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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渤海溢 姀婵想着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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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姀婵不由腹诽,这太子仿佛听不懂自己说的,哪有郎君追着姑娘问如何报答之理,难不成还让自己以身相许?
心虽这么想着,姀婵面上更是香靥凝羞,微微一笑,带着丝丝媚眼瞧向容堂:“我看太子功夫甚好,可否让姀婵知道那掌法是何物?”只需一掌,便能让威猛烈马倒地。这太子功夫深不可测,自是姀婵惹不得了。
容堂知道这奸诈的小女子又在转移话题,也不计较,打量了她脸上那抹娇柔两眼,而后说道:“那是化绵掌,外柔内刚,以掌化物。你这浅薄内力,学不得。”
姀婵微惊,这化绵掌自是知道的,如今亲眼所见竟如此霸道。
她的亲侍高玉宇在渤海行宫养伤那两年,无聊之时曾向她转述过天下武功,奈何她内力不足,无法深究,只能把心思放在独门秘器上。
化绵掌乃江湖邪术,并非正统,听闻若是用十成功力拍向被击中者,虽与一般掌法无异,但两时辰后其全身骨骼逐渐奇软如绵,处处寸断,脏腑割裂,不知太子从何习来。看来太子不仅惹不得,以后见着他还得绕着走。
不过瞧容堂这后半句话说的,这太子哪是世人眼间风光霁月不问世事的模样。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若是她武力高强,恨不得直把容堂揍得跪地求饶。
姀婵想着容堂平时俊逸的模样跪着求她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
她抬眼看见太子正眼含深色审视自己,不由挺直柳腰,收敛了笑意。
“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太子仿佛又一眼看穿了姀婵的心思,深邃的双眼微眨两下道。
姀婵不由哑口,每每都是“恶人”先告状,反倒还作无辜状,真真气人。
容均一直在旁紧密关注着两人互动,见高姀婵似有不乐,抓住机会赶忙过来问道:“二哥,姀婵。如今晌午将至,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樊月楼飨食小聚?”樊月楼乃御街上最大的酒肆,他家所酿的樊月酒满店飘香,人行不绝,夜夜笙歌。钟鸣鼎食之族亦常聚在此。
容均知道容堂一向不爱参加这些富家子弟的聚会的,因此他也不作容堂要去的打算。
容堂正欲开口,远方传来内廷供奉官汪公公的声音:“唉呀,诸位皇子、大人,咱家可算找着你们了!”
不等众人回应,他又接着说道:“圣人有要事找您们,还请诸位速速回宫午朝觐见!”
太子容堂开口道:“汪公公,可知何事?”
今日本是休沐日,因而众子弟邀约着前来城郊赛马骑射了。如今圣人身边的宠臣亲自前来宣旨,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汪公公脸露急色,躬身向前一步进而说道:“听闻渤海水溢,流杀人民...”
众人一惊而后皆举目望向高家姐弟。
姀婵亦是跟着着急,急忙麻烦并无官职的佟慕英送高沐淳回高宅休息。又与叶嘉萱短暂告别后,自己同众人前往宫内,并去了高太后寝宫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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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皇帝急召,文武百官自是不敢怠慢,皆是奔赴皇宫。
文德殿内,圣人尚未至,殿内熙熙攘攘皆是嘈杂喧哗声。两旁数名侍卫手持黄麾大仗肃穆站立着。还有臣子像是才从温暖被乡爬出,衣冠略微不整,正在低头整理腰佩。
文武百僚、宰臣按品阶依次排列着。
只见韦宰相站在头首。他身着玄衣纁裳,头戴七旒冕,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然而眼神犀利直望前方,双手背负身后,也不同他人交谈。旁人看他今日严肃样子,一时也不敢上前攀谈,只得规矩站在阵列里,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
站立韦晋奇身旁的是何明昉枢密使,岁月仿佛没在他身上留下皱纹,还是曾经京城儒雅将军模样,面目俊美,宛如青年,潇洒闲雅。他正与一旁枢密副使说着话,等候上朝。
只听内廷供奉汪公公高声喊到:“圣人到!”
圣人缓缓而出,降坐龙椅,一旁的仪鸾司卷起珠帘,焚香鸣鞭以示开朝。
众臣跪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仁帝抬手道:“今日突传众臣上朝,是以有要事告知。”
他命一旁内廷供奉官陈公公念读奏目:“渤海水溢,流杀人民。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
众臣皆哗然。自武辛建国以来,并无如此大灾发生,这次渤海天灾实乃第一次。
恭仁帝看尽众臣反应,继而又问道:“朕每思祖宗百战得天下,今州郡忽降天灾,常切痛心。众爱卿以为何以消除灾异?”
