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县主请饶命》翩翩灰

11、轻吕楼 只听门后一

　　此时高太后的宝慈殿内亦是热闹非凡，恰逢太后诏见，韦贵妃率众妃齐聚殿中问候。高姀婵去时，太后殿中已是坐满了妃嫔。

　　太后见着姀婵前来，立即召她上于高台，拉着她的手不放，一直说着贴心体己话。因着回京后，太后不似往日在渤海行宫中能天天与她见面，今日姀婵前来，太后自是分外欣喜。

　　见着高太后如此兴致，一时间众妃也不敢插话，只能觑着姀婵，细细打量着她。

　　高太后右侧坐着韦贵妃，今日她身着妃色宫裙，发间珠翠拥簇。年虽三十，肤则如少女般娇嫩。眼尾略翘且细长，直入鬓发，山根略低，宛如慵懒名贵的乾红猫。嘴间一抹艳粉胭脂，唇色饱满，衬得她如那姚黄魏紫般尊贵。贵妃看着太后高兴的样子，只得低头玩弄十指朱红蔻丹，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韦贵妃趁着高太后和姀婵言谈空隙，转头对着姀婵说道：“姀婵县主真是兰姿蕙质，不像咱家那慈宁就跟野丫头似的，也不知道又跑哪儿玩去了。”

　　高姀婵芷雅一笑，向其回道：“慈宁帝姬一向纯真可人，这性子也是极好的。”

　　韦贵妃扯着嘴角笑了笑，以表认可。但其实自己女儿什么样她素来知道，平素甚得恭仁帝宠爱，性子被宠上了天，如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坐于韦贵妃一旁的是贤妃，她正低头喝着茶，默默听着她们讲话。茶水扑腾的热气略微有些冲眼，她眨眼时眼尾会露出皱褶，嘴角自然垂下，略有些苦情。因着年纪最大，辈分颇高，她端坐于一旁，并不随众妃应和高太后和韦贵妃她们。

　　淑妃见着高太后略有停息，也是见着缝夸赞道：“太后您两孙女慈宁帝姬和渤海县主皆是可人的小娘子，您颐养天年是有绝妙福气了。”

　　淑妃向来嘴甜，在后宫不爱惹事，加之六皇子容彧活泼可爱，其哥哥何明昉也是明事理的，因而甚得高太后喜爱。淑妃将太后逗得大乐，一众妃子皆是眼红，但因着何明昉枢密使的关系，也不敢明着不满。

　　韦贵妃在一侧看着，也不言语。嘴角多了一抹戏谑，向一旁德妃看去。德妃一向勤俭，素衣素服，不施脂粉，只染唇色。德妃回视了一眼，对她笑了笑。

　　姀婵在与她们说笑间，内心焦灼，心里想着渤海之事。她悄悄望了眼殿外夕阳斜下，估算着时间准备与太后告别。

　　韦贵妃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望向她和高太后说道：“今早儿官家在我明仁殿中听闻渤海大灾，急急忙忙让汪公公传召众臣百官，现在许是还在朝上商议呢...”

　　淑妃秀美中带着英气的脸庞低下喝了口茶，心啐道：说事儿就说事儿，这韦芷卉还非要道出昨夜官家是在她明仁殿歇息，呵。

　　正巧这时，陈公公前来觐见。

　　陈公公先鞠躬再而跪拜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渤海大难，各不聊生。尔臣高姀婵，渤海县主，任命为渤海救济官，待筹得救济银后速与高氏族长高伯毅、监督官魏哲前往渤海救灾，不可稽迟。”

　　高姀婵踏前一步跪拜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接了旨，略有了计划。只是不知多久救济银才能凑齐，且渤海离京城约莫十日路程，不知何日才能到达渤海。想到此，姀婵内心早已心急如焚，于是向高太后告辞，回了高宅兰亭院。

　　*

　　“姑娘回来了！晚膳已备好，等你吃饭时我去叫瑾玉公子。”晴妍跑出来迎接她，轻手卸下姀婵的披风。

　　“玉宇在哪儿？”姀婵拍了拍晴妍的肩，以示问好。

　　她本交给高玉宇去渤海附近的宝山镇查探赤铜事宜，正好可率领暗卫先行去渤海救灾。

　　晴妍左右望了望，向前两步神神秘秘地道：“玉宇公子照姑娘所说地方，果然发现大量赤铜。如今他派人运了首批赤铜回来，他们在赶回京城的路上。”

　　姀婵大喜，这可算是近日极好的消息了。

　　原来如今黄金矿产不够，无石阁无法量产。董师傅研究颇久后发现，用炉甘石装载于泥罐，并逐层用煤炭饼垫盛，底用大火焚烧，终而可得倭铅。用倭铅、赤铜矿和木炭粉能共同冶炼出四火黄铜，再在其表面涂上绿矾油能抛光铜锈，其黄铜变得光滑无比宛如真金。于是他赶忙将这好消息禀告姀婵。

　　渤海乃采矿冶炼大区，赤铜资源在渤海周边宝山镇附近，姀婵曾在渤海老家中的纪年册上瞧见过相关记载。于是即刻派高玉宇带领冶炼工匠和暗卫前去探寻开采。果不其然传来了好消息。赤铜开采比黄金容易许多，且若用黄铜假制成黄金，可牟大利。

