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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被吸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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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堂化绵掌使出,化气推反,使出全力将孙固才尽行推了回去,一推一刺,两股内力相撞,两人皆是落地,容堂退开数步。容堂虽未败,但呼吸已有紊乱,知道自己若是单挑,虽能抵过数十招,但也绝不是这人对手。
所幸今日侍卫皆在,已将其包围,他倒要看他如何冲出这百人重围。
子骞已被孙固才打退数波,真气滞停,腰背酸痛。再看一旁太子、高家侍卫,死的死,伤的伤。他自问学得是正统武功,见这歹人百般狡猾,换招无数,登时生有无力之感。他斜眼瞥见容堂尚在见招拆招,与孙固才较量数十招后,也是逐渐乘落下风。难道今日高宅那么多人,都无法奈何他?
此时,只听一声大喝:“贼人,拿命来!”
原来是陈大夫听到打斗动静而来。
只见他一声低嗥,灰影一闪,使出九曲十八拳,以气吞山河之势,威势惊人朝孙固才重重连环砸去。
孙固才见此,双眼紧眯,硬碰硬般以力对力,将其劈开。他心中一禀,这人拳头硬气无比,实乃绝顶高手。两人拳掌相交,内力互抵。孙固才只觉此人内功绵密,无止无尽向他涌来。见如此高手加入,他默了一瞬现下情形,不再恋战,当即手吹口号,纵身跃起。
听见口哨声的小厮们,不再与旁人缠斗,默契般分成两拨,一拨涌向书房,一拨与陈大夫、容堂等高手纠缠不休,让他们不得接近孙固才。
高姀婵见他们欲走,不欲再与段氏纠缠。
她高声唤到:“晴媞、晴妍!”
两人听令绞缠住段婆婆,而高姀婵天罗煞甩出,捆住前方挡住她路的小厮的腰间,便往一旁甩去,硬是开出人路来,轻点一旁倒地小厮的身躯,跳至书房。
一旁容堂瞥见高姀婵只身去了书房,欲纵身跟上,却被扑涌而来的敌人缠住了身子。
但见书房内,一身穿竹青色布衣的小厮正鬼鬼祟祟伸手取出书架上第三层的《孙子兵法》,高姀婵挥鞭甩向他,大怒道:“岂容你拿我父亲的东西!”
那人不与她正面打斗,斜身躲过鞭子,只管将《孙子兵法》扯下。
轰隆隆一声,只见书架竟然逐而分成两半,露出其间蜿蜒的地道来。
众人听见巨响,更是心下一凝,这里竟然还有地道,决不能让孙固才逃脱了去!
但是孙固才的手下皆如死士般,用血肉身躯挡住陈大夫等人。
陈大夫一拳打向冲过来的小厮,那人瞬间脏腑尽毁,如烂泥般倒在地上。陈大夫不拿正眼瞧人,只冷声道:“我看还有多少人要来送死。”
孙固才已是杀到书房,见高姀婵正与青色小厮缠斗,冷笑道:“怎么,县主还没打够?”
虽说是询问,却不待高姀婵回答,他便闪身到她身后,右手探出,用一招“天鹤大悲神印”直直打向她的后背。
高姀婵转身应对,见他像是使出杀招,自己无可躲避,心间电光般闪过无名心法第五层。近来她练习至此,便卡住了思路。书上小人像是拿着钵盂,底部向上,口儿向下,不解其意。如今她在生死之间,得了灵感,气沉丹田,双手扣握呈下,紧拿鞭柄,势若千钓之物下坠,把孙固才掌风直压到地,化作游丝一般,飞扬而去。她使出全力,硬生生接过孙固才这掌,为自己拖延了时间。
孙固才以为高姀婵必死,没想到她竟然化解了他一招,眼泛毒蛇冷光盯着她,勾起嘴角道:“有意思。”
刹那间,容堂已闪身而至,手持尚淌着鲜血的寒光剑,挡在了她的身前。高姀婵见他卓然背影,呼吸一滞,双眼有些湿润,又瞬间缓了过来,现在可不是开小差的时候。
青衣小厮趁机掏出毒物,便往容堂、高姀婵身处撒。
呛鼻浓烟肆虐,两人抬袖躲避。
孙固才见此空隙,虚空间抢过高姀婵进了暗门。只是一瞬,孙固才就感到高姀婵体内正有他所需的纯阴真气,当即使出碧空妖手,吸入高姀婵内力。
高姀婵仰身倒地,被吸得无法动弹。她闷哼一声,只觉体内炸裂,内脏如经刀割。
孙固才在她背后阴笑道:“县主,跟我一道走,如何?”而后,将她吸着便往暗道里拖。
高姀婵双腿狂蹬,却是毫无作用,只觉今日要命丧于此。此时暗道门正缓缓关上,她呼吸困难,逐渐快要窒息,但两手不忘抓着暗道门框,不肯放手。她挣扎着,内力却如河堤决口般泻出。
孙固才见她鬓蝉狂乱,小脸憋得涨红的狼狈样,趣意尤甚,更是伸出另一只手来,双手吸着她的阴寒真气:“县主,你不要挣扎。越是挣扎,内力失得越快。”
高姀婵紧咬嘴唇,唇上生生咬出血印,疼得没法开口反驳他。
她恍惚间听到一声狂声怒喊:“高姀婵!”
