖不过的笑容。他们眼里只有对方。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她突然落下一滴眼泪。若这样的恩爱夫妻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她亲眼目睹了天帝形单影只地过了千年，好不容易才多了些笑容。他那么好，为何会遭遇如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