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蝶记》晴芜

25、第 25 章 苏

　　苏月喃喃道：“父亲？”
　　紫令笑着说：“是啊，无论伤心还是开心，我都会陪着你。而且，我还能帮助你实现你的价值......”
　　苏月缓缓抬头，直视紫令：“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永远不愿跟你这种败类扯上半点关系！”
　　紫令似乎有些遗憾，他看向一旁，沐挽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沐挽心笑道：“月儿，你便答应他吧。”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反复欣赏着：“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知道吗？你父亲已经觊觎秦萱很久了。你若拒绝拜紫令为师，我便同意你父亲娶秦萱为妾！”
　　苏月僵住了。他手下一个小弟的母亲就是大户人家的妾，每天过得生不如死。如果他此时低头，说不定秦萱就能逃脱魔掌。
　　半晌，他道：“我拒绝。你们不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紫令眼中欣赏之意更甚。他和沐挽心对视一眼，沐挽心立刻让人把秦萱带上来，并对秦萱说：“你看看苏月，你倒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可人家呢？连一点点都不肯为你付出呢。”
　　秦萱看着苏月，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沐挽心对身边下人吩咐道：“你们把秦萱带到林子里悄悄杀了。”她笑着对秦萱说：“是苏月不肯救你，你死后若要纠缠，就去找他吧！”
　　秦萱很快被拖下去了。苏月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他发现自己有些站不稳，紫令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沐挽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月儿，不妨告诉你吧。你奶奶也是我请求紫令真人毒死的，我的要求是，希望她死得越惨越好！哈哈哈哈......”
　　苏月被紫令抱着，浑身发抖：“......你们私下里有交易？”
　　紫令温和地说：“月儿，这个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是单纯看挽心太可怜，才出手帮她的。”
　　苏月偏过头想要呕吐，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离苏家主屋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丝火光从苏家主屋那里亮起，然后渐渐成燎原之势。
　　苏月揪住紫令的袖子：“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看到紫令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把茫然又哀求的目光投向沐挽心：“母亲，澈儿还在里面啊......”
　　沐挽心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畅快无比地说：“什么澈儿，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死了就死了吧！”她又流下两行清泪：“我呆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真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他们心里都把我当个疯子，傻子，竟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他们自己才是真正有病！嘻嘻，今天，我就要让这群冷漠的人，特别是苏重言，尝尝什么叫烈火焚心的滋味！哈哈哈哈......”
　　苏月惊呆了，他只知道沐挽心是个自恋的人，却不知道她竟变态到这种地步。
　　紫令摸摸苏月的头，悲悯地说：“其实你们苏家忤逆丞相大人的时候，就早该想过有这么一天了。月儿，我做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我的，我最终会变成你的榜样，你的信仰，你最敬爱的人......”
　　苏月终于吐了个昏天黑地，全呕在了紫令身上。紫令却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他轻轻拍着苏月的背：“好了，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苏月连眼珠都无法转动，静静地不说一句话。
　　沐挽心却忽然开口了：“月儿，我的感受，你现在终究不能明白。不过我已经交代紫令了，以后你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时，每一刻，都会在我的这种感受中苦苦煎熬......”
　　她长发飞散，衣袂飘飘，身后是一片烈火地狱：“你觉得在这之后我会自尽？不，不会。我会拿走苏家的一些钱财，到另外的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我每天都会很开心。而且越过越开心，越过越开心！哈哈哈哈......”
　　萧点的眼泪哗哗地流，她情真意切地说：“呜呜，阿奴，你真是太苦了。现在看来我和你的遭遇真的有点像，而且和你一比，我忽然觉得我也不是那么惨了......”
　　无心奴笑了笑：“点儿，你若真的心疼我，就抱紧我。”
　　萧点连忙把无心奴抱得紧紧的：“这样行不行？”
　　无心奴在萧点的怀里低喃：“不够。”
　　萧点又抱紧了一点：“这样呢？”
　　“还是......不够。”
　　最后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作一团，无心奴才算满意了。萧点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呀，比我还会撒娇。”
　　无心奴偏过头去，发丝散落露出一段雪白脖颈，竟是害羞了。
　　萧点正色道：“你后来是怎么遇到郑聆香的？”
　　无心奴抬起头看着萧点的眼睛：“你不问紫令是怎么折磨我的？”
　　萧点在他眉间轻轻一吻：“你想说就说吧。”
　　无心奴重新钻进她的怀里：“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一不听话，他就给我灌药，搞得我现在身体很差。还有就是他和玉城老说我脑子有病，好像全天下就他们能勉强接受我一样......”
