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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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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萧点扯住无心奴的头发把他提起来:“是不是你干的?!你这贱人,快把它们都弄走!”
无心奴温柔一笑:“弄不走的......我在墙上抹了我的血,好多好多,它们吃完之前是不会走的......”
萧点不敢看那些蝴蝶,但她心中有数,这些也许都是饮血为生的粉红蝴蝶吧,以前她二师父南宫清用得最顺手的蛊蝶就是这种了。
无心奴道:“点儿,你愿不愿意听我的故事?也许我讲完了,它们就都离开了。”
萧点只好放手,无心奴一下子摔在地上,溅起许多尘埃。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好吧,我听你讲。”
无心奴费力地撑起身子,他轻声道:“点儿,我好冷......”
萧点不耐烦地把他捞起来,一把抱住他:“这样行不行?你少浪费我的时间,再敢提要求,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无心奴贪恋地往萧点怀里靠靠:“嗯......故事要从我小时候讲起......”
很多年前的苏家,还和皇族沾亲带故,家大业大。
繁华盛开的庭院里,一位俊秀优雅的小小少年正在树下弹琴,他双手轻拨,一首优美绝伦的曲子就如溪水般流泻出来。
少年头顶上的树始终晃来晃去的,扰了他的琴音。少年终于无奈地抬头:“哥哥,你能不能先下来?澈儿要练不好这一段,母亲又该责备澈儿了。”原来这弹琴少年是苏家二公子苏澈,树上的则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月。
那树狠狠晃了几下,苏月抱着一堆果子稳稳落地。他笑容明亮,风姿潇洒,果然就像一轮明月拨云而出,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苏月一把搂住苏澈:“哎呀,你才多大啊。就一天到晚弹琴背书的,你不累,我都替你觉得累。来,吃个果子!”
苏澈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不行,哥哥。澈儿没有你那么聪明,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才行。”
苏月把那堆果子放在石桌上,轻轻挑眉:“哦?那父亲布置的古诗你背给我听听。”
苏澈小小声地开始背,他越背越慢,直到羞愧停下:“对不起,这两句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苏月顽皮一笑:“我告诉你个好办法,保准你瞬间记住。”
苏澈两眼放光:“什么好方法呀。”
苏月假装咳了两声,摇头晃脑地说:“咳咳。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可以谐音记忆或联想记忆。比如这两句,我就将它们改编成‘这家儿郎了不起,甘冒风雪夜偷人。’......”
苏澈的脸一下子红成煮熟的虾子,天哪,哥哥脑子里怎么永远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啪、啪、啪......”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掌声。苏月回头一望,一位眉目含笑,仙风道骨的紫衣男子刚好也在看他。
这紫衣男子还带了个小童。除此之外,苏家的大人们也都围绕他的身边。
原来紫衣男子名叫紫令真人,他带的那个小童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徒弟,名字叫玉城。
紫令真人在苏家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苏家祖母得了怪病去世了。苏月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奶奶,他在灵堂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很快有下人把他带走,因为听说奶奶的病会传染,大家都不能在灵堂久待。所有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却还有一名女子依旧守在灵前,她是苏家祖母的贴身丫鬟秦萱,她经常在苏月晚归时给他留门,苏月也很喜欢她。
苏家祖母去世,最开心的就是苏澈的母亲沐挽心。她虽然穿着丧服,但整个人都像枯木逢春一样充满了活力。
沐挽心是个奇怪的人,她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请画师为她画像,那些厚厚的画像塞满了她房间所有的抽屉,柜子。她常常看着画中自己的美貌陶醉不已,不仅如此,她还喜欢让苏澈跟着欣赏,连苏月都被迫看过几次。
苏月第一次看那些画,就觉得比例严重不协调,因为沐挽心的脸占了画的一大半,景物完全被挤到角上。而且每张画中的沐挽心都是同一个表情,一种眼睛睁得大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教人毛骨悚然。
除了找人画像,沐挽心还喜欢四处向人诉说她心中的苦闷。比如苏家祖母如何在人格上贬损她,在身心上压榨她,折磨她,控制她。又比如苏月他们的父亲如何在外面花天酒地,又对她如何麻木残忍等等。
但没有一个人在意她说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大家表面上都完全赞同,没有丝毫反驳。背地里却嘲笑她。因为他们都觉得沐挽心脑子有病,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讲话,是没有必要像对待正常人一样讲道理的。
这天,苏月作为他们这一带的帮会老大,正在给他的小弟们训话。苏月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经常被人欺负戏弄,他就靠自己打遍这片无敌手,直到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对俯首称臣。
下了会,紫令真人轻轻拦住他:“苏大公子,可愿跟在下学医?”紫令面容俊秀,声音却像耄耋老人一样苍老嘶哑,不过这么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苏月早就知道紫令等在这里了,但他既不喜欢学医,也不喜欢紫令这个人,因此冷淡地一口回绝:“承蒙大人抬爱,但我比较喜欢学武。”苏月的愿望是练一手绝世剑法,将来成为一位除奸铲恶的大侠。
紫令似乎愣住了,他再仔细地打量了苏月一遍,最后喃喃道:“你......的确也是一块习武的好材料。可我武艺不精,教不得你武功啊......”
