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26、蓝衣人

　　齐容不急不恼道：“陛下，臣妾是齐容，陛下的妻子。”
　　天帝莞尔道：“阁下不是齐容，也不是本座之妻。”
　　齐容凝视天帝。天帝不闪不避。
　　“陛下想必是糊涂了。臣妾要如何证明己身？”
　　天帝轻叹道：“阁下封住了本座记忆，想来也费了不少力气。然而阁下难道不知，即使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什么，也能感觉到某些事从未发生过。”
　　“哦？”齐容不再掩饰，正襟危坐，好奇道，“愿闻其详。”
　　天帝唇边泛起一丝笑容，道：“本座的妻子想来不爱园林，从未邀请本座来此。本座的妻子也不会侍奉丈夫，更不善茶道，遑论抚琴。本座记得历来都是本座沏了茶为她抚琴，她不过做个分茶的差使。”
　　齐容咕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好一个不会侍奉丈夫的妻子。我刻意选了你这个故交，好让你陷入温柔乡中不知日月，却原来你更喜欢不懂风月的女子。”
　　天帝微笑，似在寻回记忆。他温和道：“那些事她懂也好，不懂也罢。她便是本座喜欢的样子。本座只有她一个妻子。”
　　齐容啧啧出声，道：“竟是让我遇见了一对相爱夫妻。”
　　天帝再次问道：“本座既然圆了你的好奇心，可以告诉本座你是谁了吧。”
　　齐容站起身，盈盈道：“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天帝微微蹙眉。
　　齐容大笑，道：“你莫非以为你已成圣？你既还有七情六欲，如何没有心魔？”
　　天帝淡定道：“本座的心魔？阁下莫非是傲慢魔王？”
　　齐容不笑了，玩味道：“你倒也有自知之明。”
　　天帝道：“本座并非圣贤，自不能十全十美。”
　　他站起身，捏了一个法诀。只要击败了心魔，自然就能打破眼前的幻景。
　　齐容诡异一笑，化做了天帝的模样。
　　“我就是你。”他亦起身，捏了同样的法诀，“你如何能打败自己？”
　　双双出手，法术抵消，一真一假天帝各自往后退开一丈远。天界的场景已经消失，四周一片黑暗与死寂，唯有两双眼睛闪闪发光。

　　天帝对魔王所知不少，也明白心魔为何物。只是如何克制心魔却没有定数。
　　假天帝施展了一波灵力攻击。天帝方欲躲闪，却发现身前多了一个蓝衣人。
　　这个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是将散开的这波攻击收拢了起来，汇聚在面前。
　　天帝看不到此人面目，只是此人眼下似友非敌。天帝心中警惕，但轻举妄动并非他的本性。
　　方才来势汹汹的攻击被轻易化解了。这个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是一个强大的变数。
　　他施法放出一个灵力屏障，阻隔真假天帝。
　　“你是谁？”真假天帝异口同声道。
　　假天帝挑眉，冲着真天帝一笑，道：“有趣。你也不知道他是谁？”
　　真天帝不动声色道：“彼此彼此。”
　　那人侧过身，使两位天帝都能看见他的面目。
　　却是个从没见过的美人。
　　他着蓝衣，却不是单纯一色。他束发，戴一顶水晶冠，里衣纯白，相当紧身，与东海服装相近，但外面套了一件飘逸的长袍。这外袍的用料相当考究，从上到下，蓝色由浅而深。顶上几乎是透明，不过隐约一抹蓝，最下面却是近乎墨色。
　　他很美。五官精致不必说，他的气质很有些不同。并不是天界常见的仙气，或者灵气，霸气。天帝心中诧异，这个蓝衣人的眼睛，好像是看着眼前，又好像透过了眼前在看不知何处。他的存在，似是而非，仿佛不是此世之人。
　　分明从没有见过这般的气质，然而却又觉得那张脸份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