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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蕹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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蕹白看自己每天满怀热情的,玉城却不太搭理她,就觉得玉城不爱她了。左右现在这日子过得味同嚼蜡,她就和人密通书信,准备今晚就逃跑。
玉城正好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蕹白吓了一跳,赶忙把包裹藏起来。
玉城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到蕹白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丝帕里包着几块玫瑰糖:“阿白,给你的。”
蕹白把糖收下,像寻常一样笑眯眯地说:“你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玉城却站在那里不动。良久,他轻笑着问:“阿白,我能抱抱你再睡吗。”
蕹白大度地张开手臂抱住玉城,玉城身上似乎总有一股梅花的味道,非常好闻。
玉城一下子紧紧回抱住蕹白,他喃喃道:“自从你上次生病,就留下了头痛的后遗症,你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
蕹白点头:“嗯。”
玉城又道:“其实今天才是我真正的生辰。我幼时在过生辰的那一天,曾看到父亲为了做药,亲手杀了母亲。所以我总不愿想起这个日子。”
蕹白同情地拍拍他的背:“生辰快乐,阿城。”
她放开玉城,没有顾忌地拿起包裹走到门边:“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就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
蕹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玉城一个人慢慢地坐到桌旁,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丢了皇位时他没有这种感觉,紫令死了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人跌入深不可测的冰窖里,身体里的活力不断地被抽走了一样。
玉城今天白天还在嘲笑无心奴和吕寒,没想到晚上就报应到了自己身上。他忽然矫情地想,他明明没犯什么大错,为什么蕹白要这么对他,他还以为蕹白是他生命里的光,没想到这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冬夜寒冷,玉城像一个幽灵一般走在宫道上,什么皇位,什么复仇,这一刻通通都不重要了......
玉城是越想越气,他为什么要放她走?等他找到那女人,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城似乎看到蕹白后悔了,向他奔跑而来。但空空的道路上,什么也没有。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玉城下意识地开口:“阿白!”
玉城眼前的人,居然真的是蕹白,一个他刚刚觉得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玉城手指颤抖着去摸蕹白的脸,是热的,是真人。他刚才的恨意全都烟消云散了,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哑难言:“你......”
蕹白语气里带有一点点愧疚,一点点哽咽。她握住玉城的手:“对不起,阿城。我只是最近太害怕了,头也很痛,才萌生了逃避的想法。但我仔细想过了,你应该比我更害怕吧......嘻嘻,想到这里,我就又回来啦。”
说完,蕹白主动吻了玉城一下,玉城一下箍紧蕹白的后脑,深深地继续这个吻。他好像极怕冷似的,一直在发抖,所幸有蕹白抱住他,她想,一会儿回去,他们都要好好地泡澡喝汤才行。
一转眼萧点就在蘅芜家住了三年,这三年里,也算是风云变幻。从前最弱小的原国渐渐强大起来,甚至有了吞并盛国之意。
这天蘅芜把萧点叫到屋里,开门见山地道:“霜儿,其实你就是萧点,对不对?”
萧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蘅芜摸了摸萧点的头发:“其实我第一天见到你那样子,还以为你是被□□了,但若是□□,那男子为何会把衣服给你?最重要的是你神态自若,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的女孩。”
蘅芜问:“霜儿,你会杀了我们吗?”
萧点正要说话,她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长身玉立,发间一根鳞鳞骨簪,不是兰胥又是谁?
萧点一下子扑到兰胥怀里:“阿胥!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人家好想你,呜呜呜......”
兰胥被萧点弄得有点疼,但他还是笑道:“好了,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蘅芜神色复杂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你就是兰胥?那个萧点手下的酷吏兰胥吗......”