苏月简直要被紫令气笑了,难道我苏月只能拜你为师?
可自从那次谈话后,苏月觉得他周围的气氛渐渐变了,他觉得很不舒服,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原因来。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爆发在给紫令饯行的饭桌上。
大家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紫令把话扯到了玉城身上,他微微一笑:“不是在下夸口,玉城这小子没什么才华。但也算三岁能写诗,七岁能作赋。在下给他请了好几个老师教他文学,都被他吓跑啦。”
众人纷纷夸赞玉城,玉城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谦虚又得体的微笑。
苏月在仔细地啃螃蟹,天啊,今年的螃蟹也太好了吧,简直脂红膏满,只只极品。
听到这里萧点打断了一下:“你也喜欢螃蟹?我都不知道......早知道上次做蟹粉酥的时候就分你一些了。”
无心奴懒懒地靠在萧点怀里,他眸子微弯:“下次我们一起做吧,我也会做点心的哦。”
萧点用手指点了点他眉心:“别贫了,接着讲后来的。”
无心奴靠紧了些:“嗯。”
当时紫令说完,沐挽心也接口:“玉小公子实在令人敬佩。哪像澈儿,平日也就会弹琴作画罢了,现在只会弹几百首曲子,唉,愁死人了。不过澈儿的画上次倒是被丞相大人夸赞了两句。”
这么小就会弹几百首曲子,那是何等天才啊!众人又把红着脸的苏澈好好地夸赞了一遍。
苏月看着手里吃剩的骨头,那幅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苏澈为了交差,求他帮忙画的吧......
接下来便是紫令和沐挽心轮番地互相吹捧。众人也积极地附和着。
紫令忽然说:“苏大公子这孩子,看起来好像会的东西比较少啊。不过也没关系,勤能补拙嘛。而且这样其实也好,城儿喜欢看书,在下要花好些银钱给他买书,如此一来苏大公子倒可在此项上省下不少了......呵呵。”
苏月的筷子停了一下,继续吃。
沐挽心平日其实对苏月还好,此时不知怎么回事,也掩口笑道:“唉,不是我说。月儿这孩子什么都好,但我也不得不提一句,月儿在琴棋书画这些方面真是要差澈儿许多了。”她秀眉微蹙,担忧地看着苏月:“月儿,你要努力才行啊。”
苏月放下筷子,轻轻勾唇:“月儿谢母亲教诲。”
没人接他的话,大家又兴高采烈地说别的事情去了。
苏月和苏澈的父亲,苏重言,此时开口了。他极为不满地对苏月说:“你看你,懒懒散散,痴痴呆呆,简直就像一条癞皮虫一样!你说,你有哪点是好的?”
苏月看着桌上那碗排骨汤:“我是癞皮虫,那您是什么?”
苏重言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月脸上:“你这孽畜,紫令真人还说要收你为徒呢,我看你去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苏月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都含在眼睛里,但他忍住了。
紫令和沐挽心看够了笑话,才勉强劝说了两句。
下了席,苏月浑浑噩噩地走在花园里,忽然有个温柔的怀抱拥住他:“月儿。”
苏月再也忍不住,在此人的怀里嚎啕大哭。那人一边抚摸着苏月的头,一边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
苏月终于哭累了,他看见自己攥着的袖子居然是紫色的。
苏月陡然清醒:“紫令?!”
紫令微笑道:“怎么了月儿,刚才不是还很亲热的吗。”
苏月立刻就想离开,但紫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月儿,苏重言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父亲。能当你父亲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