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78、初见

　　敖彬身为南海二王子，不继承王位，不受父王看重，算得是条闲龙，偶尔便被父王派去东海跑腿。
　　姑母对他算不得亲热，但他很喜欢姑母的儿子。因他毕竟是娘家人，真身又是龙，灵力不错，将来可能在南海做个实权亲王，姑母也乐得他和儿子多亲近亲近。
　　敖寅小时候生得十分玉雪可爱，脾气也好，一张笑脸非常讨人喜欢。
　　王后和李夫人过世后，南海龙王娶了许多夫人，固然都年轻貌美，但家世有限，品格性情都小家子气了些，教出来的儿女个个都只讨好太子敖桓，不愿与敖彬来往。除了同母的妹妹敖妍，敖彬在南海倍受孤立。
　　为着讨喜的小表弟，敖彬很积极地替南海往东海送些节礼，为父王和姑母来回捎信。姑母对独子看得严，不放他出王宫，敖彬就经常买些民间的零食玩具给敖寅。
　　一来二去，敖寅把敖彬当成了最好的兄长，无话不说。他时常提到长姐，封号昭暄公主。小孩子童言童语，不过是提长姐如何陪他玩耍。敖彬听过便罢，只是对那素未谋面的公主稍有好奇。
　　敖寅六百岁那年，他拿出一把小弓炫耀给兄长看。那时他不过五六岁孩童模样，但身为龙族，早早便显示出力量上的潜力。普通的弓经不起他一拉。
　　敖彬细细看那弓。弓还很新，弓背用了他不认识的神木，纹理细腻，打磨得光滑圆润，弓弦则是一种妖兽的筋，虽然没有妖气，但敖彬可以肯定那妖兽的魂魄被束缚在里面。弓背上刻着法阵，看样子应该有转化妖力的作用。没有直接握在手里放上一箭，他不清楚这妖魄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光看着法阵的繁琐程度，他就绝对不想挨上一箭。
　　是哪个家伙这么有病，花那么多心思给六百岁的小龙这么一件利器？
　　见他脸色不善，敖寅吭吭唧唧不肯说是谁给的，紧紧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他怕小家伙不知厉害，随手伤了自己，只好连哄带骗，再加上说要告诉姑母，才从小家伙嘴里套出话来，却原来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龙的昭暄公主所给。
　　好说歹说把弓从小家伙手里取下来，敖彬气冲冲便去找昭暄公主晦气。敖寅觉得自己闯了祸，蔫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他心中生气，一时没顾得上礼数，问过了敖寅侍女，就在东海后宫里找到昭暄公主住的若晨宫，等不及通报就闯了进去。
　　侍女们连奔带跑地赶往内殿，这时敖彬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不再往里深入。好在他实在还未算成年，否则就不是举止莽撞，而是轻浮无礼了。若是后者，即便有姑母的面子，怕是也会被赶出王宫。
　　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从内殿走了出来。她满头青丝挽成了简单的双鬟，红裙鲜艳如火焰，简洁合身，全身上下都没有刻意的装饰，简单得比一般侍女都朴素。
　　然而敖彬绝不会将她当做普通海族。她有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被那双眼睛一瞧，直如三伏天里喝冰饮，直冻到心底。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擅闯我若晨宫？”
　　她的声音清脆，本该好听，此刻掺了不少恼怒，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敖彬克制住自己怒意，拱手一揖，全了礼仪。
　　“我乃南海敖彬，此来东海探望姑母和表弟。因心中焦急，不慎擅闯公主居处，还请公主恕我无礼。”
　　他的敷衍太过明显，昭暄公主并不打算简单放他过关。她冷笑道：“南海王子便可以在东海这般无礼？可是欺东海除我父王便无龙能治你？”
　　敖彬心中有气，反正他也不是要继位的太子，只是闲散王子，太过出息了反倒要让太子生出嫌隙，不如索性做实一个莽撞罪名。他也不再顾及礼仪，怒视昭暄公主，愤愤道：“我既已认错，公主何必不依不饶？”
　　“认错？你眼下还站在若晨宫内，何尝有半分悔过之心？”昭暄言辞犀利，倒是和她锐利如刀剑的眼神相得益彰。
　　他亮出那把罪魁祸首的小弓，还击道：“即便我行止欠妥当，公主将如此利器赠与小儿是何道理？”
　　昭暄见到小弓，眼神更加不善。
　　“此乃本宫贺寅弟生辰之物，怎地会在你手上？”
　　她劈手便要夺过小弓，敖彬不让，侧身避过。昭暄近身擒拿，敖彬举手格挡。两位龙子龙女便过起招来。
　　虽说这两位都有些火气上头，但好歹知道这不是生死之战，有默契地都不用灵力和法术，不然若晨宫怕是要重新装潢一番。
　　昭暄虽然比敖彬要小上两千来岁，但打架经验比敖彬丰富不知多少，招式不美观却实用，偶尔也有些不入流的招式，让敖彬甚是羞恼，气得眼睛发红。他师从王家师傅，学的都是各式华丽套路，招招正大光明，哪里见过昭暄这般不求好看只求制敌的路数。
　　拳脚间敖彬因为护着小弓吃了点小亏，忍不住道：“你怎么出手这么无耻？哪里像是女子？”
　　“是女子又如何？战场上不分男女。”
　　“你我又非性命相拼。”
　　“男不与女斗，也不见你让我半分。”
　　敖彬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