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37、复仇

　　第二日清晨。
　　天帝整装。
　　今日他有许多事要做。
　　只是，他还未来及做任何事，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滚动。
　　星官来报。
　　禁牢中的李札消失了。
　　天帝若非正站着，恐怕会从坐椅上起立。
　　李札并非大人物，他的生死却可以影响未来的走向。
　　看守禁牢的狴犴是老资格的神兽，对每一位天帝都忠心耿耿，尽忠职守，但脑子却不十分聪明。眼下犯人失踪，也算是他职业生涯最大污点，自是有问必答，但他也不过说值守禁牢的卫兵们正常换班交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李札消失一事，他全无头绪。
　　天帝喜怒不形颜色，并未追究狴犴责任，令其退下。
　　一道道命令随着李札去向不明而下达。
　　谛听一族当值的神兽受命追查真相。
　　栩华的龙腾军，武德星君的虎跃军各自出兵掌握凤翔军附近要地。
　　闭门思过的李璟将军府外守卫加了三倍。
　　这些命令发出后，又有星官来报讯。
　　身在凡世的天族递了消息上天。
　　本该下满四十九天的雨，停了。
　　那个凡世与四海原本相通，眼下也已经分开。
　　日出，洪水逐渐退去，露出荒芜的土地。
　　活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幸运儿，虽然憔悴支离，却有了希望，在仙人的引领下新建家园。
　　神仙不会久留，要活下去，便要在冬天之前造出可以御寒的房舍，种出足够的庄稼。活人没有时间为死人哭泣。
　　天帝心弦一松，却又紧绷。
　　元娘如果平安无事，以她的性格，这场雨绝不会停。唯一能让她终止法术的原因，只可能是真凶已得到了惩罚。
　　李札失踪事件的真相呼之欲出。
　　天帝深深呼吸。
　　“近日可有海族进入天界？”
　　随身星官不敢怠慢，直接传讯给各天门的值日星官，综合回信，片刻后方才回报。
　　“前日有东海送故寅亲王之妃回天界省亲，随行有百名海族。”
　　云华？
　　是了，她有动机杀死李札。
　　这是一场妻子为丈夫的复仇。
　　狴犴一族和龙族亲善。看守禁狱的老狴犴看着云华长大。身为镇守牢狱之神兽，他对公理正义心中自有一杆秤，眼开眼闭，乃至监守自盗，并非不可能。
　　元娘从未放弃过追究人鱼族之殇，寅弟之死。她只是送了云华回家，便打破了他试图维护的天界平衡。
　　天帝苦笑。
　　他已决定要将真相公诸天下，元娘却并未等待他幡然觉悟。她是四海的君王，从来不是他的附属。她骄傲得不屑于将人族对海族犯下的罪公告天下。她想要的正义，由她自己实现，不依靠其他存在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