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77、痛

　　西海和北海掀开了四海大战的序幕，前王，仪兰和更多龙族注定要在这场大战中陨落。
　　敖彬在军营，敖妍在王宫，兄妹俩同时感到了一阵心悸。
　　敖妍环顾四周，侍女们原本正为仪兰收敛和打扫龙王寝宫，此刻都抬起头，脸上有和她一样的疑惑。只是包括敖妍在内，没有一个海族领会到其中意义。
　　中军大帐内，敖彬正在秘密处决后军中佘顺的余党。李玥的前锋已经出发。敖彬料理完叛逆之事便会跟上。
　　心悸不过一瞬，敖彬与尤錾面面相觑。帐内等候着命令的几个侍卫和亲兵也不安四顾，就连求饶和痛骂敖彬黑心的海蛇族都顿了一顿。
　　脑中灵光一闪，敖彬仿佛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同尤錾解释，只丢下一句话，让他依原计划行事，便匆匆带着亲卫赶往传送点。
　　他并不知道缘故，只听凭直觉引导他向天界而去。
　　四海广博而海族稀，故而设置了不少传送道标，高等海族可以自行使用，普通海族则需要使用固定的传送阵。关键位置的传送阵和道标是兵家必争之地。
　　去往天界最近的道标被刻意设置在东海境内。若非如今南海与东海亲如一家，敖彬不可能使用。然而那个道标出了问题，根本无法定位。敖彬带着亲卫先到了另一个道标，再往天界赶去。
　　作为龙族，兼且身上来自天地的灵力强大，敖彬时常会有些朦胧的预感。此刻他便十分焦躁不安，努力对抗着心底莫名的寒意。
　　临近那个失去作用的道标，敖彬远远看见了不该出现的身影。
　　海皇穿着一身天族白色的服饰。天族服饰不防水，在水中紧紧贴在她身上，显示出她周身的曲线，包括隆起的小腹，十分不庄重。然而她似乎并不在意。她挽起的发髻和粘在脸上的发丝都是鲜艳的红色。
　　虽然第一次见到红发的海皇，敖彬却绝对不会认错。而且，她手中握着独一无二的神器海皇戟。
　　发现敖彬靠近，海皇转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那双翡翠般绿色的眼睛！
　　敖彬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然而这只是表象，一片死寂下，他能够感到深沉的悲伤，生不如死般的疼痛，仿佛一把刀刺进他心里。
　　他想都没想便赶到她身前，单膝跪下。
　　她垂下眼，看着他。
　　他全身隐隐作痛。他必须用尽所有的意志，克制自己不去拥抱她。

　　南海敖彬，这一生只爱一个女子，无论她是默默无名的龙女，还是威震四海的海皇，或是高高在上的天后。
　　他凝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努力隐藏此刻的真实心情，表现得像是一个忠诚的部下。然而在她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所有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海皇终于开口，话语仿佛来自千里之外，空洞无起伏。
　　“阿寅死了。”
　　如坠冰窟，压抑心底的寒意占据了全身。敖彬感到自己浑身发抖。他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退后几步，想摇头，想挤出一个笑脸，想说这个玩笑不好笑。
　　他看见那双碧玉一般的眼睛亮了，好像燃烧起来。
　　“凶手和那伽族有关。血债血偿。我要灭了那伽族。”
　　沉甸甸的悲伤如同拳击在腹，他的背躬了下去。他想要大叫。他确实也大叫出声，仿佛不如此做他便无法呼吸，无法生存下去。
　　敖寅还没满一万岁，他的妻子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不，这不该发生，这不应该。
　　比起亲生的兄弟，在敖寅身上他倾注了更多的手足之情。想起那张年轻充满生气活力的笑脸，敖彬只觉得痛，密密麻麻针刺全身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