　　等高玉宇悄运赤铜回城，再派董师傅做成黄金，交由姀婵审阅。若是足以以假乱真，那么便可量产。姀婵想到即将源源不断滚来的赚金，止不住笑容，就差没在天上翻个跟头庆贺一番。

　　高姀婵稍作休息，便让晴妍叫了高沐淳前来晚膳。饭后她阅览了会儿闲书，便打算歇下。明日还需早起，先去二叔高伯毅处打探消息，再派高叙率领亲侍先行前往渤海打探情况。

　　这时晴媞进来，见着自家姑娘闲倚雕花床，懒懒翻阅着书，隔着纱帘悄声说道：“姑娘，高玉宇回来了。但是...”晴媞欲言又止，不似往日作风。

　　姀婵放下书，抬头看向晴媞道：“怎么了？”

　　“他在回来的途中，路遇轻吕楼楼主陈二爷的人马，他率人强行扣留赤铜，说是要与我们主人谈笔生意。因着准备偷运进城，玉宇不敢轻易开战，再来陈二爷江湖上举足轻重，许是不会轻易反悔。他让我回禀您，陈二爷约您明日晌午在樊月楼天字阁相聚，陈二爷说这笔生意必会让您满意，但是必须您亲自前去。”

　　“轻吕楼？”高姀婵坐直了腰背，表情继而严肃起来。

　　她听闻过轻吕楼，乃江湖鼎鼎大名的疯婆婆陈氏所创立，后由徒弟陈二爷接手，可谓江湖第一兵器库。凡是轻吕楼设计的兵器，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江湖大侠无一不想请现任楼主陈二爷为其打造兵器，奈何众人皆不知轻吕楼在何处，且传说中陈二爷头戴面具，脸有破相，性格古怪，从不轻易接单，接单全凭眼缘。

　　更妙的是，传闻陈二爷从不使用自己打造的武器，仅凭一手斩风掌横霸江湖，掌掌如风，杀人于无形。

　　“是的，这是陈二爷给您的见面礼物。”晴媞递给高姀婵一柳叶形状铁剑。

　　姀婵接过，此剑仅有巴掌大小，且外表平平无奇，剑柄还带着锈气。姀婵拉开剑柄，剑芒乍现，剑气随着剑芒溢散而出。姀婵用了些许内力抗压剑气才稳坐于床。待剑气消散，剑刃腹部借依着油灯盏光亮缓缓而现出轻吕楼的标志“吕”字。

　　姀婵和晴媞皆是感叹，不愧是江湖第一兵器楼打造出的宝剑。

　　姀婵收起铁剑，双眼放光，笑了笑道：“赤铜并不值钱，陈二爷这大礼我可接下了。”是以，赤铜并不值钱，值钱的是那冶炼成黄金的技术。虽不知陈二爷意欲为何，但是姀婵还是相信多年来轻吕楼在江湖立下的信用。于是姀婵让晴媞准备准备，明日赴宴。

　　*

　　次日起来，省过高老夫人后，高姀婵带着高玉宇出了门。

　　高姀婵做了伪装，她身穿素色锦袍，手拿折扇，作男子状，头戴帷帽，内里还戴着蝉丝面罩，手戴蝉丝手套。这蝉丝绝非俗物，是由蝉翼切丝而成，薄而锐利。手套内藏透明薄刃，附有蝉针，暗器疾发无影无形。姀婵柳腰间别有天罗煞，似是软绵发带，但当使出内力时似鞭似剑。姀婵这身打扮，可谓装备十足。

　　当他们到樊月楼天字阁时，门口站立着一圆脸高挑男子，他看见高玉宇还是那日落魄胡子拉碴的模样，不由哂笑道：“哟，你家主人不给你吃穿的吗！”

　　诚然，高玉宇不似往日君子翩翩明玉公子模样，他早已看透红尘，如今改头换面，平日不修边幅，只听凭姀婵差遣暗里做事。他听闻这圆脸男子话语，一手呈爪状迅疾如雷抵向他的颈脉，那男子用手格挡，却不及高玉宇的内力，顺退了几步，用背抵住了门框。

　　高玉宇脸皮黝黑，双眼怒睁、青筋暴起道：“小白脸，给老.子滚一边去。”

　　高姀婵见立了威，这时才懒懒压低嗓音开口道：“玉宇。”

　　高玉宇听后，手微松，又瞪了那圆脸男子一眼，这才放下了手。

　　只听门后一男子轻笑传出，只听他说道：“丢人，还不请客人进来。”

　　圆脸男子扯嘴瞪向高玉宇，后侧过身打开了门，将姀婵引进包间道：“二爷，艾公子来了。”

　　艾公子自是姀婵所创，此间并有任何学问，就如同姀婵爱骑“小白”的取名一样，有道是高矮胖瘦，她本姓高，相对应便是“矮”，取个谐音就是“艾”。若是他人得知这名字由来，想必会是吐血三尺。

作者有话说

　　姀婵县主的另一身份艾公子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