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炒粉侠》离岸之殇

9、八 孟无圣 那孩子心

　　那孩子心里一顿无名火起，拔起身子就冲他“哗哗哗”地冲了过来，还没到他面前，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脸朝下栽进了河里，啃了一口河底老泥，呛得他说不出话来，双手向后划拨着，最后手撑着站起来，吐了半天才把口中的泥沙吐干净，鼻子红扑扑的，大牙也差点碰掉了一颗，他站在水里，膨胀的衣服让他的腰部“肿”起了一圈。衣服上的缝隙不停吐水，让这愤怒的孩子看起来像个筛子。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笑了一会，他终于觉得不好笑了，那孩子纵使有些羞愧，眼睛却一直不动的盯着他，让他心里发麻，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眼光，就如同这世界就是他的敌人，而他正直勾勾的想要终结这一切。
　　他们对视着，时间凝结在他们身边，只剩下流水在哗哗的诉说，阳光倾泻在这绿油油的草地上，肆无忌惮的弹跳，将世界置于光影之中。
　　他躺着的地方水域较宽，水流舒缓，而且旁边可以直接上岸，而那孩子在水流交汇变窄处，水势很快，冲击着让那孩子略有摇摆，而且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向他伸出手，那孩子眼里的冰雪慢慢化开了，眼瞳放大舒缓，不时眨巴着眼睛瞧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停了一会，伸出手去，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人已上岸，衣服已经由树枝撑着晾晒，他们两个就面对面在树下坐着，那孩子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连珠炮一样问了不知道多少个问题，结果他发现对面的这位都不大有反应，说话都有些不自然，还带着各种方言味道，很多问题都泥牛入大海，一去无回。
　　那孩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突然眼里发光，一下子跳了起来，欢快地绕着他转了十来个圈，高兴的对他说：“那，就由我来当你的老师吧！”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兴的近乎疯狂的孩子，有点不知所措，而那孩子却很认真，一字一顿地嘱咐了他时间，遇到他不懂的就手脚并用，让他明白意思。
　　于是，他又多了一个“老师”。
　　后来他们相互袒露他才知道，那个孩子是垃圾场附近化工厂老板的儿子，出生取名叫“孟圣”，从小聪明伶俐，能言善辩，是个人见人爱，人见人夸的孩子，他成长在温室之下，每天由司机接送去学校学习，从小的教育便是学着规规矩矩，一笔一划起手，角度，弧度都不要有错，使他心生烦闷，而父亲整日忙着生意，又使他教育中缺失了一环博大和雄壮，致使他喜怒未定，悲喜非凡。
　　有次他问老师什么人最有才学文化，老师回答他：“是圣人。”
　　有一次他父亲问他想做什么，他说他要做圣人。
　　然后他就被噼啪打了一巴掌，“做圣人能吃饱饭吗？”
　　于是他的名字就在父亲的强大压力下改成了“孟无圣”。
　　其实孟无圣从小就对诗歌很感兴趣，他徜徉在这抑扬顿挫的语气变化中去体会诗人的心境，他和其他人读诗不同，每一次的读取都能让他无尽遐想，他偷偷买了很多古书用来研读，他发现他见过的很多人，读书都只读一半。
　　他们都只说：“老师大人都是对的”，却忘了孔子说过：“当仁不让于师。”
　　他们只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却忘了孟子说过“舍生而取义者也”。
　　每个人只选取有利自己的一句，却忘了另外一半，世界也就在只有一半的世界里翻腾，各位都捏着自己这边的半边饼，咬紧牙关使劲折腾，却始终都拿不到整块饼塞进嘴里。
　　孟无圣越读取，就越觉得世间难料，即使以他的聪明才智，成绩好的每次都让人乐开花，他还是不高兴，他做着班长，年级委员，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他没有见到一个天生快乐的人，或者，一个从来不让他感到悲哀的人，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个快乐的人。
　　他想做一个老师，教一个学生，做一个快乐的人。