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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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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慈最终没有听取无心奴等人的劝告,决定答应联姻。至于萧点又重新出现的事,吕慈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吕寒出发那天,其实吕慈有过一瞬间的后悔,但因为萧点在几年前就有过安排,所以吕寒迅速出宫了。吕慈就算是想把吕寒追回来也来不及了。
玉城忍辱负重,又重得萧点,很快就集结了一批兵马,和原国冰释前嫌,一起围攻盛国。眼下万事具备,只剩一张盛国布防图。
萧点正为此事烦恼,兰胥忽然端着茶果走进门内。萧点顷刻便有了主意,她微微一笑:“阿胥,我已调查到,布防图就在盛国太后的永乐宫中,你能否替我取来?”
兰胥自然应下此事。若到永乐宫不走正道,就必须使用锁骨功走许多怪路偏路,不过兰胥头脑身手都远非常人可比,他很快到永乐宫取得布防图,只需逃走便可了。
但这时,无心奴偏偏出现了。兰胥迅速锁骨躲到一处缝隙中,可完全缩骨逃走是需要时间的。
无心奴唇角微勾:“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哪......”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粉末:“对付你这样的人,我有的是办法哦。”
无心奴把一包粉末,全部细心又均匀地撒进兰胥藏身的缝隙中,然而速度又非常快,几乎眨眼之间。
无心奴此回所使之毒名为“玲珑化生散”。效用是融化人全身皮骨,使人死状可怖。兰胥本该放声惨叫,但他忍住了。兰胥使尽全力逃跑,一路上难免留下他身上掉落的碎皮烂肉。
待兰胥终于将布防图交给萧点时,他已经气息奄奄。
萧点接住这张从天而降,血迹斑斑的布防图,不由双手颤抖。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喊:“阿胥!阿胥!你在哪?你快出来呀......”
兰胥的声音已经极度变异:“姐姐......你别着急。你去我房中,最底层的柜子里,取一包粉末来,撒在我的身上,我便可脱身了。”
萧点不敢怠慢,她立刻按兰胥的话取来那包粉末,又小心地撒在兰胥的藏身之处。
萧点等了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任何动静。她有些害怕了,她轻声道:“阿胥?”
从屋子的四面八方,开始不断涌出血水来。有几滴甚至滴到了萧点脸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向幽静的小院里,突然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蕹白正在附近散心,此时她已有三个月身孕了,但她听到这是萧点的声音,还是一下子闯进了屋内。
屋里全是腥臭的脓血,浑身血污的萧点抱着自己的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蕹白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俯下身拥住萧点,却被萧点用力推开。要知道蕹白现在是个孕妇,萧点这样推她,很可能导致蕹白小产。
萧点的声音完全变调,根本不是她平时娇滴滴的少女音,而是一种沙哑、粗野的女人声音:“你快滚吧,我看见你就恶心。”
所幸蕹白并未受伤,她睁大眼睛看着萧点:“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挺喜欢我的啊。”
“哈哈哈哈......”萧点狂笑起来:“喜欢?那是我装的罢了。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不喜欢!凭什么你就像一朵小白花一样,活得又天真,又快乐?凭什么所有的男人随便看你一眼,就会爱上你?!”
蕹白简直惊呆了。
萧点接着残忍地说:“你知道吗?讨厌一个人往往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开始了。而且那人做得越多,就越让人讨厌!”她忽然又笑了:“你知道怎么才能让我不讨厌你吗?”
蕹白喃喃道:“怎么......”
萧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她轻声说:“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我就不讨厌你了。”
永乐宫中。郑聆香皱眉看着缝隙里留下的血痕:“这是什么?”
无心奴轻描淡写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郑聆香极慢,极慢地对无心奴说:“我曾经有没有对你讲过,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会缩骨易容之术的人,那就一定是我的弟弟?”
