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59、无声惨剧

　　天帝直视魔王，道：“你错了。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龙族统治天地。”
　　他召唤出轩辕剑，指向魔王。
　　“我的道，并非要世间万物俯首听命。我要的，是万物和谐共生，天道自然。人族既然是这世间万物其一，便受我保护。任何想要破坏这世道的，便是我的敌人。”
　　魔王嗤笑一声。
　　“破坏自然的，难道不正是人类吗？为了不死不灭而修道，难道是自然？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涸泽而渔，也是和谐共处？砍尽丛林而造亭台楼阁，莫非也是与草木共存之法？禽兽为生存而杀戮，人类却为了欲望而不断索取，毫无节制。你想要的天道，没有人类会更好。”
　　天帝肃穆道：“诚然人族目迷五色，沉湎欲望，但世间若无人族，便如一潭死水，永无变化，从生到死，毫无改变。人族赋予了生存意义。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动手吧。”
　　魔王摆手，宛如赶走蚊蝇，道：“龙族，真是好战的种族。我还有一份礼物给你们，等看完之后，再决定是否与我为敌，也不迟。”
　　他按了一个响指。
　　雾散了。
　　被雾遮住的一切暴露在海皇，天帝，天海联军眼前。
　　地狱。
　　敖彬握紧了拳。
　　龙族并不相信佛教，毕竟，龙自出生便脱离了六道轮回，所以从未有龙踏足地狱。然而敖彬相信他看见了地狱。
　　屠杀。
　　人族单方面地残杀金乌族。
　　壮年的金乌族男子口吐黑血，被利刃贯穿。金乌族女子张开翅膀，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但一边羽翼被砍下。她和她的孩子同时被长枪刺透。老年金乌族人倒在血泊中。幼年金乌族幼儿被挑在矛尖。
　　施暴的人不仅针对金乌族，同样杀害了服侍金乌族的男女。被砍下的头颅，断臂残肢，装点了扶桑神树。
　　神秘的力量凝固了金乌岛上发生的一切，这一幕惨剧无声无息。
　　海皇浑身震栗。
　　敖彬第一个意识到这一幕对海皇的意义。他飞身赶向海皇，却已经迟了。
　　海皇扑到了一个金乌族女子身旁。
　　那女子已经死了。她怀抱着一个少年。男孩半边肩膀都不见了。女子被砍了许多刀，黑血流遍全身。最厉害的一刀，几乎将她劈成两半。
　　海皇触摸那女子，颤抖的手指滑过开始僵硬的面颊。
　　她尖啸起来。
　　四海共鸣。
　　海水如同沸腾一般激荡。
　　黑云笼罩了天空。
　　敖彬心中一紧。他听到她的悲痛，绝望和仇恨。
　　与昭暄相处数千年，他从未听过她这般放纵自己的情绪。即使敖寅死时，她也隐忍克制。而如今，她向着天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甚至引发了天海的异象。
　　海皇一怒，要怎样的代价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