　　萧点真的心疼了，这种快乐和悲伤每时每刻都被他人掌控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无心奴接着道：“至于郑聆香......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还帮我彻底换了脸。为了报答她，我助她得到太后之位。”
　　萧点道：“哦，这样啊。你没有以身相许吗。”
　　无心奴浑身一颤：“其实......她不是我的第一次，我为了报仇，根本就......点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萧点安慰他：“呵呵，我不在意。我以前不也当过妓女的吗，大家为了生活都挺不容易的。”
　　无心奴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点儿，你不厌恶我了，我真的好高兴......”
　　萧点忽然又想起一人：“你可知道澹台瑾？”
　　无心奴不知萧点为何会提他，遂轻声说：“知道。澹台瑾是紫令后收的徒弟，性格很古怪，我和他来往不多。”
　　萧点心道，来往不多你还把人家半边脸毁了......不过既然无心奴不想提，她就不问了。
　　“最后一个问题，”天边透出点点霞光，那些粉红蝴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只接一只地飞走了。萧点的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光芒，非常美丽：“你恨沐挽心吗？”
　　无心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不恨。”
　　萧点下了朝，赶紧闯进卧房补觉。云冉端了一碗粥走进来：“你一直没吃东西，喝了它再睡吧。”
　　萧点看着那碗粥，好像有五种果仁在里面，让人非常有食欲。她看着云冉：“这粥......是你做的？”
　　云冉被她那种灼热的眼神盯得恼意渐生：“是又怎么样，你怕我下毒吗？不喝我端走了。”
　　萧点赶忙攥住他的衣袖，调皮一笑：“云儿做的东西，我焉敢不喝？不过，你要亲自喂我哦。”
　　云冉耳尖一红，只好坐下来把粥一点点喂给她喝了。
　　萧点喝完了，云冉端起碗正准备离开，萧点忽然又扯他衣袖：“你别走，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嘛。”
　　云冉也是一晚没睡的人，但他却冷淡地说：“你拿开，我又不困，白天好好的为什么睡觉。”
　　萧点立刻蹭起来抱住他，轻轻舔他的耳朵：“留下来嘛......”
　　云冉浑身一软，轻而易举地就被萧点抢了碗后按倒在床上。
　　不过萧点没有对他不规矩。只是在被子里拥住他，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云冉看着萧点的睡颜，她简直就像一个没有防备的婴儿。他眼中痴色又现，自己本来应该恨她的，只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忽然失去了恨她的能力......
　　原国宫中。吕寒在顾红盐寝殿里苦苦等待，等了好久，顾红盐也没有来。
　　他从架子边走过，忽然触发了机关，走到一个暗门里去。原来这暗门后别有洞天，竟又相当于一个更大的寝殿，只是装饰更加华丽精致，墙上绘满了奇异的花纹。
　　寝殿中央的大床上，赫然是两个相拥的红色人影，一个是顾红盐，另一个竟然是，
　　萧点！
　　吕寒身体僵硬，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他发现顾红盐抱着的并不是真的萧点，而是一具人偶，栩栩如生的人偶。
　　顾红盐把“萧点”小心放下来，给它盖好被子，又把它长长的黑发仔细理顺。
　　顾红盐这才看向吕寒：“小寒，朕早料到你会发现朕的秘密，却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快。”
　　看吕寒愣愣地不说话，顾红盐干脆笑道：“小寒，你看那墙上的都是什么？”
　　吕寒僵硬地扭头去看，顾红盐也非常爱画，四面墙上密密地挂着画，画什么的都有。
　　吕寒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因为类似的事情他也干过......
　　顾红盐广袖一挥，满宫殿的画顿时翻了个面，所有画的背面果然都是萧点。
　　不过那里面的萧点皆身着红衣，打扮得不男不女。有的画里那萧点甚至衣衫不整，黄金头饰也没好好戴，却在浪荡颓靡中平添一分逼人艳色。
　　顾红盐裸着足下床，脚腕上金铃铛一路响动。她走到脸色青白的吕寒身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小寒，下次你可不能再来这里了。不然，朕会让你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