无心奴恭敬道:“讲过。”
郑聆香忽然拔出簪子指着无心奴的眼睛,她厉声尖叫道:“那你还杀了他!那你还杀了他!!”而且还用的她给的玲珑化生散。原来玲珑化生散并不是无心奴配制的,而是郑聆香和兰胥家的祖传秘药。
无心奴忽然温柔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凄美:“无心自知犯下弥天大错。这条贱命,太后拿去便是了。”
“你的贱命,怎么能及上我弟弟性命的万分之一......”郑聆香落下两行清泪,她美丽的容颜也开始融化起来。
原来郑聆香多年来都是靠易容术保持美貌,以前的容貌早就腐烂不能看了。她每月都要保养一次,保养期间肌肤不能碰水。
此刻郑聆香的脸颊几处是美人面貌,另几处却状如厉鬼,看起来反而更加诡异可怖。她爬到兰胥曾经待过的地方,把兰胥剩下的皮肉一点点刮下来放在掌心里。她忽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荷包,这是她小时候亲手绣给弟弟的。郑聆香把荷包捧在心口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无心奴静静看着郑聆香,手指却在发抖。
蕹白站在这宛如地狱的房间里,依旧像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一般。
她等萧点说够了,也笑够了,才轻轻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完美。”
萧点睁大惊恐的眼睛,却不敢看她。
蕹白继续平静地说:“我小时候,算是一个恃强凌弱的人吧......”
......茂盛的榕树下,一个黄衣女孩一巴掌狠狠打在一个蓝衣女孩脸上:“说!你这贱婢是不是偷了阿白的手帕?”
蓝衣女孩捂住脸:“呜呜......我没有......那张手帕明明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
蓝衣女孩的控诉反引得一群男孩女孩的拳打脚踢,他们还扯女孩的头发,扒女孩的衣服。
蕹白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细细看着手里的东西,嗯,这的确不是自己的手帕。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蓝衣女孩在他们之间是异类,异类就代表邪恶。俗话说“恶人还须恶人磨”。他们是在惩罚恶人,是正义,团结,认同感的象征。
蓝衣女孩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她这回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而是勇敢地站起来直视蕹白:“你......把我的手帕还给我!”
蕹白晃一晃那块手帕:“不行哦。你在我们眼里根本不算人,一个不算人的东西,是不能提出要求的......”
蓝衣女孩终于流着泪大吼道“蕹白,你果然和你娘一样,都是冷酷无情的贱种!”她露出一种诡秘的笑容:“你娘都在苏家生了孩子了,竟又跑到这里来,和你爹生下了你......你将来和你苏家的哥哥碰面,不会觉得尴尬吗?!”
蕹白面无表情地把手帕慢慢撕成碎片,然后指着蓝衣女孩:“你们,给我折磨死她。”
其实蕹白不太记得当日的情景了,只知道她气昏了头,用了些过激的手段。
蓝衣女孩第二天就跳河自尽了,女孩的母亲孤身一人把她带大,非常不容易,很年轻就满头白发。她趴在河边,哭得快要昏厥,过路的人都很同情她,但也没什么办法。
蕹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父母都安慰她,告诉她那女孩是自杀的,和她又没有关系......
萧点坐在那里哆哆嗦嗦,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蕹白讲完故事,她一手抚头,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头痛病又发作了。
蕹白走到萧点身边,想再去牵她的手,可自己却一下子栽倒在萧点怀里。
萧点本来想推开她,却在自己的手上看见了蕹白的血。她盯着满手血看了一会儿,忽然咬紧牙关,浑身发抖。她想把蕹白抱起来,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不,不要分离,不要分离!
盛国很快被攻破了,时局变幻,往往令人难以参透。
萧点在盛国宫中和萧误汇聚。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改名了,如今已是原国的薄宵将军,但她私心里依旧把他当做哥哥。
萧点总找不到机会和他好好说话,此番她终于鼓起勇气:“哥哥......”
萧误,也就是薄宵,面无表情地想从萧点身旁走过去,旁边的澹台瑾自然也想快点走,因为他们还要去找月师兄,争取把他带到原国去,这样的话以后就能和月师兄天天在一起了。
萧点似乎陷入了执念,她大喊道:“哥哥!”
薄宵停住了,他看萧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难堪,但最多的是鄙视。他一字一句地说:“无耻贱妇,安敢再言?”
萧点紧紧握住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本来戴着惜花铃,可是现在没有了。
薄宵用手指轻轻擦拭自己染血的七星龙胆枪:“你认贼作父,罪行累累不可轻饶。以后你再说那两个字,我就将你剖心挖肝,让你不得好死。”
要不是有崚峤扶着,萧点很可能一下子从高高的台阶上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郑聆香早就逃了,可吕寒没跑掉。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被关在空荡荡的寝宫里。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身影缓缓走进来,轻轻摸了摸吕慈青白的脸颊,又静静离去了。
盛帝吕慈,被活活饿死在寝宫里,死时只有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