容堂在朦胧毒烟间,屏住呼吸,放下衣袖却见高姀婵已不在他身旁。不由心中大急,直朝暗道口赶来。
被小厮缠斗已久的陈大夫杀了过来,见状大惊。一把扯着高姀婵双腿将她拖出,一拳使出杀招便朝孙固才打去。孙固才只得松手避开他的杀招,见暗门欲关,双目暗沉盯了高姀婵一眼,转身匆匆向暗道深处逃去。
青衣小厮赶来,背对着陈大夫,硬生生接下此拳。他口吐鲜血,拿着早已准备的火烛点燃洒在地上的毒药,跪地抬首对着孙固才的背影,艰难说道:“主子,小的…不负…汝命。”
火势炎炎,迅猛地朝柱梁燃去,挡住了暗道口去路。
而后砰的一声大响,暗道大门终于落下,孙固才终是得逞消失。
青衣小厮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着,死时还是跪地姿势,眼神直直望着暗门。
孙固才的属下见主人成功逃脱,见伙伴皆死,只余数人。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便欲咬舌自尽,没想子骞等人眼疾手快,直接卸了他们的下巴。
容堂单膝跪地抱起脸色雪白的高姀婵,双眼沉沉酝着寒意,紧咬着牙关更显下颌分明。他不待一旁陈大夫开口,便紧抱着高姀婵,往屋外走去。
处理完敌人的侍卫众人,皆是过来灭火。见太子寒意渗人,不由低下头来不敢多看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姀婵县主。
容堂低头望着她,双手又紧拢了些,对一旁受了伤的乾沅说道:“把渤海封好了,将他给吾找出来。”
行至地上被捉的段婆婆及小厮们旁,他眼神淬着寒意盯了过去。这几人得把命给他好好留着,若这般轻易死去,难解心头之气。
晴媞、晴妍见太子殿下紧抱着的高姀婵,更是后悔她们没有保护好县主。晴妍冲上前哭喊道:“姑娘!姑娘!”
晴媞轻拍她的背,忍下泪意,摇着头让她噤声。
晴妍只得捂住嘴巴,不敢再打扰高姀婵,默默流着眼泪,跟上了太子。
高姀婵脸上无半分血色,嘴角尚淌着她咬破双唇后的鲜血,更显得她如玉雪娃娃般,毫无生息。她眼睛紧闭,睫毛眨动着想抬眼看看周遭谁在喊她,感觉有人正用温热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缓解着她的疼意。她到底是没了力气,沉沉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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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房内,烛光摇映,地龙正旺。
纵使是屋外春日暖阳,但他怕高姀婵身子嫌冷,从此落下病根,于是命人烧了地龙。
容堂坐于床榻旁,两手交叠着置于颌下,他瞧着她,一时间眼神怔忪,松下紧绷的身躯,看着躺在床上安静不动的她。
他自母后逝后,父皇开始不喜他笑,因为他笑起来时眉眼如弯月,与母后如出一辙。他逐渐懂事后,知晓了父皇的心思,便禁锢起自己的情绪,平日里孤冷行于世间,不愿再对旁人多显露半分心思。
不像她,她平日里,不管娇俏也好,霸道也好;不管讨好人时眼睛间泻出的丝丝甜意,还是欲杀人时怒气冲天眼里嵌着寒冰的样子,她在他的心里,还是如儿时般鲜活动人,恣意顽笑。
他从不曾见过,如此安静的她,安静到像是没有呼吸,墨发扑散着,欲羽化归仙。
他心下有了后悔,他虽想小姑娘自己能成长起来,但也想她还是如小时候永远挖不完的蜜糖罐子般,哪怕仅是看着她,周遭的人也会被她染上活跃的春意。
一旁伺候的晴媞上前低声说道:“殿下,陈大夫来了。”
容堂还是凝着高姀婵,略微点头,示意让陈大夫进来。
陈大夫无声踏来,与他点头以示招呼后,晴媞将床帘放下,小心翼翼将高姀婵的左手从床被里拿了出来,躬身让陈大夫问脉。
他阖眼把着她的脉,默了一晌,而后眉头微皱,微微坐直了身躯,挪了下脉,又脉诊沉思起来。
晴媞见他这细微动作,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打扰了他……
容堂瞥了眼陈大夫,不欲如此干等消息,便起身负手朝窗边走去。
窗外虽有春光,但他眉头未展,也没那个心思怡情赏景。他静等着陈大夫脉诊完,却觉时间只是慢慢匍匐着、挣扎着,甚至截然未动。纵然他耳力再好,也未闻屋内谁人有发出半点声响,更别说等来陈大夫一句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