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27、似水流年

　　那美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道：“天帝陛下，此处乃是识海。”
　　眼下有两位一模一样的天帝，他这话并不针对任何一位。
　　天帝心中剧震。
　　他本以为是被拉入了魔王的结界，却不想心魔竟然入侵了他的识海。想来之前他或者受了伤，才会被趁虚而入，记忆也因此被封印了一部分。而这蓝衣人接下方才那一波攻击，免得他识海受创，自然是友非敌。但如今心魔化作了他的模样，此人又非熟识，除非心魔自愿暴露，他要证明自己身份实属不易。
　　那人也不刻意了解两位天帝的真假，只是站在中间，不偏不倚。他再度开口道：“若要退心魔，便需知其来历，方能化解，将其驱出识海。天帝陛下，凡事有因有果，可能想起何事诱发心魔？”
　　天帝寿命漫长，平生经历之事，在心头如潮水般涌过。
　　他乃是前任天帝嫡子。出身麒麟族的母后体弱多病，前天帝，也是他的父亲与一人族仙子相爱，将发妻长子都置之脑后。神兽不满人族得势，在他母后死后更担忧他被废，先行一步下手，暗杀了他父亲的爱人和爱子，也铲除了天界大半的人族势力。因为神兽势大，他父亲隐忍不发，暗中扶植人族势力，却因为爱人之死而情伤过度，未曾全功便过世。父亲临死前将平衡天界一事交给了他。他即位之初，受神兽制约良多，麒麟一族更是隐隐凌驾龙族之上，欲取而代之并将非神兽都逐出天界。他向齐容求婚，拖住麒麟族造反步伐，却与其余各族合作，设圈套屠戮了大半麒麟族，其中包括族长，也是他自己的亲外公，和亲舅舅们。
　　手刃至亲，血流成河，他从不后悔。争夺天界至尊的权利，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若是麒麟一族夺了天帝之位，他和龙族也只有惨淡收场。
　　他并不曾傲慢到了无视齐容会有的痛苦。他预见了，所以他放过了齐容的家人。
　　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天帝起初以为魔王封锁了这之后的记忆是因为希望他迷失于虚假的幸福中，如今却觉得那些记忆或者是他解除心魔的关键。
　　假天帝并不愿给天帝时间细细思考，举手之间，无差别攻击识海。
　　蓝衣人双手舞动，如有牵引之力，将假天帝的攻击吸引到他身前，一一化解消弭。
　　假天帝并不沮丧，饶有趣味地看着蓝衣人，问道：“你是谁？”
　　蓝衣人挑眉道：“阁下是哪一位魔王？”
　　假天帝轻声一笑，并不变回原型，依旧保持着天帝的容貌，但是衣着变成黑色，几乎融入到识海之中。
　　“我没有见过你。”假天帝脸上露出思索的样子，道，“能够进入识海，你的空间法术用得很好。你很强。我不应该没有见过你。”
　　蓝衣人没有接话的意思。
　　魔王也不生气，逍遥地看着蓝衣人和天帝，无所谓道：“即便让你慢慢想，心魔又哪里那么容易破解。等你想明白了，也为时已晚。”
　　蓝衣人蹙眉，不悦道：“呱噪。”
　　他双手画出一个奇异法阵，光芒闪过，看似没有任何效果。魔王欲开口笑话，却发不出声音。原来这蓝衣人竟是耗费法力，将魔王禁言。
　　魔王色变。他并非魔王本体，不过是心魔种子汲取了宿主的力量化型。即便蓝衣人因为投鼠忌器而不攻击他，不代表他就无敌。
　　“天帝陛下，若非此处乃是识海，陛下有所顾忌，不过五招便能置它于死地。此物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若耽搁太久，外面形势恐怕不妙。”蓝衣人道。
　　魔王幻化出武器，一把黑色的轩辕剑。蓝衣人已经展示了他的强大实力，魔王不欲正面战斗，一个转身，斩向识海。
　　蓝衣人一个瞬移，出现在魔王面前，施展法术，空手拦住了轩辕剑。
　　魔王抖动轩辕剑，一波灵力冲击下，蓝衣人倒退几步，却依旧拦住了所有攻击，护住了识海。
　　天帝看着蓝衣人的身形与动作，越发挥不去熟悉感。
　　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