兰胥从来都吝啬自己的笑,因此他只是淡淡地对蘅芜说:“正是在下。”
萧点好不容易才从兰胥的怀里恋恋不舍地钻出来,她对蘅芜道:“蘅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等我官复原职,就想办法给你相公弄个小官当当,再好好惩治独孤卓。”
她又轻轻挑眉:“有的东西我就当没看到。不过你们要是在外乱说本相的事,本相也是不会留情的。”
蘅芜久久地凝视着萧点,最终盈盈一拜:“民妇谢丞相恩典。”
萧点离开时,两个孩子都哭得不行,特别是玲儿。玲儿看上去一直不喜欢萧点,但她真的要走了又舍不得。
萧点摸摸玲儿软软的小脸:“别哭了,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玲儿哽咽道:“我讨厌你!你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唉,真是别扭的小孩啊。
这天,原国又派使臣澹台瑾来到盛国,希望盛国亲王吕寒能到原国去,和原帝顾红盐结成秦晋之好。
彼时无心奴也在朝上,他的一头长发已经像雪一样纯白,他向吕慈一拜:“陛下,臣以为不可。”
吕慈的心情此刻也非常矛盾,他道:“你说说理由吧。”
无心奴道:“陛下,近年来原国逐渐势大。臣恐怕我国就算和原国联姻,也打消不了原国想吞并我国的野心。况且这个联姻还是原国主动提出的,怕是其中有诈。”
吕慈疑惑道:“这能有什么诈?”
无心奴面无表情地道:“陛下,您与亲王感情甚笃,把他留在您身边,难道不好么。”
吕慈心中一滞:“朕让你说正事,你不要扯东扯西的。”
无心奴看着吕慈:“臣猜想,若亲王到了原国。原国说不定会把亲王当作人质,来要挟我们。”
吕慈道:“容朕想想......”
吕慈到了吕寒的宫殿,他们兄弟上次见面还不知是多久以前。
吕寒听说自己要和顾辞,也就是原帝顾红盐真正成亲了,真真是喜得魂飞天外。他这几日连夜整理,要把一宫殿的画作都搬到原国去。
吕慈看他热火朝天地整理,忍不住出声打断:“哥哥。”
吕寒多年来第一次对吕慈笑了,他的笑容如春风化雪:“慈儿,你怎么来了?小辞最喜欢吃枇杷了,可我怕带多了容易坏,就匀出一部分来做果子露。”他眼睛弯弯:“慈儿,你快来,快来帮我呀,我自己一个人做,要来不及了......”
吕慈看见吕寒这样积极,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无心奴好久没出宫了,盛春里花香缭绕,蜂蝶纷纷,无心奴记得第一次见萧点,也是在这样一个花气袭人的日子里。
他忽然看见,一场繁盛花事下,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言笑晏晏,和卖糕的小贩交谈着什么。
无心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女子正好把头转过来,那张脸,他是死也不会忘记。真的是萧点!她虽然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照样好看,照样是他的一道伤疤。
萧点当然也看到了无心奴,表情却只有惊讶,没有喜悦。这时一位极美的男子走了过来,萧点立刻扑到他怀里撒娇,嘀嘀咕咕,惊魂未定地不知在说什么。不一会儿两人就溜得没影了。
无心奴就这样横在路中央,他在路人的谩骂声中细细品味这感觉,好像自己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被人穿来穿去,随意乱扔。有个人却费尽辛苦地要买下他,最后他终于决定把自己白白送出去。
她却不要了......
无心奴失魂落魄地回到永乐宫。郑聆香隔一段时间总要躲起来不见人,对此大家已经习以为常,都以为是太后体弱,总是生病的缘故。
郑聆香的身影在重重纱障后若隐若现,她的声音沙哑滞涩,像鬼哭一样难听:“无心,皇帝是否愿意听从我们的意见,拒绝联姻?”
无心奴跪在地上道:“回太后,皇上态度迟疑,久久不作决定。”
郑聆香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当初哀家看他们兄弟情深的戏码,就觉得恶心极了,咳咳咳......”
她笑得太狠,伤了嗓子,只好换上尖细的声音:“吕慈当初是立下豪言壮语,发誓巩固权力后就禅位给他哥的,结果呢,现在他可有提半个字?左右是权力的滋味太甘美,他吕慈放不下了吧,哪还管什么兄弟亲情!现在吕慈竟发展到为了一点小利,就要把他哥送出去的地步,哀家都替吕寒感到可悲啊。”
无心奴对此不置一词。
郑聆香忽然诡异地笑了:“而且,和谁不好呢?偏偏是和顾红盐那个女人......”
无心奴道:“太后,我今天看到萧点了。她似乎和她的手下兰胥在一起。”
郑聆香的笑容戛然而止:“什么?!”
萧点吃完了一块糕,迷迷糊糊地又去拿下一块,却被兰胥阻止了。
兰胥道:“姐姐,这个太甜了,吃多了伤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