台下鸦鹊无声,竟无人敢当出头鸟先行接话。
略等片刻,中书侍郎蒋仁大人站出居中道:“微臣以为,渤海地区乃高氏所管辖,还请高氏族长高伯毅大人进谏。”
高伯毅听闻消息后本就是不知所措,突闻自己被点名更是心乱如麻。
他哆嗦着站出来,待许久后组织好言语道:“微臣...微臣以为,户部应开出国库,救济百姓。”他本是户部尚书,平时并无要事,也无处可施才华,他以为可借此灾难在圣人面前表现一番。
然则并非如此,御史虞佟大人上奏道:“微臣以为不可,如今国库不丰,辽丹躁动,切不可大开国库救民。”
恭仁帝略微点头表示认可。虞佟一脸正直朗声又道:“微臣听闻,渤海高家乃世家豪门,私库颇丰,何不捐赠部分救其子民?”
高伯毅听后,内心暗啐一口,这虞佟小儿寒族出生,欲攀婚自己女儿高雪霏,被他所拒绝,于是怀恨在心,逮着机会在朝上撂绊子。
恭仁帝像是不满意回答,继而又问道:“众爱卿还有何等见解?”
太子容堂站出,道:“儿臣以为,应派官兵前往渤海救民,国库不足则各大臣可捐其私库救济。若朝廷无为,百姓饥馑,流民乱窜,会引起动荡。”
高伯毅很是感激看了容堂一眼,不愧是公平公正的太子。那要捐款,大伙儿自是得一起捐。他接着太子的话,俯首道:“微臣愿率高家众人前往渤海救济。”
这时,枢密使何明昉大人也挺立而出,双手抱拳状,说道:“微臣愿与高氏众人一同前往渤海救济。”
站立头首一直默默无语的韦宰相终是发话了,他垂拱作揖,缓身道:“老臣以为,何大人素来身兼要职。如今辽丹屡屡来犯,切莫为他事分心。渤海地区乃渤海县主高姀婵之封地,何不派官兵辅佐之,共同前往封地救济。”说毕,他又是一揖回归本位。
韦宰相在众文臣间权高位重,话鼎千金,基本算是为此事定了调。众臣皆是附议。
高伯毅似是松了口气,对韦宰相今日之举另眼相看。他虽是钟鸣鼎食之族辈的庶子,就算韦晋奇官拜一品宰相,他对其寒门出身依旧是看不起的,对其他文臣捧其大腿之举更是不屑。因而平日与韦晋奇只是朝中点头之交,并无深交。如今韦晋奇竟为自己说话,他自个儿也是诧异的。
何明昉微微一笑,退回队列。他似有不甘,但一时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于是转而眼神微眯,细细审视着身侧的韦宰相。咬牙暗道不知这老贼今日安何等心意。
韦晋奇任由他审视,自己依旧负手望向前方,不知所想。
恭仁帝眼色也是微沉,也不接话,像是继续等众臣发言。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敢妄自揣度圣意。
有眼力见的魏皓大人站出队列道:“微臣愿捐白银万两救灾。”
三皇子容均见其祖父韦大人表了态,亦是紧跟其后道:“儿臣愿捐布衣万件,米羮十万斤。”
众臣皆是应和。
恭仁帝候了片刻,语气微冷,也不知是否满意了众臣态度,开口道:“依韦爱卿所言,命高氏族长高伯毅、渤海县主高姀婵为渤海救济官,派左金吾卫督办,筹得捐款后,速去渤海救济。下朝。”
他骤然拂手起立,汪公公接连扶起龙身,一旁等候的仪鸾司垂下卷帘并鸣鞭以示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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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和殿内,夕阳黄晕照射在窗下书台前。黄晕配着宫廷的深红,显得宫殿别外恢宏。
恭仁帝轻沾青墨,正在窗下题笔书法。他素来喜好书法,其笔法劲健丰茂、遒劲沉稳,端得是霸气。
题毕,汪公公正悄声引一男子进殿。
不等男子拜礼,恭仁帝似有察觉,只见恭仁帝厉声问道:“可有任何消息?”
男子小心翼翼回道:“启禀官家,并未查到消息。渤海县主那边并无任何异样……”
“废物!”恭仁帝气极,回头将毛笔甩向男子,青墨乍时绽开,点点晕染在男子脸上。
男子用他那很是光滑的细手摸了摸脸上的点墨,神色惶恐,略微惊怕低头道:“官家,您再给我些时间。”
恭仁帝冷笑:“时间?我怕是要等不及了。韦家不容我等。”
男子自是明白,今日朝上韦晋奇一直出言帮忙高家,许是欲联姻之意。男子不敢接话,大气不出,延和殿内突而一片沉默。
“你下去吧。”过了半晌,恭仁帝题下“无为而治”后缓缓道。
男子称是,退出延和殿这男子却是神色晦暗,表情阴森,不知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